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卻并不起身,反而是頭更低了。
“求公主為妾身做主,家父青州太守,被人攀誣至全族被斬首,可家父一生清清白白,不過是因為他不肯跟青州城的豪紳們同流合污,惹了京中的貴人,這才招致彌天大禍。”
“你父親是青州太守徐永平?”
綠蘿抬頭,眼里噙著淚花,“正是家父,妾身看著家人身首異處,那血迷了眼睛,做了一個多月的噩夢,心灰意冷時,跳下湖里想要尋死,竟被人救了,從此天底下沒了青州徐家大小姐,只有一個綠蘿?!?br/>
原主的記憶里還真是沒有徐永平的記憶啊,畢竟青州距離京城遙遠(yuǎn),且這是國事。
“此事本宮會讓人暗地里查探,若果真如你所說,本宮定為你徐家洗清冤屈?!?br/>
韓蕊一個頭兩個頭,一個程詩柔現(xiàn)在又冒出來一個被冤死的徐家之女,這看著歌舞升平的大昭暗地里竟藏著這么多不為人知的黑暗。
若自己這次沒有在渭城停留,這位程小姐怕是沒了立足之地,只能嫁給一個糟老頭子蹉跎一生。
綠蘿跪正了身子,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響頭,“妾身多謝長公主殿下,妾身這里有當(dāng)時豪紳們跟京城貴人們的書信和賬本?!?br/>
她當(dāng)著眾人的面脫了外衣,又伸手進(jìn)去掏出來一個皺巴巴的帶子,袋子用牛皮紙封死了,拆開牛皮紙,里面掏出來幾本賬本和十幾張信。
“父親臨死前預(yù)感大難將至,才把這些藏了起來,可惜他們沒有找到。”
胭脂自她手上接過那些賬本和書信呈到了韓蕊的手上。
信紙泛黃,看著也不少年頭了,只是保存的很完整。
“你先下去歇著吧,此事本宮立刻著人去查?!?br/>
綠蘿起身走到門口又轉(zhuǎn)身對著韓蕊跪了下來。
“我徐家一百多口人,求殿下為他們討個公道?!?br/>
他的額頭已經(jīng)有了淤青,眼里的堅毅和悲痛瞬間讓人心中不忍。
“青山。”
青山鬼魅一般的出現(xiàn),“請公主吩咐?!?br/>
“青州太守徐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青山略一思索,脫口而出。
“徐永平是兩榜進(jìn)士出身,他在青州政績斐然,十年前先帝打算擢升他入刑部的,結(jié)果卻突然有人狀告他貪污受賄,且還侵占良田,為了掩蓋事實還將對方一家人都給滅了口,手段殘忍,連個三歲的孩子都沒放過?!?br/>
“十年前?此事父皇未曾派人去核實嗎?”
一個太守,總不可能別人狀告就立刻定罪抄家了,韓蕊心中有一股子很不祥的預(yù)感。
“皇上派的便是程御史?”
“程御史?”
韓蕊倏地扭頭,十分震驚。
“沒這么巧吧?”
齊媱神色也十分復(fù)雜,京城花團(tuán)錦簇,可在渭城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讓她也應(yīng)接不暇。
青山迎著二人的眼神輕輕點頭:“正是這位程御史,他回京的路上被土匪殺了?!?br/>
齊媱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一本正經(jīng):“公主覺得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這位程御史正是逃脫的徐小姐殺的?”
“很有這個可能,青山,你派人速速去調(diào)查徐大人一案的卷宗,還有當(dāng)初的所有與本案有牽連的人,務(wù)必要公平公正,若是任何人膽敢做手腳,別怪本宮無情?!?br/>
她從腰袢解下一塊明黃色龍紋的玉佩過去。
“這是父皇貼身的玉佩,拿著這個,若有人膽敢挑釁,格殺勿論?!?br/>
青山猶豫了,“從渭城到青州也要半個多月呢,屬下這會兒離開,公主的安全……”
齊媱瞪了他一眼:“你是瞧不起我?”
“不不不,屬下不敢?!?br/>
青山連連否認(rèn),他可不敢惹這位齊小姐,之前在長公主府,她可是曾追著侯爺滿處跑的人。
“不敢的話那你還不去辦事,長公主這邊交給我了,更何況如今侯爺也在?!?br/>
“去吧,本宮這邊不會有事?!?br/>
“是?!?br/>
青山接了玉佩一躍消失。
胭脂擔(dān)憂道:“如果程御史在此事有失偏頗,那程小姐?”
畢竟自己昨日才當(dāng)著眾人的面夸過程御史精忠為國,還罰了程詩柔的嬸嬸在太守府門口跪了足足兩個時辰,這要是程御史實際上也勾結(jié)京中的權(quán)貴,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
“此事事關(guān)徐家一百多口人的清白,不管事實如何?!?br/>
“是,奴婢多慮了?!?br/>
齊媱倒是沒發(fā)表意見,只是眼里閃著光,這樣的長公主跟傳聞實在是大相徑庭,可見傳聞不僅不可信,還十分的離譜。
沒準(zhǔn)那些傳聞還是柳如眉特意讓人散播的呢?
于是,客房里見到柳如眉的時候,齊媱的眼神便十分不善。
柳如眉打量著她,輕笑道:“怎么,莫非你也看上了表哥?”
胭脂嘴快,連忙懟了回去:“還稱表哥呢,你以為這還是在侯府嗎?裝什么裝?!?br/>
柳如眉輕笑,她雙手被綁著,手臂上的傷倒是已經(jīng)好了,只是被灌下了迷魂散,身子還是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可不妨礙她說話。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是嗎?胭脂是本宮身邊的人,比你的身份不知道要高貴了多少,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里耍威風(fēng),只是很奇怪,怎么不跟從前一樣裝楚楚可憐了?倒像是被激怒的獅子?!?br/>
韓蕊嘴皮子可比原主厲害多了,柳如眉討不到什么便宜,干脆扭過頭去不說話了。
“本宮今日來見你,不是為了跟你斗嘴,你是什么身份,你的真面目本宮早已知曉,我只想問三公主燕寧如今在哪?”
這才是她來的真實目的,燕寧仿佛是手掌心的一根刺,平日里似乎沒什么阻礙,可關(guān)鍵時刻卻鉆心的痛,讓人欲罷之而后快,否則這根刺便要永遠(yuǎn)的跟隨。
“你想知道她在哪?你拿什么交換?”
“你覺得你還有什么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韓蕊蹲下身子,四目相對,柳如眉眼里毫無畏懼,甚至還帶著一絲的玩味。
“我?guī)煾翟谶@,你豈敢動我?”
她毫不畏懼。
“是嗎?你可以試試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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