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暗中,感受著渾身愈發(fā)沉淀的無力感,言銘的內(nèi)心,一點一點地沉淪下墜,好似海水般的窒息感漸漸涌上心頭,逐漸地,侵蝕下去。
“銘.....”
就在言銘感受到自己就要陷入永恒的黑暗時,耳畔傳來了一陣微弱的聲音。
言銘艱難睜開眼睛,只見不知何時,耿鬼面帶微笑的身影出現(xiàn)在言銘面前,突兀地,沒有任何預(yù)兆的,墨黑的世界中出現(xiàn)了那么點不同的顏色,即使那深紫色的幽暗身軀,幾乎要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
耿鬼.......
言銘的目光微閃,慢慢的,一個個身影出現(xiàn)在言銘的視線之中,風(fēng)速狗、索羅亞、差不多娃娃、燭光靈、噴火龍、還有小茂他們.....
逐漸的,開始擴大著這一點微弱的光亮。
大家....
意識漸漸清醒的言銘看著面前的一伙人,這其中不乏家人、伙伴、對手、朋友......
這些,都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經(jīng)歷的一切。
我.....
看著眼前的這些影像,言銘的鼻翼微微酸澀,眼眶泛紅。
謝謝.....
不由得,言銘伸手想要觸碰,觸碰臉上洋溢著笑容的眾人,可眼前的景象卻在即將觸摸的下一秒,漸漸化作飛灰消散一空。
大家!
一個猛地沖動坐起,沒等他回過神來,下一秒,一股難以言語的劇烈酸疼感襲遍全身,痛得言銘忍不住輕哼出聲。
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傷勢,全身被白色的繃帶所纏繞著,可即使如此,依然可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劃痕和傷口赫然呈現(xiàn)于眼前,那皮肉翻滾的恐怖感,顯然并未完全康復(fù)。
看著身上的傷痕,言銘腦海中隱約間記起,昨晚發(fā)生的事情。
耿鬼.....耿鬼!
“銘,你終于醒啦!”
耿鬼略帶驚喜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
“???!”
突兀地聽聞耿鬼的話,言銘迅速抬眸,視線落在完好無損,一臉開心的耿鬼身上。
不等耿鬼多說什么,言銘不自主地便一個熊抱,抱住了靠在醫(yī)床旁的耿鬼,全然不顧身上的那股酸痛感,那樣子滑稽極了,像極了一個受盡委屈,無助想找家人哭訴的孩子。
耿鬼見狀,剛想要掙脫開,讓言銘好好休息,但卻發(fā)覺言銘的手臂愈發(fā)用力,明明連自己的身軀都無法全然抱住,但卻還是牢牢地貼在自己身上。
沉默著,感受著此刻言銘內(nèi)心,那少見能夠傳遞過來的脆弱感,耿鬼沒有再晃動。
看著銘在自己懷中小小的身軀,不知道為什么,莫名的,他想著,小時候師傅,是不是就是這樣面對自己的....
抬手輕輕耷放在了,略顫著的背脊之上,耿鬼任由言銘就這樣抱著。
銘......你這笨拙的擁抱.....來得太晚了......
清晨的暖陽透過窗臺鉆進(jìn)這間小小的醫(yī)療室之中,充盈著,撫慰著每處陰影的角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言銘的腦袋埋在耿鬼的胸口,聲音略微有些哽咽,悶悶道。
“我睡了多久....”
耿鬼一直耐著性子,溫聲答道。
“三天?!?br/>
“三天.....”
言銘默念一聲,最終還是松開了抱著耿鬼的雙手。
看著因為自己的舉動,而有些無措的耿鬼,言銘不由得輕笑一聲,弄得內(nèi)心有些緊張的耿鬼頓時臉色黑了幾分。
眼看耿鬼面色不善地盯著自己,言銘趕忙轉(zhuǎn)移話題道。
“那大家呢?”
