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必了?!痹S開光不耐煩地擺擺手。
黃志剛心中有火,許開光憑什么在他面前擺架子?在他想來,無論如何,許開光大晚上出現(xiàn)在他老爹家里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可能是兇手。
現(xiàn)在我沒找你算賬還承你情已經(jīng)夠給你面子了。怎么著,你還想我給你道歉啊?
一想到老爹死了,對黃家有多大打擊,他就越怒,終于顧不上女兒在旁邊狂使眼色,爆發(fā)道:“怎么著,你還想讓我給你道歉?。∥腋业滥愀沂苊??”
“住嘴!”馬老忽然爆發(fā)了,指著黃志剛憤怒道:“你胡說什么?你知不知道如果沒有人家,你爹今天肯定沒了!人家對你這么大恩,你就這個態(tài)度?等你爹醒了,知道這事你不怕把他氣死過去?”
黃志剛見是從小看他長大的馬老,也不敢再胡說八道了,只梗著脖子不說話。
馬老看他這模樣真氣壞了,要不是外人在這兒,他恨不得上去敲兩記,教育教育黃志剛。
許開光正在思考,沒想到黃志剛突然爆發(fā),這才放下心事,瞥了他一眼倒也沒生氣,只對馬老道:“馬老,我叮囑你兩句,手術(shù)雖然成功,但病人元氣大傷,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也許要昏迷個十天半個月吧。需要注意什么您這么多年經(jīng)驗比我清楚。我還有事,先走了?!闭f罷竟然真的起身就向外走。
馬老聽到許開光叮囑不好再對黃志剛生氣,邊聽邊點頭,可看到許開光說走就走一下子急了。
什么有事,這是人氣壞了??!
黃志剛冷眼相看,心中不屑,有本事你就真走以后也別脅恩圖報!一想到以后會被那群人要挾他就無比懊悔。
黃璃一個滑步擋在許開光身前,誠懇道:“先生,如果我們有什么不對的地方您直接提?!痹S開光如果真這么走了走了不僅她心里過意不去,而且黃家也不是小門小戶,事情傳出去人家還以為他們怎么跋扈呢,影響多不好。
黃志剛雖然紈绔了點,但也知道這個道理,可越這樣他越咽不下這口氣,在他看來,許開光完全在依仗這一點欲擒故縱。
“你們別誤會,我真沒什么想要?!痹S開光被俏生生的黃璃攔住,不得不停下腳步,見黃璃臉上還一副固執(zhí)模樣,無奈道:“你們要真過意不去,這樣吧,你把臉湊過來?!秉S璃不解其意,但是既然許開光要求,她還是乖乖湊了上去。
剛湊上去,她就感覺耳垂一熱,但感覺很快消失,然后就聽到許開光幽邃的聲音:“那你就肉償吧!”
黃璃這才反應(yīng)過來耳垂感覺到的溫度是什么,臉一下子紅了,整個人暈乎乎的。
見黃璃晃悠著閃開了,許開光滿意點點頭,臨走前丟下一句話:“還有,那個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了,這人,是我自愿救的。如果以后我脅恩圖報,或者有人打著我的名頭求報,你大可把他打出去?!闭f罷就出了門。
偌大的手術(shù)室一時寂靜無聲。
“……他這是什么意思?”
“癡兒啊!人家如果真有什么非分要求早就在救治你爹的過程提出來了,那時候你豈不是必須答應(yīng)不可?人家好心好意幫你救治父親,你卻如此折辱人家,唉!”馬老一跺腳,也不明白黃璃怎么突然讓開一條道放許開光走了,趕緊追出去看有沒有轉(zhuǎn)圈余地。
黃璃聞言才反應(yīng)過來,見馬老急慌慌追了出去,看著呆呆的父親搖搖頭,臉色暈紅咬唇輕聲道:“父親,我們黃家傳承至今歷經(jīng)百年,屹立不倒靠得不是人才倍出,不是先祖余蔭。靠得是有功必賞,有恩必報,我們家大業(yè)大,無時無刻都有人盯著我們,想尋我們錯處,好咬上我們一口,若是有恩不報,寒了人心,站得越高跌得越慘??!”
“我雖然今天第一次見那人,但自覺那人絕不是什么挾恩求報之輩?!秉S璃心中暗道不過也不是好人,“您,真錯了。”說罷也跟了出去。
被女兒不留面子直指錯處,黃志剛本該生氣才是。可他現(xiàn)在心思卻不在這兒,許開光最后丟下那句話聽不懂的只會當(dāng)是氣話,可他這種聽得懂的,就有點亂了,一咬牙,他也沖出了手術(shù)室。
許開光剛出手術(shù)室就被嚇了一大跳,只見門外一群人全都眼巴巴地盯著手術(shù)室,一見許開光出來簡直就像聞到血腥味鯊魚似的,呼啦啦圍了上來。
“小兄弟,是我,剛才和你打招呼那個,你還記得么?我想和小兄弟討論一下手術(shù)細(xì)節(jié)……”
“站遠(yuǎn)點,第一天認(rèn)識誰記得你啊……小伙子,這是我的名片,走走走,忙了一天餓了吧,我請你吃宵夜,咱哥倆好好認(rèn)識一下!順便你也和老哥嘮嘮那個野村水母……”
“哥倆?你也配?大師,小的愿意拜在大師門下,為大師端茶奉水!請大師不吝賜教!”
