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從來不是宋悠然對三皇妹的態(tài)度,所以三皇妹沒想到宋悠然會(huì)這么說。
三皇妹臉色微微一沉,卻也只是一瞬間。她咬住下唇,眼淚滴答滴答流下。淚水漣漣的樣子,惹人憐愛。
宋悠然也沒有說話冷眼旁觀,只是想知道她的好皇妹想說什么想怎么說。
三皇妹看到她的目光,略帶委屈地低下頭,伸手抹著淚水。她哽咽的聲音配上她略微嬌嫩的聲音,顯得特別無措。
“母皇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說一的事哪里容得別人說二。我要是去跟她說明情況,她肯定不但不會(huì)收回成命,而且還會(huì)把我一頓好打。如今木已成舟,我就不能再加阻攔,否則只會(huì)惹來更多是非。所以皇姐你好好待他就好,我真的不會(huì)怪你的。畢竟你也是無心的,只不過是好心做了壞事罷了。”
宋悠然看了三皇妹一眼,周圍的人都是演戲,明明三皇妹的演技還可以,為什么她就是忍不下去呢。她打了個(gè)哈欠,“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她說著對一旁的人說,“你們也走吧,藥等我睡醒再說?!?br/>
三皇女臉上還是哭哭啼啼,甕聲甕氣淚水多到惹人厭煩?!盎式悖棵靠粗阄揖蜁?huì)想起他。你自個(gè)好好保重身體,我這段時(shí)間都不會(huì)過來看你。”
什么叫賊喊抓賊,什么叫惡人先告狀。宋悠然咽下梗在心頭的那股怒氣,冷冷一笑。這次總算是真的下定決心。
厭惡的感覺襲上心頭,宋悠然低斂眉眼,揮了揮小手,“回去吧。今天變故這么多,我也乏了?!?br/>
宋悠然說完緩緩閉眼假寐,呼吸逐漸平緩。身上的傷痛成倍的加大,剛才撒謊所說的倦意聽到了召喚也跑了出來。
三皇女看宋悠然不再搭理自己,有些生氣卻又不好發(fā)作。臨走時(shí),她臉上還是掛著一副哀怨擔(dān)憂的表情,“皇姐你好生歇息,那我回去了。”
聽那聲音,很是可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宋悠然怎么把她欺負(fù)了去。宋悠然“睡著了”當(dāng)然不會(huì)有任何回應(yīng),房內(nèi)其他人更是都默不作聲。
三皇妹最后又站了一會(huì),才昂著頭闊步離開。房間里的其他人,最后也相繼離開。房間里重回平靜,安謐寂靜,如同一片沉睡的湖泊。
這世上最巧合的是弄假成真,在這么安靜的適合入睡的環(huán)境中。宋悠然裝著裝著也就真的睡著。
夢境虛幻無度,卻總是讓人分不出真假虛構(gòu)。虛化的場景,蒙著霧。帶著冷氣的薄霧,冰冷清醒。
眼前閃過一個(gè)個(gè)重重疊疊的剪影,宋悠然知道這是一個(gè)夢,所以也就定定站在原處看著這些變化。她眼睜睜看著剪影的范圍縮小逐漸變得清晰,最后重合成一個(gè)人。
身長玉立,還是印象中的白袍。眉如遠(yuǎn)山平緩延伸,其下鳳目灼灼。嘴角是溫潤的笑意,嘴唇一張一合。
我愛你,輕輕的一句,如同嘆息。
聽到這句,她有些猶豫的朝他一步步走去,眼睛不由己地被他完完全全吸引,膠著沉溺于他的眼神中。雙手下意識(shí)搭上他的肩膀,全心全意的信任。
甫一碰著,他身上的裝束扭曲形狀,月白衣袍變墨黑鎧甲,眼中光芒隱去,鳳目菱唇變加冰冷。悠然,你不懂。他還是冷酷無情的說出相同的話。
他的每一個(gè)字一下下砸落她的心間。她可以說什么,跳著說其實(shí)她懂他?完全沒有信服力,甚至連她自己也是不信的。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不知道他的真正的姓名,不知道他真正的性格,是像程前,還是像熬烈,抑或是易行。
她仰頭紅著眼眶,聲音一度哽咽。杜易行,你還真是說對了,我真的是我不懂你。你說變就變說叛國就叛國,絕情斷義干的漂亮,我認(rèn)輸。我完成不了任務(wù),最多這幾分積分我不要了,可是我真的不想你變得不是你。
她忍了忍眼淚,卻還是沒有忍住。淚水從心溯流到眼眶,再從眼眶肆意妄為不受控制的流到嘴角,最后還是灌回心里??嗟桨l(fā)澀的滋味。
他微微低著頭目光復(fù)雜,嘴角是淺淺的笑容。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摩挲在她嬌艷欲滴的紅唇上。笑容突然變得殘忍嗜血,聲音低沉壓抑著怒氣。杜易行是誰?
