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得他能長大才行……”顧曦鈞在嘴邊喃語,并未讓祝葉青聽到這句話,又憤憤地道,“你們家那筆爛帳我管不著,可我在兗州這個荒涼的地方待了整整一年有余,祝掌柜,梁州的姚老太太可怎么說?”
“我們老太太自是對顧大夫的救命之恩感激不盡……”
顧曦鈞冷冷地打斷他:“黃家的救命之恩換來一座貞潔牌坊,我的救命之恩卻落得個受制于人。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祝掌柜,你也太厚此薄彼!”
“呃,這是哪兒的話!”祝葉青生怕他狗急跳墻,忙勸道,“顧大夫,你要明白,讓你呆在兗州小縣城里是為你好,我們老太太曉得你的性子,當初是為你打算才把你留在那兒……不過,珠黎縣發(fā)生太多事兒,現(xiàn)下看來也不甚是個留人的好地方了?!?br/>
顧曦鈞得意洋洋。
這跟顧曦鈞有莫大干系。
祝葉青抱怨幾句,然后道:“既然已經(jīng)如此,我還是盡早處置了方好行事。黃家的藥你先讓黃姑娘吃著,我這邊找補給你……”
“唉,我剛說你偏心,你果然是偏心的。”顧曦鈞冷著臉,眼中卻含著一絲興味,說道,“那黃老爹不知得了什么巧,每天四錢銀子的湯藥花費他牙也不咬,流水價地花出去,絲毫沒替來日憂愁。祝掌柜,我還以為他得了你什么話呢!”
“……我今兒頭回與黃老漢說話,他能得我什么話?”祝葉青說罷,轉身走了,連藥王廟的大門都沒進。
顧曦鈞微瞇起眼。凝望他的背影消失在重重蔥綠之后。
金穗三人把祝葉青的見面禮上交給黃老爹,黃老爹翻開荷包依次瞧了瞧,祝葉青送給金穗的是一把二十個金馃子,這么一袋子沉甸甸的,約有七八兩重。
山嵐和珍眉各得了一個金戒指,是祝葉青從手指上扒下來的。
黃老爹把山嵐和珍眉的金戒指還給他們:“這禮有些重了。既是祝掌柜送你們的見面禮[hp]鉑金se誘惑。還是你們自己收著吧?!?br/>
山嵐和珍眉沒絲毫猶豫,連連搖頭:“老太爺,你收著。給姑娘吃湯藥,我們不要這個。”又笑言祝掌柜大方,他們發(fā)了一筆橫財。
黃老爹呼吸一頓,都收了裝在元寶荷包里,澀然笑道:“今兒的先收起來。當是我借你們的,等哪天兒咱們真發(fā)了橫財,還你們罷?!?br/>
拜了藥王菩薩,每人求一個康壽符,金穗又特意為方四娘、翠眉一家求了幾個,方才和黃老爹出去。此時已過午時。黃老爹找個干凈地方,四人邊吃土豆玉米餅邊欣賞周圍景色。
這個村子屋前屋后種著銀杏,金穗從地上撿起幾片銀杏葉子。擦去上面的浮灰,放在鼻下聞了聞,笑道:“要是再多點葉子,曬干了拿來泡茶再好不過?!?br/>
“可惜銀杏樹太高,我們又不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爬上去摘葉子。村里的人不拿棒槌追我們才怪!”珍眉苦惱地皺起眉頭,又笑嘻嘻道。“姑娘,不能喝銀杏葉子茶,柳葉子卻也能做茶。我看他們村上柳樹多,不如我們去摘些回家?”
黃老爹道:“本來就是出來玩的,左右沒正經(jīng)事兒可做,你想摘柳葉子就去摘柳葉子吧,要摘鮮嫩的才好。只是那柳樹都長在河邊上,你們姑娘卻不能去的?!?br/>
珍眉便叫了山嵐去摘柳葉,黃老爹交代不能離了他的眼,不然回去要罰的。珍眉忙答應了。
過了半晌,金穗忍不住問道:“爺爺,那個祝掌柜到底幫了我們家啥?。款櫞蠓蚩偛荒芎a來騙我們?!?br/>
“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黃老爹用柳條編織個小籃子遞給金穗玩,“他幫了啥我也不曉得,不過金玉滿堂的家主是姓姚的,他們家是皇商。穗娘兒,你上回說,你娘救的男娃兒是姓姚?”
金穗恍然大悟,俄而又越發(fā)迷惑了,回答道:“是姓姚,可爺爺……是那個姚少爺讓祝掌柜幫我們家嗎?”
“你又問了傻話,爺爺咋曉得呢?興許是,興許不是,不過,只要我們穗娘兒好好的,是與不是又有啥關系?”黃老爹瞇眼笑著,這些日子垂在腦袋上的陰云散開,喜色從眼底蔓延。
金穗采摘幾朵小野花裝在柳條籃子里,笑道:“我也只要爺爺好好的。”
這件事到這里方看出些眉目來。顧曦鈞急著揭開謎底,祝葉青有所隱瞞,金穗并不著急知曉答案。
回家的時候已是半夜三更,金穗受不住困,裹著厚厚的被子蜷縮在黃老爹懷里睡著了,等醒來天光大亮,急急穿戴妥當,揣著康壽符親自送到秦四郎家:“四伯娘,我給你送福來啦!”
惹得方四娘摟住金穗一頓猛夸,金穗笑道:“我娘的事兒還得多虧五奶奶,還有你和秦四伯的幫忙。我爺爺已經(jīng)告訴我了,別家的婦人立牌坊是族里給立的,你和四伯伯給我娘立牌坊,便是我們自己一家人?!?br/>
方四娘心中熨帖,連連夸贊,對秦五奶奶道:“老奶奶,真不曉得黃老漢那憋悶的性兒咋養(yǎng)出這個能說會道嘴又甜的孫女兒來!”
“穗娘兒啊,你給四伯娘求了符,咋忘了我這個老婆子了?”秦五奶奶把金穗當做小孩子來逗。
金穗笑:“四伯娘昨兒的沒去,我又答應了的,惦記了一整年。五奶奶呢,本是個有大福氣的,又是親自去求的,福氣滿滿的。我再求了來,五奶奶的福氣要往哪兒裝呢?”
秦五奶奶笑得眼角沁出水來,方四娘拉住金穗的手不肯松。
金穗活寶了一陣,好奇地問道:“我來的時候見四伯娘不太高興,是為著啥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