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無塵的禮單
那禮單上寫著:“無塵閣無塵公子賀宋六小姐及笄之喜:夜明珠一顆,古鏡一柄,金表一只,西洋簪花一個,七彩琉璃花瓶一只……”禮單太長,禮物太過獨特,清語只看得頻頻瞪眼,這些東西,每一樣都是價值連城,而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卻整整齊齊地出現(xiàn)在了同一張禮單上。
“柳香,把……把無塵公子的禮盒找出來。”清語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有些緊張地道。禮單上的東西,大部分對活了兩世的清語來說,都只是聽說過而已,如今,這些只聽說過的東西,竟然即將實實在在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而且還屬于自己,這怎能不讓她激動莫名?
柳香沒看禮單,所以倒一點兒也不激動,在禮盒堆里翻翻找找,然后挑出了那個最大的禮盒,跟墨香兩人合力將它抬起來,放到了清語身側的桌子上。
清語放下手中的禮單,手略有些顫抖地打開了禮盒。
禮盒里頭鋪著紅色的絲緞,絲緞里頭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好幾個更小一些的小禮盒。她取出其中一個盒子,打開,只見里頭是一只純金制成的懷表,圓形雕花的純金外殼,頂上連著一條扭花的金鏈子,這種式樣的懷表,在近現(xiàn)代十分常見。
但是,清語明明記得,歷史上,懷表出現(xiàn)在十九世紀末,而她現(xiàn)在所處的年代,是不應該有這個東西出現(xiàn)的。
她用朝圣般的姿態(tài),小心翼翼地將懷表取出,然后輕輕地打開,白色的表盤,金色的指針。發(fā)出輕微的滴答、滴答聲,規(guī)則而整齊的聲響使她感到一陣遙遠的熟悉,她有多久沒聽見過機械的聲音了?清語眼眶泛紅,細細地摩挲著表盤,寄托著她對那個回不去的時代的深深想念。
“小姐,這是?。俊蹦懵犚娔羌毼⒌牡未鹇?,好奇地問。
清語收斂起激蕩的心緒,勉強笑了笑道:“這個啊,是一個不需要陽光照射便能知道時間的日晷?!?br/>
“日晷又是?”墨香充分地發(fā)揮了好奇寶寶的本色,有些疑惑地問道。
清語沒想到墨香竟然連日晷是都不知道,她以為這種古代常用的東西,古人應該都知道的?!傲悖愀嬖V她是日晷。”
柳香笑了笑道:“日晷跟沙漏差不多,都是用來記錄時間的,不過日冕是靠日光的影子來確定時刻的。”
墨香恍然大悟道:“哦,就是沙漏啊,無塵公子真有趣,竟然送個黃金的沙漏給小姐。”
“……”清語有些無語地合上表蓋,想將它放回到盒子里去,卻見盒子里頭還有一張便條。
清語拿起便條,只見上面寫著:此表乃周太祖遺物,無塵偶得于市。
周太祖?想必便是那位讓歷史拐了個彎兒的周世宗柴榮了吧,他擁有這物件,證明他必然是穿越大軍中的一員。不過,清語對周世宗的光輝事跡并不怎么感興趣,此刻她已經(jīng)被無塵送禮物的大手筆給震驚得有些發(fā)懵了。
既然無塵知道此物的出處,那他定然知道這東西放眼整個天下也只得這一件而已,但他卻把這樣珍貴且獨一無二的東西混搭著其他同樣珍貴的禮物,毫不在意地送給了自己。被人這般重視的感覺,讓清語心中好一陣溫暖和感動。
逐一地打開盒子,每一件稀世珍寶的底下都壓著一張便條,寫有此物的來歷和名稱,每一件禮物都是獨一無二的。連自詡見多識廣的清語都被這些禮物震驚得目瞪口呆,這哪里是送禮,這是在舉辦中外奇珍古玩展覽啊。
清語漸漸開始覺得,無塵的禮物有些燙手了,這么多珍貴無比的寶貝,若是引來了賊人該怎么辦?