說著,言銘的目光開始環(huán)顧四周,醫(yī)房的擺設(shè)并不多,只是片刻,言銘便看見了放置在桌面托盤放置腰帶上的幾枚精靈球,以及旁邊言銘昨天戰(zhàn)斗時穿著的那件,已經(jīng)修補干凈的衣物。
見言銘目光落在精靈球上,耿鬼也沒等言銘多言,走了過去,將東西拿到了言銘面前。
接過腰帶和衣物,言銘沒有多想,直接將精靈球打開,頓時不大的房間之中,便擠滿了精靈。
因為精靈球被鎖定的緣故,所以他們并不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那么長時間不見,卻也是明白言銘遇到了危險。
等好不容易能出來時,便已經(jīng)在精靈中心的檢測儀器上了,沒見到言銘的身影,即使是向來穩(wěn)重的差不多娃娃和索羅亞,也都想立刻去搜尋言銘。
更別說脾氣火爆,向來激進(jìn)的噴火龍他們了,差點就要把精靈中心給拆了。
好在耿鬼即及時出現(xiàn),穩(wěn)定住了大家,并大致說明了情況。
只是在這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雖然言銘渡過了危機,但這樣的生死關(guān)頭,自己等精靈非但不能幫助言銘渡過難關(guān),反而成了敵人威脅言銘的籌碼,一時都忍不住陷入自責(zé)之中。
即使他們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事后,他們就進(jìn)入精靈球,被耿鬼帶到了言銘這里,至于那件衣服,卻是耿鬼來到門口時,有人送來的。
此時出現(xiàn)在這間屋子里的精靈們,全都自責(zé)地看著滿身繃帶的言銘,心中那股愧疚之意,讓此時的言銘,忍不住嘆了口氣。
微微一笑,言銘看著眾精靈,感受著大家傳遞過來的那股情緒,以及其背后所蘊含的情感羈絆,搖了搖頭。
“大家,這次并不是你們的錯...”
說著,言銘額頭微低。
“我一直都沒敢去直面自己內(nèi)心的缺陷...”
言銘抬手揉了揉身旁風(fēng)速狗的腦袋。
“也一直都沒去重視你們對我的關(guān)心,忽視了你們的意愿....我感到抱歉......”
聽到言銘這般說,精靈們有些意外,也有如噴火龍和燭光靈這般不知所措的。
他們確實想要跟言銘一起戰(zhàn)斗,但他們并沒有有過怪言銘的想法,因為這是他們的選擇。
而且,他們一直都知道,對于才十歲左右的言銘而言,他還需要時間去成長。
差不多娃娃在出來的那一刻,便發(fā)現(xiàn)了言銘心態(tài)的變化,所以一直都在看著言銘,此時聽言銘這般說,向前一步,抬手將言銘的手握住,隨后在言銘的目光中,將言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銘,不要感到抱歉.....”
“銘,我們之所以希望戰(zhàn)斗,希望通過各種渠道提升自己的實力,并不一定就是我們真的喜歡戰(zhàn)斗?!?br/>
說著,差不多娃娃微微一笑。
“銘,你知道嗎,我們精靈本身對實力的追求,原本只是一種屬于生物生存的本能,這是一種無意識地自我提升?!?br/>
“而當(dāng)我們愿意去選擇訓(xùn)練家時,本身所渴望,所看重的,是訓(xùn)練家你本身,亦是我們之間今后所孕育而出的復(fù)雜情感羈絆?!?br/>
“正是因為好奇著,渴望著這種情感,我選擇了你,銘?!?br/>
說著,差不多娃娃看著身旁的精靈們,隨后溫聲道。
“為了守護(hù)這份羈絆,我們的提升,便有了動力,也是因為這份來之不易的羈絆,我們的成長才有了更深層次,更復(fù)雜的意義?!?br/>
差不多娃娃抬起另一只手,輕輕耷放在言銘那毛茸茸的腦袋上,磨搓著。
“所以銘,不要過分苛責(zé)自己,對于我們而言,陪伴著你的這段時間,我們并不后悔當(dāng)初的選擇,我們想要與你一起戰(zhàn)斗,面對困難,是因為我們想要加深這份羈絆,也是我們,想守護(hù)你?!?br/>
感受著差不多娃娃手掌處傳來的溫?zé)岣校犞畈欢嗤尥弈菗嵛康难哉Z,言銘沉默著,眼眶有些酸澀。
“銘,你知道嗎,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在學(xué)會長大了,而我,我們,真的很開心能夠能見證你的改變,也慶幸著能夠陪伴你的成長?!?br/>
“所以銘,請記住,一步一步走下去,不論你以后做出怎樣的決定,也請不要忘了,我們一直都在你身后陪伴著你前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