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笑楓的面前,一個略顯邋遢的男人,眼神有些呆滯的看著自己。他手上拿著棍子,身體還在微微顫抖,歪著腦袋,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和語氣道:“你個壞蛋,你個壞蛋?!?br/>
第一時間,江笑楓就判斷出此人的腦子有些問題,所以,他并沒有馬上做出攻擊動作,將電話揣進(jìn)口袋后,他試圖安撫對方。然對方繼續(xù)上前,拿著棍子揮了過了,江笑楓這才用手一抓,又是一摁,將那人摁在地上后,把棍子扔到一邊。
“你個混蛋,你個混蛋?!蹦腥诉€在喋喋不休,使出蠻力想要掙脫。
可是江笑楓好歹也是警隊精英,連一個精神病男人都搞不定,他也的確不用混了,所以,他又是將這人的關(guān)節(jié)位置鎖死后,道:“你說我是混蛋?我哪里混蛋了?”
“你欺負(fù)玲玲妹妹,你欺負(fù)玲玲妹妹。”
“玲玲妹妹?你是說謝霜玲?”江笑楓眉頭皺了皺,“你怎么知道我欺負(fù)她了。”
“你剛才從她房間里出來的。從玲玲妹妹房間出來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他們都只想著和玲玲妹妹上床,上床了就不管玲玲妹妹了。你也是,所以你也是壞蛋?!?br/>
這段話語讓江笑楓非常感興趣,他剛想進(jìn)一步詢問,就聽見身后有人高喊。一個中年女人馬上跑過來,拉著江笑楓的胳膊道:“你不能打人啊,我兒子是神經(jīng)病,你跟他見識干嘛。”
“神經(jīng)病就能隨便打人?你明知道你兒子是神經(jīng)病,為什么不把他看好了?!泵鎸@個女人的喋喋不休,江笑楓顯得一場不耐煩,他直接掏出證件后,將精神病男人拽起來,退給其母親道,“如果你在不把你兒子看好了,鬧出什么大事,你們可吃不了兜著走。”
那女人見到警方證件,這才不敢多言,本想就此離去,但是卻被江笑楓叫住道:“聽你兒子剛才說,他和謝霜玲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很好?”
那女人點頭道:“我兒子精神有點不正常,這里很少有人陪我兒子玩和說話,玲玲這孩子自從搬到這里來后,經(jīng)常帶著我兒子玩,所以我兒子很喜歡玲玲,如果有人欺負(fù)玲玲,我兒子也會找人家麻煩。剛才怕是就是因為這事所以誤會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江笑楓連忙道,“那你對謝霜玲的情況應(yīng)該也比較了解吧,這個女人經(jīng)常被男人欺騙?”
那女人又哀嘆一聲:“玲玲這孩子比較單純,很容易被人家騙。那些個男人都是想騙玲玲身體的,誰才真的對她好啊。哎,這些年,我們也看著玲玲經(jīng)常被其他男人欺騙。我看得出,玲玲是真心想找一個對她好的男人, 把自己嫁出去,只是遇人不淑啊。”
“這么說,她就從來沒遇到一個對她好的?”
“對她好的倒是有一個。我聽玲玲現(xiàn)在還經(jīng)常提莫先生的名字,這個莫先生我也在小區(qū)看過幾次。的確是一表人才,而且也是有錢人,那對玲玲真的沒話說,看得出是真心對人家好。哎,只可惜啊,玲玲的確沒那個福氣。人家莫先生還是最終沒和玲玲走到一起。但是即使這樣,玲玲還一直念叨著人家的好。”
話都說道這個地步了,結(jié)合之前謝霜玲所言,這個莫太生在謝霜玲心目中的確擁有極高的地位。當(dāng)年莫太生對謝霜玲一定是非常好,否則不會讓謝霜玲如此記憶,更別說連外人也說莫太生的好話。
江笑楓上前,準(zhǔn)備伸手拍拍那個精神病人。
但是那個男人現(xiàn)在有些害怕了,一心想著后退。
江笑楓便把自己的證件又舉了舉,道:“別害怕,我是警察,警察是保護(hù)好人,懲處壞人的。你剛才說,有人欺負(fù)你的玲玲姐姐,所以你想給她報仇是吧?!?br/>
“是的!”那人本能的點點頭,“誰欺負(fù)玲玲的姐姐,我就打爛他的頭?!?br/>
“呵,好好,那玲玲姐姐對你一定很好吧?!?br/>
“是的!”那人又是狠狠點點頭。
“玲玲姐姐到底怎么對你好的啊?!?br/>
“她帶我玩,給我吃很多好吃的。還跟我說話,陪我說話。”精神病人重復(fù)著這句話,臉上還帶著幸福的笑意。
江笑楓看在眼里,便又問道:“那你對玲玲姐姐的好,玲玲姐姐知道嗎?”
這一問,男人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可還是點點頭道:“玲玲姐姐知道我對她好,所以她也對我很好?!?br/>
“那她知道你為了她,拿著棍子打那些壞男人嗎?”
“她也知道?!?br/>
“她允許你打了嗎?”
