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森和楊金花兩人心目中的‘翻’,是指把這個地方找個遍。
但在陸纖纖觀念中的‘翻’,也就真就是翻!
字面意義上的那個。
她用了‘妖法’,直接把整個土丘上半截給‘拉’了起來,露出其中部的坑洞。
遠處有個獵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然后轉(zhuǎn)身就跑。
沒隔多久,便有‘山神’在青丘現(xiàn)世的傳聞出來。
而半截小山丘懸空后,陸纖纖也因為失去了大量的靈氣,而重新變回巨狐狀態(tài)。
她快速跑向山丘的‘?dāng)嘟孛妗?,四處看了一陣子?br/>
陸森和楊金花也跟著過去,過了地便發(fā)現(xiàn)狐化的陸纖纖叨了個‘盤子’過來。
她走到陸森面前,便四腿無力地趴在了地上,低吟道:“郎君,給我建個小型洞府吧,我快撐不住了?!?br/>
看著眼睛幾乎快睜不開的狐貍,陸森在地上圍了個小型的‘家園’出來。
而與此同時,被懸空數(shù)米的土丘轟然落回到地面,整片區(qū)域都震動了幾下。
系統(tǒng)家園中的靈氣在緩慢地增長,陸纖纖身上的力氣在漸漸回復(fù),而一旁的楊金花順手給狐貍嘴巴里塞上幾個果子,加快前者的回復(fù)速度。
陸森則坐在一旁,看著手中的盤子。
說是盤子其實也不太對。
這東西就是個有點內(nèi)凹的圓碟,上面鬼畫符似的紋了許多黑色的線路的,以陸森的眼光來看,似乎有點像是新人手工打造的電路板。
看了好一會,系統(tǒng)視野中也沒有什么提示,陸森便放下了。
而這時候,陸纖纖也終于有點力氣了,她將個毛茸茸的爪子墊在下巴處,緩緩說道:“郎君,那個就是進入青丘的法器哦,不過上面的靈氣標(biāo)志已經(jīng)散掉了,現(xiàn)在就和普通凡物沒有什么區(qū)別?!?br/>
“可以充靈氣恢復(fù)其作用嗎?”陸森問道。
陸纖纖頗是不好意思地說道:“應(yīng)該能,但我不知道如何恢復(fù),這是族里專人制作和維護的?!?br/>
哦!陸森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陸纖纖看著陸森的表情,覺得有些臊得慌。
其實呢……她在青丘一族中,算是比較叛逆的,喜歡到處瘋到處玩,就像當(dāng)年的妲己。
不愛學(xué)習(xí),是個‘差生’。
一般的青丘狐,都喜歡待在族群的小空間世界中,那里有充足的食物,廣闊的生存空間。
可以研究自己喜歡的東西,所以青丘狐的數(shù)量雖然少,可自有一套傳承。
也因為青丘狐族中的學(xué)習(xí)氛圍濃,所以跑出來人間游玩的青丘狐都比較喜歡書生,因為她們自己族里就有崇拜學(xué)習(xí)的風(fēng)氣。
“所以只要拿著這個東西,總有一天,青丘重開的時候,你就能回去了是吧?!标懮瓎柕馈?br/>
“前提是天地靈氣充足,青丘從里面感受到了中原大地靈氣充足,否則她們不會打開入口的。”
陸纖纖喃喃答道,然后悠悠長嘆。
對于她來說,有家不能回,本身也就是個悲劇。
狐貍其實是很戀家的生物,雖然現(xiàn)在陸家也是她的家,但青丘對于她來說,永遠是有特殊意義的,無法替代的一部分。
她來青丘,只是抱著一絲希望的……希望能回去一趟。
但現(xiàn)在這一絲希望也沒有了,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可難受的心情依然無法止住。
楊金花蹲在旁邊,撫摸著巨狐的頭頂,說道:“纖纖別急嘛,現(xiàn)在你也姓陸了,我們也是一家人。相信過段時間,官人總會找到那個真正的鯨患,重新把他封印起來的。”
“那就先在這里麻煩郎君了?!?br/>
陸纖纖看了眼陸森,咧嘴輕笑。
其實她并不抱希望。
鯨患戰(zhàn)斗力確實不強,但真要藏起來的話,幾乎找不到。
正常情況下,只有用推演法術(shù)才能勉強找到與‘妖魔鬼怪’這些東西,偏偏鯨患又有吞噬天地靈氣的能力,推演功法對鯨患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而且現(xiàn)在的鯨患,應(yīng)該在與西方世界樹相伴。
世界樹在中原大地叫扶桑樹,本身就掌有‘氣運’,鯨患與其聯(lián)合,一個提供靈氣,一個提供氣運,幾乎是天衣無縫的組合。
不敢說有多強大,但絕對能茍,只要它們不作死,誰都別想把它們找出來。
除非那個人的氣動強到可以蓋過世界樹為止。
陸纖纖依舊在失落中。
而此時,陸森卻往旁邊看著,神情漸漸凝重。
楊金花發(fā)現(xiàn)了這點,問道:“官人,有發(fā)現(xiàn)?”