其實是她多慮了,除了那顆明晃晃的夜明珠讓柳香和墨香幾個丫鬟看花了眼之外,其余的禮物這些丫鬟們一概不認識,只覺得東西漂亮好看,卻并沒有覺得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有多值錢。
甚至在看到那一朵從海外漂洋過海而來的藍寶石簪花時,荷香和墨香還小聲地嘀咕道:“那是發(fā)釵呀,樣式古怪不說,好像還不是純金的?!?br/>
……不是純金的清語只能默默地為無塵公子叫屈,這些個價值連城的東西,在丫鬟們看來,竟然“不上檔次,不是純金的”
不過,這樣也好,旁人不知道它們的貴重程度,便不會引來內(nèi)賊外賊覬覦了。
看完了無塵的禮物,再看其他的賀禮便覺得索然無味了,清語只將幾個朋友送的賀禮選出來看了看,比如白家兄妹送的,薛家兄妹送的,其余的,便徑直交給柳香處理了。
看完各家的送禮,又看了宮中的賞賜后,清語的第一個感覺是幸福來得太突然。
但是在最初的興奮褪去,她卻開始隱隱地有些不安起來。
盛極必衰,強極則辱。這是萬古長存的必然規(guī)律,這些浮財,輕飄飄地來,必然也將會在難以預料的某一天里,輕飄飄地去。此刻的榮寵越盛,從高樓上跌落下來的日子便會來得越快。此刻的侯府,不知為何,讓清語聯(lián)想到了紅樓夢里頭的賈府,此刻八方來賀,卻轉(zhuǎn)瞬間大廈傾覆……
如果說她的這種不安,是一種天生的憂患意識的話,那么慧真師太寫給她的那一頁紙,還有她自己的身份,便是埋藏在她憂患意識里頭的一顆不定時炸彈,她知道那里有一顆炸彈,但卻不知道它時候會“嘭”地一聲炸開,把自己和侯府,炸得灰飛煙滅。
丫鬟們不知道自家小姐盯著金銀珠寶,想的卻是那般可怕的事情。
“好多黃金啊。”墨香和荷香兩個,在那紅布盒子里裝著的金錠上摸來摸去,滿眼的金光燦燦。
清語心中微動,腦子里漸漸地有了一些想法。宮中的賞賜,除了布料和黃金可以自由買賣,其余的一切玉器首飾,全是只能用不能賣的,如果摔壞了,搞不好還有欺君之罪,所以那些個大件兒的御賜物品,在各大家中,向來都是束之高閣,當成鎮(zhèn)宅神器來用的。
浮財易失,但如果是用自己的頭腦和本事賺來的錢財呢?是不是能稍微穩(wěn)當一些?清語在思考著,雙眼飄乎乎地看著丫鬟們把一箱一箱的浮財轉(zhuǎn)移到小庫房里去。
她是個行動派,有想法便會落實到實處去,在丫鬟們收拾禮物的空擋,她叫來了沈嬤嬤,兩人去臥室里商議大事去了。
沈嬤嬤其實不是個可以商量的人,若是交給她辦一件具體的事情,她能行,但是要叫她思考,那可比殺了她還痛苦。
“嬤嬤,我想花些銀兩,在京城買一處別苑,你搬進去住可好?”清語用商量的語氣對沈嬤嬤道。
沈嬤嬤很是震驚,半晌后眼淚汪汪地跪倒在地,哽咽道:“小姐可是嫌奴婢笨手笨腳,伺候不了小姐了?若小姐有了新的人選,奴婢愿意自請離去?!?br/>
“……”清語以手扶額道:“嬤嬤,你在說呀,趕緊起來,我是在跟你商量正經(jīng)事兒,別動不動就跪,這是好事,干嘛要哭?!?br/>
“好事?”沈嬤嬤愣是沒聽出來,小姐要把自己趕出侯府,這算好事。
清語無奈地一笑道:“嬤嬤,我想置辦嫁妝?!边@樣夠直白了吧?無錯不少字“我想讓你去替我守著嫁妝?!?br/>
于是,沈嬤嬤懂了,立即收起了眼淚,笑瞇瞇地道:“小姐,您早這樣說奴婢不就懂了么?方才嚇得奴婢夠嗆。小姐,您說吧,您想把院子買在哪里,不管多遠,奴婢都去給您守好嘍,保管一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清語笑道:“還沒想好呢,不過肯定是要買的,待我看好了再說吧,我只是先知會你一聲兒,不過,這事兒嬤嬤切不可告訴任何人,任何人嬤嬤可能辦到?”
沈嬤嬤忙鄭重地點頭道:“奴婢保證能辦到,不告訴任何人。”
目前為止,清語最信任的人就只有沈嬤嬤和柳香兩個,柳香暫時是不可能放出去的,自己身邊離不開她。只有把沈嬤嬤放出去。
沈嬤嬤這人,監(jiān)督別人充當自己的耳目還是可以的,但真要叫她做大事兒,那還是別指望了,鐵定辦砸。不過,樣兒的人有樣兒的用法,清語打算人盡其用。既然決定了要置辦不動產(chǎn),清語是絕不拖泥帶水的,于是立即寫了帖子,讓墨香送去了無塵閣。
第二天,因為及笄禮的緣故,杜雅雯特地免了清語的課,所以清語一早起來,便帶著柳香直奔無塵閣去了。
無塵公子等在二樓,柳香很自覺地沒有跟著清語上去。
原本計劃是一見面便開門見山地直說自己想置產(chǎn)的事兒的,但一見到無塵公子的面,一看到那雙帶著笑意和深情的眼睛,清語原本打好了腹稿的說辭,頓時忘得個一干二凈,竟然一臉通紅,緊張得不知道該說才好了。
無塵其實也有幾分緊張,這是確立了關系后,清語第一次主動來找自己,他自打昨晚收到了她的帖子,便一直猜測,她有話要對自己說,是想見自己了,還是想說不合適,不要再相處了。
兩個成年男女,一個心里年齡二十七,一個生理年齡二十二,卻跟兩個十五六歲、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般,含羞對視,說不出話來。
還是清語更早一點兒恢復了常態(tài),小聲地問了一句跟她此行的目的全不相關的廢話:“怎么送那么貴重的禮物?”
無塵微微一愣,然后搖頭道:“貴重嗎?在我的眼里,只有你才是最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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