“有時候不允許,有時候她也生氣,就說打,打得好?!?br/>
打,打得好!江笑楓深吸一口氣,伴隨著夜晚的風(fēng)聲,讓其后背再次一陣涼意?;蛟S,有些人從一出生就是個悲劇,他們的很多事情自己無法作用,只能成為棋子或者最后的背景圖。
從謝霜玲小區(qū)離開后,江笑楓一個人走在街道之上,隨著案件的脈絡(luò)越發(fā)再其腦海中形成,他真的覺得人心叵測這四個字讓人害怕。你真的不知道天天跟你在一起的人,會想著如何算計你,甚至將你殺死。又或者,你都不知道,某個你根本不可能認(rèn)識的人,會成為結(jié)果你性命的那個劊子手。
又是一通電話,這次是楊雨晴打來的。她是知道江笑楓在宜江市辦案,所以沒有其他要緊的事情,這個女人不會這么晚還要打攪江笑楓。
“有急事?”
“沒急事,就是有點頭疼的事?!睏钣昵缯Z氣都帶著一絲疲倦。
這可不像她以往的作風(fēng),江笑楓遂道:“遇到疑案了?”
“比疑案還頭疼?我說江笑楓,你這是從哪撿回來的一個小姑奶奶。自從來到我家之后,我連個安穩(wěn)覺都沒睡好過?!?br/>
是戚雨詩的事情,江笑楓一打聽后,哭笑不得。原來那天戚雨詩來到楊雨晴家后,自從知道楊雨晴和江笑楓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便徹底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了。趁著楊雨晴去上班,她酒醒后先把楊雨晴家收拾了一番,還自作主張買了一些女性的裝飾物。
人家楊雨晴可是很少把家里弄得花里胡哨,結(jié)果這倒好,戚雨詩徹底進(jìn)行了改裝。
這還不算,戚雨詩在宣北市本來就沒啥熟人,現(xiàn)在江笑楓又跑去宜江市辦案了,當(dāng)下就徹底把楊雨晴當(dāng)成了唯一的糾纏對象。更麻煩的是,因為那天夜里戚雨詩是喝多了,結(jié)果錢包都掉了,所以她還得找楊雨晴幫忙去弄銀行卡和身份證補辦啥的,把楊雨晴煩得要命。
“你這位小姑奶奶一天到晚哪里有這么多的事情?難怪她那天晚上被人騙了喝了那么多酒?!?br/>
聽到這些,江笑楓有些寒意的心情總算好了點,他捂著肚子笑道:“難得你這種天天一本正經(jīng)的女人碰到一個如此不著調(diào)的女人。怎么,如果我沒推測錯誤,她這幾天都是睡在你那?”
“你說呢?你讓我照顧她。她又正好丟了錢包,身份證銀行卡啥的都沒了,補辦也得時間,在這里不住我這還能去哪。我說江笑楓,你對女人的品味越來越奇怪的,什么時候你也喜歡上這種小美眉了?!?br/>
“別別,誤會,我跟她還沒到那個地步。”
“還沒到那個地步,就是有那個想法就是了?!睏钣昵绲拇_了解江笑楓,當(dāng)下道,“我可告訴你,你趕緊把宜江市的案子結(jié)了,回來把你這位小姑奶奶接走。再被她鬧騰下去,我都得更年期提前了?!?br/>
“哈哈哈,真的難得碰見你楊雨晴都搞不定的女人啊。好吧,你在忍兩天,回去我就給你賠罪。”
“聽你的語氣,你是有重大進(jìn)展了?!?br/>
“你果然對我了如指掌,我一說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不錯,現(xiàn)在非常接近最后的結(jié)果了。不過在結(jié)果出來之前,我還得需要各方面的一個論證。明天應(yīng)該是最關(guān)鍵的一天,因為多方位出擊,肯定會有大魚浮現(xiàn)?!?br/>
楊雨晴的語氣也變得激動,她畢竟對江笑楓很關(guān)心,能看見他如此關(guān)注辦案,找回自我,自當(dāng)為其高興:“好,我等著你的消息。至于賠罪,那就算了。你如果破了這個案子,我做東,為你慶功?!?br/>
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為江笑楓慶功,這四年來想都不敢想。楊雨晴這么做,一來是為老友高興,二來,她也是想趁此機(jī)會化解江笑楓和一些人的心結(jié),有她楊雨晴做東,自當(dāng)請的人有她來安排了。
咚咚咚,臥室外又是敲門聲,楊雨晴剛剛掛了電話,興奮的神色沒有閃過半秒,又是一臉悲催。
因為外面?zhèn)鱽砟切」媚棠痰穆曇?,道:“雨晴姐,你家還有奶油嗎?”
“你要奶油干什么?”
“我看你家烤箱買了基本上沒用,所以我想學(xué)著做奶油蛋糕啊。”
“你大晚上做奶油蛋糕?”楊雨晴捂著額頭,從床上起來打開門,一臉無奈道,“戚雨詩小美眉,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好歹是客人,能不能拘謹(jǐn)一點。”
“拘謹(jǐn)?嘿嘿?!逼萦暝姴缓靡馑嫉呐e了舉手上的果汁杯子,道,“我是覺得雨晴姐你這么好,一定不把我當(dāng)外人了。你放心,你睡你的,我一定不會再吵醒你了?!?br/>
“奶油沒有?如果你真的想做,就去樓下買了。對了,你身上沒錢是吧,我錢包在書房那,你自己拿錢?!?br/>
“謝謝雨晴姐,你放心,我一定還你錢?!?br/>
大晚上的,戚雨詩果然夜行動物,剛剛進(jìn)入一天最興奮的時段。而對于楊雨晴來說,她卻是一天最需要休息的時間。這兩個女人,完完全全兩個世界的動物,卻因為江笑楓,意外的住進(jìn)了同一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