陸森指指自己所看的方向,說道:“那里有人偷窺我們,但藏起來了。”
楊金花看過去,什么人都沒有看到,只有一片綠林,許些走獸和飛鳥。
陸森看向陸纖纖,問道:“你還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化形?!?br/>
“再有半個時辰應(yīng)該就行了?!标懤w纖露出些苦笑:“幸好沒有托大,喚了郎君陪同過來?!?br/>
她就怕遇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的情況,沒有想到這點謹(jǐn)慎居然還真對了。
“估計應(yīng)該是天機門的人?!标懮瓏@氣道:“我們出來這才多少天,就被他們跟著了,想來他們一直在推算你呢。推算到你有可能‘衰弱’的時候,就會出現(xiàn)。只是他們似乎算不到我,沒有想到我也跟著?!?br/>
山東此時叫做京東,一般是官宦家眷的流放之地,但實質(zhì)上很少會有罪官家眷被流放到這里,一般就象征性地扔在京城附近。
京東算是臨海的,而天機門的人很擅長在海上活動的,所以要追到這里來并不算難。
況且陸森等人還在路上耽擱了幾天。
陸纖纖譏笑道:“天機門對我的狐尾和狐心,看來依舊是念念不望啊?!?br/>
陸森笑道:“那說明纖纖你很有價值嘛,換個角度想想,其實也挺不錯的?!?br/>
陸纖纖看著陸森,突然問道:“那為何郎君不想著要我的狐心和狐尾呢,你也是方士,亦擅長練器之術(shù)與煉丹之術(shù),我的狐尾狐心,想來都應(yīng)該能用得上的?!?br/>
其實陸纖纖的問題并不算突兀。
但凡妖怪,無論善邪,其肉身各部皆是好東西,是很多方士夢寐以求之物。
更別說現(xiàn)在天地靈氣枯竭,世間妖物已難覓蹤跡,而陸纖纖則成了所有修行門派,所有修行中人眼中必得到‘神物’。
把她肉身煉化了,吃了,自己絕對能多活幾百年,說不定可以撐到天地靈氣回暖。
另外陸森的系統(tǒng)配方中,也有很多需要‘妖’物器官的,甚至有幾個配方都指明了需要‘狐妖活心’這種東西。
只是陸森沒有興趣。
無論是壽命,還是財富,或者是強力裝備,都可以從其它的配方中獲得,自己何必要殺掉現(xiàn)在中原大地唯一的‘青丘狐’?
這比大熊貓都稀少了啊,保護著時不時看看不好?
況且這狐妖不但會嚶嚶嚶說話,甚至還懂得護家呢。
陸森這里打算隨便聊聊,過了半個時辰后,便用飛行器離開,天機門的人不出來正好,他也懶得去找對方麻煩。
因為說不準(zhǔn)對方會不會在那邊設(shè)置陷阱。
半個時辰其實挺久的,他這邊主意剛打定,對面就出現(xiàn)個人。
然后緩緩走了過來。
陸森等人轉(zhuǎn)身看著。
這人長相頗有仙氣,面白如冠,一筆黑長須,穿著青色長袍,手中抱著把劍,劍鞘是黑色的,上面有些紋路,看著古樸內(nèi)斂。
“天機門長老,項青英見過陸真人,沒有想到居然在這種荒郊僻野能與貴人得見,甚是歡喜。”然后他看了眼陸森后面巨大的狐貍,笑道:“聽說陸真人這洞府之術(shù)頗為神奇,可否讓在下進去開開眼界?!?br/>
陸森這邊三人都笑了。
不屑之色幾乎要滿溢出來。
陸森笑道:“項長老也知道這里是荒郊僻野啊,所謂出門在外,見人三分提防,有什么事情隔著柵欄說吧,對大家都好。”
項青英下意識捏了捏自己手中長劍,說道:“陸真人謹(jǐn)慎得似乎有些膽小了?!?br/>
陸森只是笑笑,不以為動。
對方說什么他都沒有興趣。
只要等陸纖纖能化形,他立刻就走。
倒不是怕,而是陸纖纖現(xiàn)在身體虛弱,真打起來,不敢擔(dān)保對方那這會有什么樣的后手。
還是謹(jǐn)慎些為好。
時間在陸森這邊,只要他‘茍’多幾年,等自己的世界樹長大些,等自己的實力再強些,到時候他帶著陸纖纖、陸京京還有雪女三個橫推天機門應(yīng)該不成問題。
何必這時候要與強敵對陣。
實在不行,還有紅石炸彈做威懾。
見陸森沒有被自己言語挑撥,項青英眉毛擰了起來,隨后輕輕散開,說道:“陸真人,你身后的狐妖乃千年邪物,你身為名門正派,何必是這等妖物為伍,丟了份子。”
呵……挑釁不成,這是要說‘理’了?
