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駕著覃鳳鳴到了前院。正廳里康家人都吃完了,留下一桌的狼籍還沒有收拾,偏廳里擺了三桌,康家總管以及帳房,管事之類的坐了一桌,幾個丫頭小廝也坐了一桌,剩下的就是康家請的長工幫廚之類的人擠擠挨挨坐了一桌。覃鳳鳴被放在了第二桌的一個空位上,眾人都沒有拿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趁著這個時間,覃鳳鳴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自己爹娘都在第一桌,而妹妹康麗和弟弟康星都和自己在一桌上,見自己來了只是看了看自己并沒有打招乎,尤其是妹妹康麗,看自已的眼神怪怪的,這又是怎么回事了?出于自己的直覺,覃鳳鳴總覺得這頓飯不是那么好吃的。
正在覃鳳鳴打量周圍的這會兒,一個人走進了偏廳。來人一身玫紅色繡花長襖,領(lǐng)子上是白白的毛皮,下身一條暗紅色的長裙,雙手插在暖手袋里。他這一進來就吸引了全廳的目光,眾人紛站起身來,管家更是直接恭著腰去門口迎接,眾人跟著管家一起問好。這人是誰?他是康敏除了正夫許桂香外唯一的侍人,原名胡東,地位其本來也不算高,他先給康敏生了個兒子,再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經(jīng)營,再加上康敏只有這兩個老公,自然而然地他的地位是一漲再漲,到今天以經(jīng)可以算是康家正主之一了,只可惜他心胸狹窄,目光短淺,一直不能參與到康家的管理中,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病,而今年年初康敏與正夫鬧了茅盾后,正夫大病一場,這才給了她一個咸魚翻身的機會,如今天大權(quán)在撐,正是春風(fēng)得意的時候。覃鳳鳴剛想起身,忽然感覺腿上沒勁,于是她干脆坐著不動了。
反正別人都以為她不腿廢了,不起身也是正常。
“好了,無須多禮”擺擺手,招呼眾人坐下,“喲,這不是華丫頭嗎?兩年沒見你長這么大了,怎么樣?腿有沒有好點啊?”來人問道。
“有勞侍郎關(guān)心,奴婢這雙腿還是老樣子。”覃鳳鳴禮貌性地回答道——你假惺惺地問了,我也就應(yīng)付著回答,純禮尚往來,咋們誰也不吃虧。
稍稍有些噪音的大廳里突然靜得出奇,覃鳳鳴覺得奇怪,抬頭一看,正好與這康敏的小老公視線相對……覃鳳鳴不由得小心肝一顫,別誤會,不是來電,是嚇的——丫的,翻臉比翻書還快,剛剛還一臉和氣,現(xiàn)在拉長著個臉,想吃人還是怎么著?
“這個華丫頭,太沒規(guī)矩了,還叫什么侍郎呢?該叫二爺了,這康府上上下下可都是二爺在操持,你整日里癱在床上可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管家見情況不妙趕緊出來打圓場。
康府上上下下可都是二爺在操持——胡東被管家這一記馬屁拍得正中要害,心里開始有些洋洋自得了。
自己是不是應(yīng)該叫聲二爺,跟著管家一起拍馬屁呢?看了看胡東——還是算了吧,康華本來就是個耿直的人,我來個180度的大轉(zhuǎn)彎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于是覃鳳鳴換上一幅訕訕的表情,微微弓起背裝低調(diào)。
本以為這點小事就這么過去了,沒想到這個胡東不知道哪根神精出了毛病,發(fā)賞錢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有,就是不給覃鳳鳴,這讓覃鳳鳴著實尷尬了一把。好吧不給賞錢也就罷了,反正誰也沒指望她那幾文錢發(fā)個財,況且她康華這么幾年來一直躺在床上,身為康家家奴,確實是只吃不做的閑人一個,你要實在不給,那也沒辦法,這個事到底怎么說,外人自有評論。只是胡東接下來的做的事實在是無異于當(dāng)著眾人的面給了康華家一個耳刮子——讓那兩個架著康華來的人把康華抬到了長工那桌,也就是吃完了,結(jié)了工錢要走的那些人所在的那桌。這是什么意思?這不是擺明了欺負人嗎?康華母親氣得緊緊握住拳頭,旁邊的人連忙拉了她一把,她這才穩(wěn)住??等A父親也是氣得不輕,心里直罵胡東小人得志不得好死,心想著去正夫那里去討個公道,讓正夫好好治治這個賤人。
