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黛傷了根基,于是主事的各方惋惜之余態(tài)度變了樣,都不耐煩聽她說什么,由著師兄顛倒黑白、只手遮天,最后竟然把她當個人情權(quán)交給了宗主處置。
一個傷損了根基的人,對宗門沒有任何價值了。
她當時惶恐無助,知道落入人家手里必定死路一條,看準機會掙脫著逃下山去,宗主當場就暗施殺手,用毒掌又打了她一掌。
好在那時她的授業(yè)師父出現(xiàn),攔了一攔,她原以為終于有人要為她說句公道話,但師父也冷淡了許多,只略略揮手,讓她下山不得再回來了。
羅黛撐著一口氣離開了宗門,漫無目的的游蕩,身體又損傷的太嚴重,茍延殘喘而已。
又是一個防火防盜防渣男的故事,盧楓心里輕嘆一聲,其實他之前也暗自八卦過羅姨的過去,竟讓他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女子傷心如此,多半都與渣男有關(guān)。
羅姨笑道:“你不要以為我的遭遇很離奇特殊,這不過是宗門里一件微不足道的尋常小事而已,修士界日日都在上演,這就是修士的世界,你以后入世,千萬不要像我一樣天真,哈哈?!?br/>
羅姨喝了些熱水,歇了片刻,又緩緩道:“我要離開這里,走到哪算哪兒,這半年多有你陪著,很好,我很高興?!?br/>
盧楓知道羅姨性格要強,勸也無用,淡淡問道:“羅姨,你的宗門和師兄叫什么名字,你告訴我,我不是魯莽之人,但萬一有一天我修為超過了他,不妨去會一會他。”
有《破軍星訣》在,盧楓毫不懷疑,會有那一天的。
羅姨看了他半晌,微微一笑,她縱然如花將逝,也依舊美的令人心碎:“西野十三古宗你知道嗎?”
盧楓自然知道,十三古宗是整個西野大陸資歷最老的十三個修仙門派,從前一直作為正統(tǒng),統(tǒng)御著西野修士界。
不過千百年下來,除了個別幾個崛起的,大部分都已經(jīng)衰落或者湮滅了。
崛起的三個,正是西野目前的霸主,天星宗是當仁不讓的老大,二三位是金靈谷、毓仙閣。
“我從前的宗門,是金靈谷,師兄叫東野斌,他長得也很白,不過比你稍差點,呵呵?!?br/>
“羅姨,這時候你就不要開玩笑了?!北R楓面色略凝重,一個老大一個老二,他以后要想為自己為羅姨出氣,面對的將是西野最強的兩個宗門。
“我知道你不是魯莽之人,才告訴你這些,那個人,有那樣的身份,不是那么容易超越的,不過有個目標也是好的?!闭f著又咳嗽起來。
“羅姨,你歇一會兒吧?!?br/>
羅黛搖了搖頭,“替我報仇出氣是小,我倒是真有件事情想要托付你。”
“嗯,你說?!?br/>
“你覺得我美嗎?”羅姨忽然問道,看盧楓愣怔點頭,柔聲笑道:“告訴你,我還有個妹妹,叫羅緋,她生的比我還要美貌?!?br/>
“她沒有靈根,是個凡人,且體弱多病,縱然我想方設(shè)法給她續(xù)命,也只活了二十七歲,不過現(xiàn)在想來,也不見得活的不如我,她嫁給了一個凡世里很厲害的將軍,英雄美人,恩愛相守,還生了個女兒,她女兒啊,嘖嘖,很像她,小美人胚子一個?!?br/>
說到這里,抬眼瞥了瞥盧楓,眼里帶著考量,緩緩道:“現(xiàn)在也就比你小一歲兩歲的?!?br/>
女人啊。
盧楓肚里嘖嘖嘆息,都逃不過天生的八卦和媒婆屬性。
“那個凡人國叫大庭,那個將軍叫赫連洲,女兒叫赫連滄,這個姓比較特別,不難找,你日后得閑,就去照應照應這爺倆?!?br/>
盧楓點了點頭,羅黛忽然面帶沉吟,過了半晌說道:“不如這樣吧,我收你做個義子,以后赫連家的兩個人就是你的姨丈和表妹了?!?br/>
“???”
羅黛一挑眉:“怎么,你不愿意?咳咳,我的年紀做不得你母親嗎,還是你嫌我又丑又老了?”
“沒有沒有?!北R楓連忙擺手,知道她是在為世上僅存的那兩個親人打算,義子就義子吧,也挺好,算是他在這邊第一個親人了。
當下盧楓恭恭敬敬給羅黛磕了幾個響頭,叫了一聲母親。
羅黛臉上笑意溫暖,伸手把他扶了起來,又摸他的腦袋摸他的臉,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笑著笑著又流下淚來。
盧楓心里暗自做了個決定,別的渣男他不管,欺負自己義母的渣男,必須死。
當夜盧楓看她身體不好,想留下來照顧她,羅黛不肯,把他呵斥走了。
第二日盧楓一早過來,羅黛已經(jīng)不見了。
唯有她時常坐著的躺椅上,放了兩顆雪白的、月牙形狀的牙齒,像是什么動物的獠牙,和他手掌差不多的長短。
他拿起來看了看,也看不出是什么動物的,隨手一揮,竟輕易就把桌子斬斷了,看起來堅硬的很。
盧楓把兩顆獠牙小心收了起來,走到屋外崖邊站了許久,嘆息一聲,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強迫自己修煉,但總是心緒難平。
心想難怪許多修仙人要斬斷七情六欲,人世間的悲歡離合,確實是修仙路上的一大障礙,不過也有可能成為助力。
思索半日,他決定也下山去走走,這半年多防備的心思淡去后,他對這個未知的世界也充滿好奇。
另外還有很重要的一件事,他十分想再找到其他破軍命格之人,讓其修煉《破軍星訣》驗證一下,看是否真的可以借其靈力為己用。
打定了主意,他一刻也沒耽擱,揮一揮衣袖就下山了,往西而行,那是義母說的,大庭的方向。
如今他腳力非常快了,但這一帶是山區(qū)深處,一路翻山越嶺,走了十多日不見人煙,不過地勢卻漸漸平緩了,直到下山二十幾日后,才斷斷續(xù)續(xù)看到些人類生存的痕跡。
不過入目田地荒蕪,無人耕種,遇到的人也大都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看起來是個相當落后的地方。
他路過幾個小城鎮(zhèn),打聽到此地名為吳國,因為多年戰(zhàn)亂,才有了他來時見到的一番景象,他沒有停留,一路向西走去,這樣走下去會路過吳國都城上京,聽說那里還是很繁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