他沒等到她的回答,就笑著將手圈住她,緊緊束縛住,兩人胸膛相互擠壓。身上的鎧甲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又變成啞青色的薄衫。
他緊緊抱著她,湊到她耳邊,聲音是非一貫的低沉蠱惑。與其任年華流逝使我容顏老去,讓你離開我,不如讓你永遠(yuǎn)記住我。或者,讓你永遠(yuǎn)呆著我身邊。你覺得哪個(gè)比較好?嗯?
他的臉湊到跟前,呼出的熱氣噴在臉上。
她一下子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誰,那淚水糊住了雙眼。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憑著感覺確認(rèn)到他的痛苦。不是自己一個(gè)人痛苦的感覺,有種掙脫桎梏的淋漓暢快。也許她也沒有察覺到,自己嘴角的那一抹同樣詭異殘忍的笑容。
束縛稍稍放開,他輕笑著輕輕吻在她的額頭上,冰涼的唇灼傷她的額頭。冰與火的交替,是極致的傷痛。
一個(gè)激靈,她猛地驚醒。一雙冰涼的手捂在她的嘴上,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我?!?br/>
這還是夢?怎么還是他的聲音?
宋悠然聽到他的聲音,一時(shí)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shí)。掙扎兩下,隨便就掙脫了他的手,她的嘴巴得到釋放,一下子就來了一個(gè)明知故問?!澳?,怎么半夜跑過來我房里?”
“你是不是要娶皇夫了?”
宋悠然聽到這句,莫名有種被抓奸在床的感覺,而他就是那個(gè)來抓奸的丈夫。她眼神左避右閃、囁嚅半天,手指把臉頰兩邊的頭發(fā)挽到耳后?!拔遥?,你半夜過來就是問這個(gè)嗎?明天再說吧,對,明天我再跟你說清楚?!?br/>
她像是把自己說服了,一下子挺直腰桿,還把話又重復(fù)了一次?!皩?,明天我再跟你說清楚。”
他是語氣是歡快的,跟平常陰郁的氣息完全不同?!斑@件事,我不是在意。反正我這種出身的人,肯定是不能做上皇夫的。誰當(dāng),什么時(shí)候當(dāng),我都不會(huì)在意。我所在意的是**苦短,來來來,我先幫你脫衣服吧?!?br/>
看不見他的表情,宋悠然硬生生從他歡快的語氣中聽出一絲哀絕。明明是歡快的調(diào)戲,聽起來卻很悲傷。她心猛地一梗,眼眶微微濕潤。“這一次,是我對不起你?!?br/>
說完前面那句,愧疚與好笑的感覺一起襲上她的心頭。這么多個(gè)世界,他們好像早就說不清到底是誰欠誰比較多。
本來正在專心解著她衣服的手微微一頓,他笑了笑低頭輕輕吻上她的右眼皮。海燕掠水般飛快的一個(gè)淺吻,宋悠然卻從中感受到他的情真意切,他的快樂痛苦。她心中最柔軟的那個(gè)角落被觸動(dòng)。
“我愛你?!彼穆曇羰穷澏吨?,手上卻在繼續(xù)毫無章法的想要脫下她的衣服。著急,所以蠻亂無措。
宋悠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想要制止他的行為,卻被他的手冷的精神一震。明明是柔軟的手,卻感覺像是摸上隆冬河里寒冷冰層,冰冷僵硬得嚇人。她有些生氣的責(zé)問,“你在外面晃蕩了多久,怎么雙手這般冰冷?”
他反握她的手,眼中一片空空,寂然如同閃耀發(fā)亮銀河中間那條被劃開的落落黑暗。“不覺得冰冷能讓人更加清醒嗎?”他說著輕撫她的側(cè)臉,動(dòng)作是很久沒有過的溫柔。“這樣你就知道現(xiàn)在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誰?!?br/>
宋悠然微微發(fā)愣,嗓眼子癢癢的被堵住。她是真的沒有這個(gè)想法,可是她的回答卻干癟的可怕。“我沒有。”
“呵呵,”他輕輕一笑,“罷了,良辰美景說這些掃興的東西實(shí)在是浪費(fèi)?!?br/>
話音剛落,宋悠然身上的被子就被掀開。“停停停?!彼斡迫换艁y中抓住他的手,“你冷靜一下。”
“呵?!焙诎抵?,他的眼睛也暗下來,聲音跟手一樣冰冷入骨?!拔液芾潇o?!?br/>
他說著,輕易的就反過來將她的右手包在手心里。冰涼的嘴唇貼上去,落在她的手背上。逐漸的,他淺淺的吻變得纏綿,她手背上留下一個(gè)個(gè)水痕,發(fā)出嘖嘖的聲音。
她紅著臉努力想要扯開自己的手,但是他的手穩(wěn)如泰山紋絲不動(dòng),任她掙扎都沒有掙脫??墒?,如她所愿,他的唇離開她的手。他臉上是從來沒有過的戲謔笑容,鳳眼微微瞇起,如同一個(gè)逗弄獵物的慵懶獵豹。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么不親你?別急,慢慢來。”
他說著,溫柔的吻上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