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樹上彎著腰,瞇著眼對蘇云沫招呼道:“四妹妹,你過來,我告訴你一個謝三叔的秘密?!?br/>
蘇云沫喜歡謝兆麟,這還是她偶然間發(fā)現(xiàn)的一件趣事,如今倒成了她提溜她玩的一個好方法。
果然,蘇云沫聽見她的話,立馬一臉期待的向她奔去,絲毫忘了自己剛剛是怎么奚落蘇云姑的。
“什么秘密?”
蘇云姑笑的眼都瞇成了縫,“四妹妹再走近些,我怕別人聽到。”
蘇云沫又聽話的走了幾步。
蘇云姑笑著說道:“這個秘密就是……”
她說話時,悄悄送了手,一筐子桂花,直接砸了下來。
蘇云沫整好仰著臉,被砸的鼻子直接出了血,發(fā)髻也被砸的散亂,黃澄澄的花粉,染的她臉上,衣服時全是斑斑點點,好不狼狽。
蘇云姑咬牙,聽著蘇云沫的哭嚎聲,硬是沒笑出來。
她滿臉痛心疾首,懊惱著說道:“哎呦,四妹妹,對不住,姐姐也不知這框子自己放著,怎么能被風(fēng)給吹掉了,你沒事吧,這姐姐這也沒法從樹上下來。
欸,你說你也真是,這么大個人了,東西掉下來,你也不知道躲躲!”
這還不算完,蘇云姑又指著蘇云沫的丫鬟怒罵道:“不長眼的東西,連你主子都照顧不好,看我回頭不讓柳姨娘扒了你的皮。
還愣著干什么,升仙兒啊,沒看到你家主子鼻子流血了,還不忙扶著去看郎中?”
小丫鬟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嚇得掉著淚珠子忙扶著蘇云沫離去,兩人哭的是凄凄慘慘戚戚,好不熱鬧。
知兒干瞪著眼,等人走遠了,才大笑了起來,笑的是連腰都直不起來。
“姑娘,你這也忒壞了點?!?br/>
蘇云姑哼了一聲,氣鼻子里鉆出來,一臉認真的不屑。
“誰讓她先招惹我的,只是可惜了我那一筐子的桂花?!?br/>
話落蘇云姑也跟著笑,笑著笑著,突然笑聲卡在喉嚨里,一下就笑不出來了。
此時正走來兩男子,身穿絳紅色軟紗袍的男子,此時正笑意盈盈的瞧著她。
蘇云姑后頸一涼,想到剛剛她還說要告訴蘇云沫一個他的秘密,后頸又是一涼。
她縮著脖子,沒頭沒腦的喊了聲“三叔?!?br/>
也忘了自己此時身在何處,下意識要起身給謝兆麟施禮。
卻不想還沒等她人站起來,她整個身子就已經(jīng)摔了下去。
這么高的樹,這若是摔下來,不斷胳膊也得斷條腿兒。
最終可喜可賀的是,幸好蘇云姑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被謝大人接到了懷里。
謝兆麟低頭,看著懷里的人,還帶著一身的花香,干凈的眼眸里盡是懼意。
他不明白,世人都愛他,為什么只有她偏偏這樣怕她。
蘇云姑落下時,震得滿樹的桂花紛紛跟著往下落,知兒瞧著花影里的紅黃相交的兩道人影,竟覺得這是一對璧人。
但是隨即想起謝兆麟克妻的傳聞,心里剛萌生的想法,瞬間被打消的干凈。
她的姑娘,就算這輩子出家當(dāng)尼姑,也不能嫁給這位命硬的大人。
蘇云姑嚇得是膽肝俱裂,細白的手,挨住了謝兆麟身上細涼的布料,嚇得她慌亂的忙推了一把。
謝兆麟也意識到了這舉動的冒失,趕緊松了手,誰知她腳一軟,直接給人跪了下來。
謝兆麟彎腰,修長的手伸在她的臉旁,示意要拉她起來。
蘇云姑忙忙垂頭,當(dāng)做沒看見,喊了一聲知兒。
謝兆麟明白了她的意思,后撤了兩步,把距離拉開,見她惶恐之態(tài),又覺得心中莫名泛堵,一時興致全無。
還沒等蘇云姑抬頭說話,就已帶著郢吉,轉(zhuǎn)身離去。
蘇云姑看著那道紅色的背影,肩頭一耷拉,身上繃著的力道撤得干凈。
知兒拽著蘇云姑的胳膊要扶她起來,頭卻看著謝兆麟走的位置,悄聲跟蘇云姑嘀咕。
“大人這可是生氣了?”
蘇云姑不語,生氣了好,若是有一日他能厭倦她更是極好。
知兒見她不吭聲,也收了視線,卻突然發(fā)現(xiàn)跪在地上的人,軟的像是沒了骨頭,怎么都拉不起來。
蘇云姑搖頭,疲憊著聲音,跟知兒說道:“我先緩緩,不急著起來。”
她跪在地上,手不斷擦著身上的衣服,似乎想要把手心的汗,以及剛剛摸到那人身上涼軟的觸感,一并擦掉。
想到剛才,她覺得自己似乎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松墨香氣,身側(cè)的擦著的手,力道又多了幾分,擦紅了都不自知。
蘇云姑此番是被嚇得不輕,回去時,都是被知兒攙著走的。
回到屋里,知兒幫她點了支香,蘇云姑窩在美人榻里,淺淺睡去。
知兒看她熱的拿滿頭是汗,伸手要把她身上搭著的薄毯給去掉,誰知她抓的死死的,怎么都不肯松手。
知兒無奈,只得搬個墩子坐下,搖著扇子給她扇風(fēng)。
夢里,蘇云姑又回到了上一世,她此番看到的是,謝兆麟一身囚衣,站在校場中央,四周站滿了人,或面露不屑,或指指點點,好不熱鬧。
謝兆麟安安靜靜的站著,臉上還溫溫雅雅的笑著,渾身上下被捆著繩子,繩子的末端是四輛馬車,車上的人吹著哨子,好不得意。
蘇云姑素日再不想與謝兆麟牽扯,卻從沒想過如今站在這里冷眼旁觀,更何況從他重生之后,他是幾次三番的幫她與明朗。
哪怕再明白他動機不純,蘇云姑也不是不全受感動,多多少少總有動了惻隱之心的時刻。
她心里有一種聲音,要把他拉出來,但又有一種聲音,讓她逃跑。
正糾結(jié)時,畫面一轉(zhuǎn),轉(zhuǎn)到了她大婚那日,老夫人坐在她的屋里,摸著她身上的嫁衣,怎么勸她,她都不肯聽。
最終老夫人無奈的送了手,轉(zhuǎn)身便是老淚縱橫。
蘇云姑驚愕,她只知上一世老夫人很是痛心疾首,但是她從不知道,老夫人也曾為她哭成了那樣。
是她的不孝。
她想拉住夢里的自己,卻怎么都拉不住,只能用力嘶吼。
“別嫁給他!”
“三丫頭,睜睜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