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琯一向很少隨性的,可是,這一次。長袖隨風(fēng)而起,披在兩臂的絲帶好似振翅欲飛的鳥兒展開她華麗的艷羽。她在飛,她在轉(zhuǎn)。她想要跳的更高,可是,抬頭看看天,依舊是晴空萬里。就連自己掌控的云也很不給面子的消失在天際。
動作慢了下來,寬大的袖子失去了支撐,垂在她的腰間。云琯低頭看水,凌光閃閃的鏡子把她臉上的悵然一絲不茍地描畫下來。
橘皮站在云琯身后,心里壓抑著的十分興奮也被她的樣子消弭了無形。
云琯癡癡地站在那里,忽然發(fā)現(xiàn)河水里多出了一個身影。橘皮??!橘皮!是呀,自己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云琯一下子又高興起來,拉著橘皮的手跳起了圈圈舞。
彩衣飛揚(yáng),紅云圍繞。大金烏再一次綻放光芒,把云琯的美麗烘托到極致。
“小姐,您有什么煩心事說出來讓我?guī)湍龀鲋饕庖埠冒?,您這樣,悶聲不響地急死我了?!遍倨た粗倚〗汶y得地露出了情緒,可是,為啥子是負(fù)面的呢?
“無聊啊,無聊。”云琯剛出口,就覺得自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想人間,多少人整天地琢磨著想要成仙,好延年益壽。而自己,就站在頂端,還成天愁眉苦臉的。唉,是道心動搖了。還是好好參悟參悟。嗯,想想自己最近干了點(diǎn)什么?早晨,看日出。不行。她得閉關(guān),她得閉關(guān)。心里想著,腳步加快。恨不得一步跨過云頭,直接回到自己的宮殿。
“小姐,您別走這么快???小姐?!遍倨ひ贿吘o緊跟在云琯的后面,一邊把袖子里的鴿子放出去,向大皇子發(fā)出信號。
大金烏正在站崗,抖的飛過的一只白鴿,還沒靠近就被烤了肉。
再說云琯剛回到自己的宮殿,就被告知,嫦娥仙子來了。正坐在大廳里品茶。這一下到是她的眉頭皺的更加厲害。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進(jìn)去。
“姐姐,妹妹這廂有禮了?!辨隙鹣勺有φZ盈盈,不顧云琯一只腳還踩在門檻上,嫦娥就飛奔過來,對著她行了一個禮。
云琯依舊是笑,只是笑的意味不明。雖說仙人不論年紀(jì),可是她怎么也當(dāng)不起那一句妹妹哩!云琯垂著袖子與她的身子相臨。
待坐到主位上,看到,那碧綠地一套荷花茶具正擺在左邊的第一首,她的眉頭一下子又多出兩皺折。剛想說什么,卻又看到胖嬸嬸端著點(diǎn)心進(jìn)來了。云琯向橘皮示意。
橘皮忙走下去接過胖嬸嬸手里的托盤。
一壺玫瑰露,一盤荷煙糕。
嫦娥見了,嘴邊的笑一下子揚(yáng)的高高的。
橘皮還在慢慢地移動。
云琯一揚(yáng)手,托盤似長了翅膀飛到了云琯的左手邊。她先把玫瑰露倒進(jìn)玻璃盞里,淺酌了一口。拿起荷煙糕,輕輕地在嘴邊咬了一口,白色的粉末頓時紛紛揚(yáng)揚(yáng)地灑在了盤里。
“嗯,味道不錯。橘皮,你也嘗嘗?!痹片g從桌子上拿起一本書,慢慢地看了起來。
“是,小姐。”橘皮還真的拿起了塊放進(jìn)嘴里,然后,又倒了一杯玫瑰露,囫圇地喝下去,抹了抹嘴巴。
橘皮吃好了,便開始發(fā)言了:“首先給仙子問好,勞嫦娥仙子走一趟,只是我們小姐不日要閉關(guān),事情繁忙,所以怠慢之處還請見諒?!遍倨け緛砭陀X得嫦娥不識相,看到宮里沒人還死皮白臉地坐在那里。她還好意思,就是大皇子來了,也不過就是那個位置。心里不平,嘴巴里就帶了出來。
而橘皮的快嘴快舌一下子就讓嫦娥的臉色變了一變,隱隱帶著一絲的不甘。但還是站了起來。
“姐姐,昨兒個妹妹不知道姐姐大駕光臨,招待不周。妹妹已經(jīng)懲罰了那兩個看守門戶的。她們實(shí)在是太不懂事兒了。像姐姐這樣的仙人兒怎么著,也是該吩咐妹妹親自來接的。都是妹妹的錯,妹妹給姐姐賠罪了?!闭f著,說著,一臉的似哭似泣。淚珠兒盈眶,橘皮兒心里惱火。
云琯本來還想告誡橘皮一下,可是,聽了嫦娥的話。臉上的不愉之色愈加明顯。她現(xiàn)在覺得這樣的她也就橘皮對付的得了。
云琯站起身,就好像沒有看見她似的。從嫦娥身邊走過。衣衫颯颯,把屋外的樹兒都連帶的葉片吹進(jìn)了屋子。
嫦娥只覺得有一種力量讓自己不由自主地跟著出了門。
茫茫林海,滿目蒼翠??墒?,嫦娥不是村姑,不是,那些從根基修煉出來的仙子。她一身雖未達(dá)到錦衣玉食,仆從跟隨。也是個小家碧玉般的嬌嬌小姐。她不懂得奇門遁術(shù)。所以她被困在了樹林里。她不知道跌了多少個跟頭,摔了多少次跤。可是,除了樹還是樹。隨著光影的波動,她覺得好似度過了一整年。而耳邊還不停地響著橘皮的聲音。
“你也不害臊,也不想想自己多少歲了?想跟我們小姐攀關(guān)系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否則。別在這兒打腫了臉充胖子。真以為自己的天下一美女了?還不就是你丈夫后羿的功勞,你才上了天。不然,你還不是紅顏華發(fā),老死地成了一臉的雞皮,想想就惡心。哼!”