陸森笑道:“我這人就喜歡與妖物為伍,天機門有意見?況且真要算起來,你們天機島上的扶桑樹,可也是妖物啊。天機門這也不是與妖物為伍?賊喊捉賊倒是挺有意思的?!?br/>
非人族的智慧生靈,皆為妖。
所以扶桑樹說是妖,絕不為過。
項青英聞言臉色稍黑,哼了聲:“陸真人看來不但神功通玄,這一張嘴,似乎也是專門練過啊,想來是向僧人學(xué)過的吧?!?br/>
這話就隱藏著深深的惡意了,此時的佛道是有些‘沖突’的,都是為了推廣自己的信仰和理念。
現(xiàn)在趙宋信‘道’多些,但之前趙禎吃了‘仙丹’而亡,道家勢力有所消退,佛門趁此機會大占‘地盤’,雙方表面上沒有什么,但暗地里已隱有水火之勢。
英青英說陸森向禿驢學(xué)過辯理,就是說他拜敵人為師,欺師滅祖的意思。
陸森聽得明白,他在后世的網(wǎng)絡(luò)上,見過陰陽怪氣的言論多到海去了,這項青英剛把話說出來,陸森便知道對方在打什么主意。
他冷笑道:“天機門這是要與我陸家為敵了?”
“這是何意?”項青英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在下似乎沒有得罪陸真人之處啊?!?br/>
天機門的世界樹被治好后,整個島‘出產(chǎn)’的靈氣多了些,現(xiàn)在天機門整體實力大升一截。
但陸森之前扔下的那枚‘紅石炸彈’,對于整個天機門的人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在沒有十全的把握之前,天機門不想與陸森撕破臉。
“既然不愿意與我陸家為敵,那就把你嘴里的糞噴干凈了再和我說話?!标懮樕淞讼聛恚骸疤锰瞄L老,連說個話都拐彎抹角。我現(xiàn)在就把話放這了,我身后的狐貍,現(xiàn)在姓陸,名纖纖,是我陸家的人,你們想要動她,就得先問我陸森同不同意。但凡她在外面受了任何委屈,我就到你們天機門的島上去,把扶桑樹給你們揚了。”
這話直白又不留情面。
但聽著的人不同,感覺是不同的。
巨大的狐貍依舊趴在地上,但她雙眼瞇成了彎月牙的形狀。
楊金花看著陸森,很開心,也有些吃味,小嘴微翹。
而項青英聽得臉色黑成了木炭,他死死地盯著陸森,抱著長劍的雙手越發(fā)緊擰。
而陸森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
兩方的氣勢在交鋒,片刻之后,項青英先開口了,他冷冷說道:“陸真人也應(yīng)該知道,你身后的狐妖與我天機門有世仇,她的性命我們志在必定,可否行個方便,必有厚報?!?br/>
“什么世仇,你們不就是想要她的狐心煉丹嗎?”陸森毫不留情戳穿對方的打算:“以我家纖纖的道行,她如果被煉成丹藥,估計夠你們整個天機門每人都吃上一粒吧?!?br/>
陸纖纖現(xiàn)原形后,體形極為巨大,一鍋燉不下,應(yīng)該能讓整個天機門的實力狂升一個層次。
當(dāng)然,這是陸森猜測的!
可對面的臉色大變,驚訝中帶著點憤怒。
他盯了陸森一眼,突然說道:“陸真人好手段,何時在我天機門中安插了奸細(xì)!”
這事可是天機門的機密,整個天機門都為這事努力著。
他們集全門派之力,在推算著陸纖纖的行蹤,和‘兇吉’。
就是想著,找到機會把這頭千年狐貍給煉了,達到‘舉派飛升’的目的。
但卻被陸森給說破了。
這如何不讓項青英驚怒。
這事按理說只有天機門的管理層和核心子弟圈清楚,也就是說……他們的內(nèi)部出問題了。
他冷冷地看著陸森,也不等陸森說話,緩緩后退。
看著退得很慢,實則很慢,像是鬼魅似的,便消失在山林中。
“挺厲害的迷影步?!标懤w纖哼了聲:“天機門似乎受到的影響,不如其它門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