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一汪白玉池,池中水波蕩漾,宛若星辰。
沈無惑神情冷漠的將手中正尖銳地詛咒他的仙魂扔進池中,低聲喃喃道:“還差一個,得加快速度了。”
沈池視線從池水上移開,皺著眉看著沈無惑,盡管他如今只是個無人能看見的靈體,也仿佛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血腥氣。
自從成為仙帝之后,沈無惑仿佛打開了一道閥門,他瘋狂的獵殺仙界所有大羅金仙以上的仙者,抽取他們的仙魂,將它們禁錮在這座他精心建造的池中。
祭三千仙魂,換仙靈重生。
他要重組俞遲的魂魄。
仙界大羅金仙以上的仙者已經(jīng)不多了,沈無惑此時早已是仙界各大派別的公敵,無數(shù)仙者集結(jié),設(shè)好了陷阱,等他投鼠忌器。
然而他還是去了,為了最后一個仙魂。
沈池就站在沈無惑旁邊,看著他與萬千仙者爭鋒。
一人,千軍。
無論從實力上還是人數(shù)上,沈無惑都處于劣勢,但他還是攻上去了,義無反顧。
沈池看著沈無惑,有些不解。
俞遲對沈無惑的感情他親身體會,若說情,是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執(zhí)念,想必沈無惑也是明白的,才會考慮那么久才同意道侶之事,但沈無惑對俞遲為何會這么執(zhí)著?
仙者一個又一個倒下,沈無惑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好幾次沈池都覺得他要倒下去,但他偏偏站住了。
殺干凈身邊最后一個仙者,沈無惑抓著一個仙魂,跌跌撞撞朝那座池子走去。
最后一個仙魂入池,漂亮的銀白色池水開始沸騰,看著從四面聚集而來的殘魂碎片,沈無惑還染著血的眼眸驀地柔和了下來,他手忙腳亂的將身上血清理干凈,朝著已經(jīng)聚成一團銀色仙魂,露出俞遲在時常見的笑容,溫柔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團仙魂捧在手上,投入了仙界往生池。
隨即沈無惑神色一變,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來,踉蹌了兩步,竟是差一些沒有站穩(wěn),他喘息了一陣,緩緩拔出他的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胸口,繼而唇角露出一抹笑來,縱身投入了池中。
無人注意到,那柄劍上閃過一道幽暗的流光,朝另一處投去。
“老大,牛二,快看!”
陳虎趴在一塊巨石后面,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前方落單的修者,朝背后的兩人招了招手。
他們在傳承之塔四層已經(jīng)轉(zhuǎn)悠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倒不是沒有能力上五層,不過幾人一合計,還是第四層最好下手,尤其是那個熾丹宗的修者,可真是有錢。
摸了摸鼓囊囊的儲物袋,陳虎笑瞇了眼。
在三人隊伍中一向處于發(fā)號施令地位的張巖卻似乎對眼前的獵物并不關(guān)心,只是臉白一陣黑一陣。
牛二拍了拍張巖肩膀,“老大,你……”
“啪!”
只聽一聲脆響,牛二捧著通紅的手背,剛想質(zhì)問,卻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驚訝地睜大了眼。
張巖卻好似入魔了一般,拍開牛二的手之后,徑自將手上的石頭往他胸前開出的洞里塞去。
血順著他的胸膛流出,染紅了地面,但他卻似乎并未察覺,反倒是一臉向往,兩只眼中盡是純粹的向往與神圣,仿若在進行某種儀式。
牛二被嚇呆了,愣愣的看著張巖將那石頭插入了他的心臟。
突然間,牛二瞳孔一縮,他分明看到那顆石頭接觸到張巖心臟的瞬間,張巖原本一直在流淌的鮮血止住了。
它在吸血。
張巖的臉色越來越白,幾乎只是一瞬間,他就變作了一具干尸。
就在此時,仿佛還在意猶未盡的石頭突然散發(fā)出淺淺的紅色光芒。
他應(yīng)該逃走的,牛二這么告訴自己,但緊接著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竟然不自覺的朝那枚石頭伸去……
秦孟背靠著滿是封印花紋的墻席地而坐,他詭異的紅瞳落在越來越亮的封印痕跡上,里面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與此同時,能量似乎積攢到了一個極限,傳承塔八層散發(fā)出的光芒,漸漸濃郁起來。
正通向八層的云煜突然覺得有危險襲來,拉著云鶩往旁邊錯開。
只見一道紅色的光芒朝前飛射而去。
“那是什么?”云鶩顯然也看到了那道光。
“不知道。”云煜腳步頓了頓,“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有些不祥?!毙崔D(zhuǎn)身,下令道:“不上去了,通知所有弟子,出塔?!?br/>
進入塔后,承劍宗的弟子令通訊就可以正常使用了,云鶩聞言也不猶疑,與云煜一道發(fā)出出塔令。
往下總比往上要簡單得多,從決定出塔到通知所有弟子到徹底出來,總共才花了不到半柱香時間。
其他弟子雖有疑問,但多數(shù)還是聽從了兩位師兄的命令,與云煜二人前后腳出了塔。
而此時,其他幾個宗門少數(shù)修者也有人相繼跑了出來。
不出幾息,傳承之塔晃動了一下,紅光漫天。
塔內(nèi)的修者們尚未來得及反應(yīng),便被無所不在的紅芒生生吸干。
正在計算蛇蛋還有幾日才能出殼的云嬈若有所感一般,抬眼正好看到穿洞而入的紅芒。
蛇王也同時睜開了眼睛。
處于八層秦孟一口吞下那塊注入了能量的石頭,緩緩站了起來,舒展身子,深吸了口氣,聲音由于太過興奮而有些戰(zhàn)栗,“鮮血的味道。哈哈哈哈,無惑小兒,沒想到吧,本君,回來了!”
