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血的臉頰上,粘著藥膏的修長手指,笨拙而小心的上著藥。
白尋說不出話,只是雙眼微微顫抖。
“把手伸出來?!蹦闲跽f著,低頭從懷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物,仔細的給她包扎。
白尋輕輕搖著頭,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南絮,別這樣。
早就已經(jīng)不抱什么期望了。
為什么還要這樣。
月桐并沒有在這里啊,不需要對她這般
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自己位置和價值
她清楚地知道,南絮一時的溫柔,并不代表什么。
或許是難得的愧疚,或許是突如其來的好心情,任何可能,就是不可能,接受了她。
“白尋?!蹦闲醯穆曇簦鋈蛔兊蔑h渺,讓人聽不清情緒,卻莫名的感覺到一抹冷意。
“如果月桐問你,你會怎么說?”
如同在無關緊要的聊天般,南絮平淡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死寂,再次在周圍,彌漫。
僅僅有的,只是風吹動草的沙沙聲。
白尋沒有動,甚至,整個人都平靜下來,像個安靜的人偶。
過了一會,她才緩緩的轉過頭,雙眼對上南絮的視線。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亂說。”
白尋平靜的回答,可沒人知道,此時隱藏在袖子下的手,指甲已經(jīng)深深的掐進肉里。
血肉模糊。
得到回答的南絮,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凝視著白尋。
卻不知,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種稱之為絕望的情緒,正一點點碾碎著白尋
白尋垂下眼,想扯開南絮摟著自己的手,剛一動,對方卻再次開口說話了。
夕陽下,俊美男子點了點頭,被落日的余輝染上了一層暖金色的他,看起來竟有種懾人的溫柔:“我不想月桐傷心?!?br/>
“好?!?br/>
隨著風的飄動,南絮柔軟的發(fā)絲,不時輕輕撫過白尋的臉頰
之后,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水面,水面上的落日一點點的消失
轉春的夜風,其實有些涼。
不知不覺中,白尋已經(jīng)閉著眼,在南絮的懷中,沉沉的睡去
她真的太累了。
也只有在睡夢中,那些噩夢般的畫面離她很遠。
她可以不用去想,南絮的厭惡,南絮的冷淡,南絮的殘忍。
以及南絮為了月桐才肯施舍給她的一點溫柔
這就夠了吧。
不貪心。
紅綢艷如朝霞,掛滿了整個冥陵。莊內(nèi)一片喜氣洋洋,下人們忙碌的準備著各項事宜,因為明天便是冥陵莊主南絮與沈月桐的大喜之日。
這就是沈月桐想出的引莫瓊羽上門的辦法,當白尋聽后,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白尋,你不用陪我的,反正是假成親,我不緊張。你身子還沒好,還是去歇著吧?!鄙蛟峦┳焐险f著不緊張,但心里卻不停的打鼓,她不怕別的,就怕莫瓊羽明天不來。
“都這么久了,什么傷也該好了,我沒那么嬌弱?!卑讓ず眯Φ目粗蛟峦髅骶秃芫o張,卻還死不承認。
“好什么了?!鐘靈說了,你的身子不調(diào)理個一年半載是不行的,會留下病根的。”沈月桐瞪著白尋。
“我真的沒事?!卑讓ばα诵Α爱吘刮沂橇曃渲耍膬耗敲唇鹳F呢?!?br/>
沈月桐看著白尋,搖了搖頭“你跟南絮最近怎么樣了?”
“呦,他可是你的新郎,你卻問我跟他怎么樣了?”白尋挑了挑眉。
“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鄙蛟峦┌櫭肌吧洗文羌潞笪艺宜勥^幾次,南絮心里不是沒你,你沒看見那天他抱你進來時……”
“月桐,你就不要操心了。他對我怎么樣,我心里也有數(shù)。”白尋打斷了沈月桐的話,淡淡的說。
“白尋,我知道這幾年你過的不好,當初是我太自私了,才……”
“月桐,這件事與你無關,我們別說這個了。”白尋的臉沉了下來。
“白尋,我只是想你能幸福?!鄙蛟峦┑哪抗庥行龅?br/>
“月桐,你放心吧。只要你幸福我就很幸福?!卑讓す雌鹨荒ǖΑ?br/>
她要離開南絮,再不當什么替身,什么工具,去哪里都好,只要不再呆在那個男人身邊。
這些天她想了很多,本來,要離開冥陵,她還有很多顧慮和不舍,但當南絮答應月桐假成親這個荒誕的要求時,她終于下定了決心要走。
月桐這次回來,讓她覺得當年月桐似乎不是逃走,而是出去遠游一般。
南絮對月桐的愛是獨一無二的,可對白尋卻無半點情份,她為月桐的遠游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算了,如果南絮再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我絕饒不了他!”沈月桐一臉的認真。
“月桐,你還是想想明天的事吧,瓊羽也不知道會不會來?!卑讓钏齐S意的說。
“應該會來吧。”沈月桐的聲音毫無底氣“那個死木頭!他要是不來,以后也別想我再理他了!哼!”
白尋看著沈月桐時而沮喪時而憤怒的表情,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如果可能的話,她真想看看明天的婚禮??上?,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只有明天,南絮絕不會想起白尋這個人。
只有明天,她有足夠的時間逃離冥陵的勢力范圍。
南絮,我放棄了。
也許你在多年以后會問我什么感覺
就像一把火燒了住了很久的房子,你看著那堆灰燼,你知道那是你的家,可是你回不去了。
深夜,白尋回房后整理著明天要帶的東西。
自己怎么也是逃走,帶的東西不能太多,于是只收拾了幾件衣服,然后又把自己所有的積蓄裝了起來。
“你在干什么?”背后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白尋一驚,不由的打了個寒顫,是南絮。
“我睡不著,所以整理些東西。”白尋轉過身,強裝鎮(zhèn)定的看著南絮。
她怎么也沒想到,南絮今晚會來他這里。
他不是應該陪著月桐嗎?
到她這里干什么。
月桐回來的這幾天,南絮可是一次都沒有踏入她的房間。
“睡不著?為什么睡不著?”南絮沒有發(fā)現(xiàn)白尋的異樣,隨意的問。
“也沒什么?!卑讓さ拖铝祟^。
“明天的婚禮是假的,你不用擔心。”南絮淡淡的說。
白尋吃驚的揚了揚眉,他居然會以為她是為了這個睡不著,還出言安慰。
不不,不可能的。
白尋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肯定是擔心自己明天去破壞,所以才出言安慰自己。
他怎么會在意自己那一丁點感受。
“我知道?!卑讓ゎ^也沒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