許開光見過的大場面也不少,可什么時候見過這么可怕的場面?一群人圍著他不要命的奉承拍馬,拍得他暈頭轉(zhuǎn)向。
“你們別吵了!”他忍無可忍,怒吼一聲,眾人雖然被駭了一跳,稍稍冷靜點,可看他們表情就知道,不消一時三刻,他們又會圍上來。
怎么辦?怎么辦?許開光從沒覺得情況如此緊急,腦袋轉(zhuǎn)得前所未有得快。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到手術(shù)室的門又被打開,靈機一動,高聲道:“眾位弄錯了,我年紀(jì)輕輕,才疏學(xué)淺,其實除了知道一點書本上的知識以外,動刀全靠馬老,全是馬老的功勞,你們有什么就問他吧!”
眾人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這話不敢全信,可就在這時,秦紅拂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老公,你怎么樣,是不是很累?讓我看看!”說著拉住許開光往外走。
眾人見小伙子被女友拉走,他們總不好攔著吧?又看到馬老從手術(shù)室出來,一下子覺得許開光說得有道理,他年紀(jì)輕輕可能理論知識比他們豐富??烧搶嵺`,不說馬老,就說他們經(jīng)驗也絕對比他豐富?。∷麄兛蓜e怕錯了馬屁!又一窩蜂涌到馬老身邊七嘴八舌。
許開光內(nèi)疚地看了眼寬厚的馬老落在人群中,滿臉大汗。但內(nèi)疚一閃而逝,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來,此時不閃更待何時?趕緊向外逃。
好不容易逃出去,許開光一臉后怕,無意間看了眼秦紅拂,只見她那萬年不變的臉上眼中笑意分明,只覺面子有些掛不住,嘟囔道:“換你比我還害怕!”
秦紅拂剛想說話,身后卻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先生,等等我!等我一下!”
許開光扭頭一看,只見是黃璃,只好停下。
“先生,對不起,我為家父的失禮給您……”黃璃見許開光“親昵”地拉著秦紅拂的手,心里有點堵,心想你都有女友了還撩撥我作甚?心中只覺得許開光太輕薄。片刻之后反應(yīng)過來整理好心情剛想說話,一個威嚴(yán)的聲音就打斷了他!
“璃兒,住口!”黃志剛也急匆匆地后面跟了過來,一聲喝攔住黃璃,在許開光面前站定。黃璃見狀,只以為父親紈绔脾氣又發(fā)作,心急如焚,張口就想說點什么。
秦紅拂隱隱向前站了半步,似乎想護(hù)住許開光。
許開光是最冷靜的那個,似乎發(fā)生的一切都和他無關(guān)。
黃志剛臉色一陣變幻不定,內(nèi)心似乎在煎熬,最后推金山倒玉柱對許開光一拜,低下他高昂的頭,沉聲道:“之前多有失禮之處,還望先生海涵,先生之高風(fēng)亮節(jié)乃我生平僅見,先生大恩我黃家無以為報,”說著從懷里摸出一本支票簿,撕下一張后道:“先生填個數(shù)字吧!”
就在這時,醫(yī)院里那批纏著馬老的醫(yī)生也沖了出來,見狀都傻眼了,堂堂黃家少主黃志剛竟然對那個年輕人行此大禮!哪怕人家救了他老爹也過了吧!
黃璃和秦紅拂二人盡皆錯愕,錯愕之后黃璃露出欣慰神色。秦紅拂則退后半步拿眼去瞧許開光,冷淡如她心里也有絲波動,但想想這難道不是許開光拿命搏來的?
至于那群醫(yī)生心里簡直羨慕嫉妒恨,眼睛鮮紅如血,恨不得沖上去搶下那張支票,沒有上限隨便你填的支票?。∵@輩子妥了??!如果給他們他們一定會填個好數(shù)字,然后買個島,再買個百八十女仆,天天酒池肉林,醉生夢死!
許開光見狀似乎也心動了,接過那張支票和筆,刷刷在上面填了個數(shù)字。
黃璃見狀松了口氣,只是心里稍稍有些失落,也不知道在失落什么。
而醫(yī)生們都用兔子似的眼睛看著許開光遞給黃志剛的支票,吞咽口水。
黃志剛接過支票一看,瞳孔稍稍放大了點,不過這數(shù)字雖大倒也不至于讓黃家傷筋動骨。唰唰簽好字就遞回給許開光。
在眾人咬牙切齒的圍觀中,許開光卻做出了一個讓眾人目瞪口呆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