走在傅百漠身后,他看著前面略有些單薄的身影,先是茫然,后又心中一真郁悶。
他知道他性子一向冷清,有事也不愿告知旁人,可是一起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還以為他待自己是不一樣的。
卻還是想錯了。
林易天有些郁悶,郁悶之后就是氣悶。
他對他可算是掏心掏肺,怎么他就是不愿意和自己交心?
這不公平,他憑什么這么對自己?他林易天哪里差了?
看著前面傅百漠一副什么事兒都沒有的樣子,林易天忽的沖上一股邪氣。
幾乎是毫無意識的大跨步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前面人的胳膊,將人轉(zhuǎn)到自己面前。
“傅百漠,你當(dāng)我是什么?!”
傅百漠一個不防備,轉(zhuǎn)身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俊顏正一臉怒容的看著自己,不禁有些怔住了。
他這是怎么了?
林易天看他面帶茫然的樣子,心下更氣,不禁又加了一句:“你說??!”
傅百漠這才想到他方才的問題:當(dāng)他是什么。
心下沒有來的涌上幾分哀傷,轉(zhuǎn)瞬即逝。
“于公,你是遼北巡閱使、我的長官,于私,你是我恩人之子,你我是君子之交。”傅百漠直視林易天憤怒的眼神,淡淡道。
林易天看著他眼中微暗的光芒,忽的頓住了。
是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于公于私,他都不曾失禮,反倒是自己,強(qiáng)求了。
手上的力氣輕輕松開,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方才竟如此不理智,不覺后退了半步。
兩人距離微微拉開,傅百漠卻頗有些反常的上前了半步,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想讓我把你當(dāng)什么人?”
那目光竟是前所未有的,略帶些灼灼。
林易天心下的怒火忽的就亂了,心下亂七八糟不知所以,可又覺得被擾亂的似乎不止是怒火。
看著他的目光,心下竟有些退縮,不覺又向后兩步,再抬眼卻發(fā)現(xiàn)傅百漠已經(jīng)恢復(fù)了常態(tài),那灼灼的目光不在,一貫的淡然中恍若有幾分失落。
傅百漠收回目光微微垂目,向后轉(zhuǎn)了身,“我想起花房還有些事沒有完,今日就不陪你吃飯了。”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林易天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有些失魂落魄。
他這是怎么了?
小張找過來的時候,林易天如一尊雕像般站在田間的小道上,對他的呼喚恍若未聞。
“林帥,山雞粥做好了,您快過去用吧!林帥?!”
林易天回神,看著小張有些莫名其妙,小張就又說了一遍,隨后還加了一句:“傅先生呢?我去喊一聲。”
說著就往花房走,林易天卻一把拉住了他。
“不用了,走吧?!?br/>
小張訝然的答應(yīng)一聲,轉(zhuǎn)了身,美滋滋道:“林帥,陸莊主特意命人打的山野雞,我剛才看了,尾巴老長、可漂亮了!做出來的粥一定好吃?!?br/>
“不吃了,回府。”林易天冷臉低聲道。
“啊???”小張站在了原地,看著林易天腳下不停向前走的背影,心下全是問號。
什么情況?
不是說想喝粥嗎?
大老遠(yuǎn)的跑過來,把莊子里搞得雞飛狗跳的,忽然又不吃了!
天,先是繼拐彎抹角、后是往喜怒無常,林帥這性子,現(xiàn)在索性是要往天威難測方面發(fā)展了嗎?
等會兒少不得他去通知路莊主,莊子里的人指不定又怎么想呢!
哎,勤務(wù)兵不好干??!
小張搖搖頭,跑了幾步跟上。
到了院子里,小張只得說是有緊急軍情,匆匆說了幾句就辭行了,等陸莊主跑到門口的小汽車旁,林易天已經(jīng)一聲令下,開車而去了。
回到府里,林易天就被老夫人叫去了。
才到門口,他就聽到房里傳來的笑聲,林易天暫時收了心下的煩悶,掛上了笑容,挑簾而入。
“娘,什么事這么開心?。俊?br/>
老夫人笑著招手,“易天,你跑哪去了,方才找你半天不見人。我正和傾城說話呢,這前四大街上開了廟會,你要是沒事啊,就帶她去廟會上轉(zhuǎn)轉(zhuǎn),傾城這些日子一直在府里陪我這個老太婆,我尋思可別將她悶壞了。”
霍傾城立刻道:“老夫人哪里話,和您說話我開心著呢?!?br/>
老夫人笑逐顏開,“行了,知道你孝順,但是也不能老悶在府里,年輕人,就應(yīng)該多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林易天看了一眼霍傾城,霍傾城笑意淡然的沖他微微一笑,他這才驚覺自己最近似乎有些冷落她了。
一陣?yán)⒕沃鈧鱽?,林易天笑著對霍傾城道:“娘說的對,總在府里呆著也不好,下午我沒事,咱們一起出去逛逛吧?!?br/>
霍傾城大方的點了頭,老夫人立刻笑著趕人了。
兩人換了便服,一同出了府坐上了小汽車,趕往前四大街。
車上,林易天主動搭話道:“曼月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霍傾城笑著道:“初一那天掛了電話,說是一切都好,曼月在那邊讀了女校?!?br/>
“噢,那就好。”林易天道。
又是一陣無話。
霍傾城開了口:“怎么一直沒見到傅先生?”
“噢,他在莊子里,莊子里有幾個人病倒了,他在幫忙醫(yī)治調(diào)理?!碧崞鸶蛋倌?,林易天心口有些悶。
霍傾又是一笑道:“傅先生倒是心善?!?br/>
林易天不置可否,霍傾城不再言語,一路到了步行街入口。
林易天下了車,將霍傾城扶了下來。
廟會上果然熙熙攘攘,一派熱鬧景象,陣陣歡笑呼喊聲讓人心情不由跟著好了許多。
兩人漫步在街中心,林易天轉(zhuǎn)頭對霍傾城淡淡一笑道:“若是有喜歡的,只管買下來就是?!?br/>
霍傾城倒真的開始認(rèn)真逛起了廟會,還買下了不少小玩意,兩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霍傾城說有些累了。
林易天抬眼看了看,就發(fā)現(xiàn)對面有個茶館,于是帶著霍傾城就到了二樓。
茶水上桌,霍傾城親自給他到了茶,林易天肚子里空空,于是就著茶水吃了一些點心。
“林帥晌午沒吃東西嗎?”霍傾城心細(xì),發(fā)現(xiàn)林易天吃的點心有些多。
“噢,胃口不大好,吃得少?!绷忠滋旌攘艘豢跓岵璧?。
“冬日里風(fēng)寒,林帥要注意身子,可別又病倒了。”霍傾城關(guān)切道。
美人在前噓寒問暖,林易天不禁一笑,“無礙,我結(jié)實得很?!?br/>
霍傾城一笑,隨后眼光似是隨意向外一瞥,就定住了。
“對面那兩家便是煙館了吧,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林易天隨著她的目光轉(zhuǎn)頭,就看到了對面并排建著兩個頗為氣派的門臉,上面分別掛著“前四煙館”和“江寧煙館”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