云琯一邊聽著橘皮的話一邊看向四周。這里,除了曉曉的一臉驚愕,其她的,都是目不斜視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云琯笑了,看著橘皮笑了。套用句人間的俗語:真是人才啊!罵人不帶臟字的人才啊!
嫦娥一下子坐倒在樹林里,一張臉呆呆地,想開口說什么,卻又低下了頭,真是欲語還休,我見尤憐。
橘皮可不吃這一套,她就覺得這個嫦娥就是個沒良心的。為啥,后羿這么好的男人,她竟然舍棄了。她還想要什么?
“姐姐,姐姐。”嫦娥大聲喊叫道。
“還叫姐姐!叫娘娘。云娘娘!”橘皮大喝一聲!
“我錯了,云娘娘,求您饒了我吧?!辨隙鹨荒樀幕疑?,只是低下去的眼神告訴云琯,她還是個不安分的。
云琯忽然笑了,和這種仙女計較,她用的著嘛啊!揮揮手,送別她,讓她不要帶走一片云彩。
嫦娥看著出現(xiàn)在眼前的空地,手腳并用地爬了出來。
“仙子請隨我來。”橘皮忍著笑在她身邊做出請的姿勢。
“我自己會走?!辨隙鹫酒鹕?,不顧裙子污了,就拍開橘皮的手,急忙離開,連頭都不敢抬。
“哈哈哈!”橘皮拍著手在云琯的身邊跳。
云琯徑自走進(jìn)屋里。手指無心地在桌子上畫著什么。她看到橘皮身上閃現(xiàn)的活彩,一時間,心里沒勁透了。
“小姐,小姐。您快來,外面來了好多好多送禮的?”橘皮抹著一臉的汗,看著擁堵在大殿門口的仙人。
第一次覺得,聲音太大了也不是件好事。至少,人手不夠是個大問題。甭管是大仙小仙,來了總要有個位置,然后,茶水肯定也是少不了的。所以,連帶著守門的兩個翠竹、翠綠,負(fù)責(zé)膳食的胖嬸嬸和打掃的曉曉都用上了。再連上她,堪堪五個而已。五個,五雙手。怎么抵得過上百的仙人。而且還有那么多沒地方站。雖說仙人隨便變個椅子,茶水什么的。可是,這里是哪里?云琯的宮殿。只要是比她位份低的寧愿站著也不敢坐著,誰都不想成為眾矢之的。
“來了就來了。橘皮,剛好我要用后面的云洞,你去收拾收拾?!痹片g一向沒有當(dāng)主人的自覺,所以,對于那么多仙人。她也只不過從書里挪出來一眼而已。她可沒興趣去管他們來干什么。
“小姐,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大廳就要被他們吵翻了。”橘皮乍一聽主子的言語,聲音一下子就走了調(diào),尖利地要刺破云琯的耳膜。
“橘皮,你的嗓子?”云琯被嚇了一跳,開玩笑。什么事兒?吵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云琯是行動派,立馬從后面的書房繞過花園,走進(jìn)大廳。云琯剛一進(jìn)去,實(shí)在是,連站腳的地方都沒了。這個是,打戰(zhàn)還是?云琯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唾沫橫飛的仙人,第一次覺得仙人的隊伍還是很強(qiáng)大的。就是希望以后打戰(zhàn)的時候還這么多仙人就好。
“你見過云娘娘嗎?”
“沒有,我可是聽說了。她可是和女媧同時期的哩!”
“是嘛,名頭挺大,可是,怎么沒有他們的名聲響亮?”
“還不是她低調(diào)嘛?否則,你以為你進(jìn)的來這里?”
“是嘛!那可真的是與天地同壽的神人哪?!?br/>
“怪不得,怪不得。”
“各位,請安靜。”云琯最終還是出了面。
“參見云娘娘?!笨吹搅嗽片g,一下子好似排練過的整齊劃一的聲音響徹大廳。弄的云琯以為到了凌霄殿。
“不知今日各位所來何事?”云琯走上主位。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
“額,這個?”有的仙人遲疑,畢竟是跟風(fēng)而來??偛缓谜f我是來看你的。
“這個,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有的仙人用手肘頂了旁邊的人一下,低聲問道。
“你是來干什么的?”旁邊的仙人也回了一個手肘過去,立馬,身邊的仙人都好像變成了機(jī)器,都用胳膊肘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