隨即他眉頭一皺,“可惜這身體的力量太過弱小,嘖,竟還不到魔嬰,不過資質(zhì)倒是不錯。無惑小兒,你將本君封印在此上千年,待本君他日重歸魔界,定是你絕命之時!”
看著最后走出塔來的秦孟,云煜眉心一跳,下意識朝前一步,擋在了云鶩身前。
“大師兄!太好了,你出來了!”執(zhí)符宗僅逃出的幾個弟子見得秦孟猶如見到主心骨,紛紛圍了上來。
秦孟掃視在他看來修為低位的修者一圈,心里冷哼一聲,若非他現(xiàn)下剛掙脫封印,又受限于這具軀體弱小,輕輕一個彈指就能滅了這些仙道螻蟻,雖這么想著,他還是按捺住心中嗜血的沖動,朝這些人點了點頭,他沒有秦孟的記憶,現(xiàn)下又不好攝魂,只得等機會。
抬眼怨毒地看了眼這座仍舊屹立不倒的塔,秦孟率先領(lǐng)著僅余的幾名弟子朝傳承之地外走去。
而執(zhí)符宗帶著信賴跟上腳步的弟子們,全然不知自己跟著的竟是一名嗜血殘暴的魔君。
天彌秘境開啟第二十七日,熾丹宗掌門正撫著胡須,在藥圃內(nèi)觀賞著新種下的靈藥,忽而見得一內(nèi)門弟子慌張跑來,“掌,掌門,不好了!”
“有話好好說,掌門不好好好的嗎?”掌門皺了皺眉,這弟子平日挺穩(wěn)重的,才讓他去看守門派長明燈。
那弟子終于回過神來,大聲稟報,“就在剛才,去往天彌秘境的師兄師姐們的燈,滅了一大半!”
“你可看準(zhǔn)了?”
“千真萬確。”
掌門面色凌厲,登時朝燈室走去。
“什么?一百余名弟子,全部隕落了?”執(zhí)符宗掌門聲音有些發(fā)顫,站起來腿都有些抖。
“回稟掌門,只剩下了秦孟師兄的燈還亮著?!?br/>
同樣的場景同時在幾大宗門發(fā)生。
能進入天彌秘境的,無不是現(xiàn)今門派中的佼佼者,雖然他們沒有抱著所有人都回來的心思,但往常皆能回來大半,但現(xiàn)在……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第三十日,天彌秘境出境之門開啟。
秘境中的修者們仿若有惡鬼追趕一般沖出去,面上皆是倉皇之色。
唯有承劍宗弟子們不慌不忙,眾人眼睛皆落在傳承之塔。
有弟子臉上滿是擔(dān)憂,“好幾日了,大師兄,小師叔和無惑師叔……”
云煜似是在發(fā)呆,好一陣才回過神,笑著安慰道:“今日是最后一日,他們定會出來了?!?br/>
云鶩捏了捏云煜的手心,眼里不無憂慮,看著越來越小的出口,“我們出去等吧,他們過會便出來了?!?br/>
隨著承劍宗弟子離去,半空中那道出口越來越小,直至不見。
好不容易溜出來的云嬈臉上一片空白,半晌呆呆的吐出兩個字:“……臥槽?”
轉(zhuǎn)頭又看到窸窸窣窣游來的巨蛇,身體再次趴在蛋上,云嬈不由再次感嘆,怎么可能會有她這么倒霉的穿越者!
八層以下的事情絲毫沒有影響到沈無惑,也沒有影響到傳承塔九層,他仍是站在那里,猶如一尊亙古的雕像。
進入天彌秘境的弟子有五百名,出來時還剩下一百余,其中諸多小宗門全軍覆沒,而五大宗門中,人數(shù)最多為承劍宗,因為云煜的決斷還余下六十余人,其余門派都只余下寥寥十來人,最凄慘的執(zhí)符宗,僅剩下秦孟一人。
各宗趕來查看情況的大修們皆是一臉沉痛。
“小師叔,沒有出來……”承劍宗巴巴望著出口的弟子們,見出口徹底關(guān)上,有人低低哭出聲來。
承劍宗弟子之間感情向來和諧,此次前往天彌秘境的弟子們又多一同經(jīng)歷了生死的,竟是隕落了大半,怎能由得他們不感傷。
云煜嘆了口氣,收回落在出口的視線,卻突然看見明厲一臉凜冽,抬劍朝一人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