而覃鳳鳴自己則沒太把這當(dāng)回事,她哪里知道把她放在那桌是在作賤她了?她現(xiàn)在一心放在桌上的十碗菜里,根本沒有心思管其他的。
可是這個胡東是蓄謀已久的,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燒到了覃鳳鳴身上,不為別的,就是要把這個康家最根深地固的蛀蟲清理掉,徹底甩掉這個包袱,更是讓所有康家下人看明白誰在當(dāng)家作主。
“管事,你可聽清楚了?”胡東問道。
“這個……華丫頭從她奶奶那輩就待奉老康夫人一直到……”管事勸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那又怎樣,終歸是康家的奴仆,她有用,我們做主子的自然是給她吃給她住,可她現(xiàn)在就一廢人,光吃不做不算還要占地方,我們康家不養(yǎng)這樣的廢物?!闭f完一個刀眼掃過,眾人把要出口的話都憋了回去。
“華丫頭,你自己憑良心說,我康家可曾虧待過你?自從你打架那次起,你總共花了我們康家多少錢,請大夫,抓藥,進補,哪樣不是由著你花,我拿銀子扔進水里還能聽個響了,花在你身上得到什么?連個屁都沒有,這暫且不說,你這五六年來一日三餐吃誰的,喝誰的?別說我胡東不講人情趕你走,我對你算是仁致意盡了,要是當(dāng)初不管你,說個不好聽的,你現(xiàn)在墳上的草都長得老高了。你還有什么不知足?你要記著,不是我對你不起,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焙鷸|將自己早就想好的說辭一口氣說了出來。
康華父親肺都要氣炸了,剛要發(fā)作,只見康華母親先一步站了起來,一揖道:“二爺,我每天吃兩餐,每餐吃兩碗飯,以后我每餐吃一碗,另一碗給華子吃?!?br/>
眾人沉默了……
“你只分一碗飯給她吃也好倒掉也好,我可以不管,但你吃不飽沒有力氣做事那可不行……(省去N個字)”可能是剛剛一口氣說了那么多話讓胡東對自己的口才有了充足的信心,他好像上了癮似的又來了一段“不換氣脫口秀”
覃鳳鳴因為康華母親那番讓人聽覺得是在堵氣,而實際上是非常誠懇的一番話打動了。這個老實的女人在面對別人的攻擊的時候退讓了,退讓得不可理喻,但她沒有放棄自己的女兒,而是選擇了犧牲自己的部分利益來委屈求全,這又何嘗不是母愛的偉大呢?
所以,此時的覃鳳鳴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這老女人是誰教出來的?真是失敗的父母啊!
“我是不會離開康家的,你可以不給我吃,但我餓死也要在康家,你可以把我趕出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也要爬回康家,因為我是康家的家奴,所以我生是康家的人,死是……死是康家的死人?!北緛頌榱瞬┤⊥槎v了幾句表忠心的話,想扇扇情墊定群眾基礎(chǔ)的,誰知一時腦子發(fā)熱就惡搞了一下,不過好在沒有人出現(xiàn)石化的二次元現(xiàn)象。
“你,你……”胡東萬萬沒想到這個丫頭會好意思不走,而且還說得一臉忠義。
眾人見覃鳳鳴對康家如此忠心,內(nèi)心都小小地自我反省了一下,越覺得覃鳳鳴實在是難得的忠仆,于是眾人紛紛替她求情,有些在胡東手上吃過虧的甚至心底暗自咒罵胡東不是人。
“反了你們了?我說趕她走就趕她走”胡東大吼一聲,這才震住場子。
“我是康家的家奴,我不會走,除非我死?!遍_玩笑,大冬天的,腿也不能走,你讓我去哪?我就在這康家扎下了,哪也不去。
“是嗎?那我現(xiàn)在宣布,你不是康家的人了,從此以后,你與康家無關(guān)。不是康家的人就不要待在這里,你可以走了?!焙鷸|指著門口說道。
“我是不是康家人不是憑二爺你一句話說了算的,我爹娘弟妹都是康家人,我從小生在康家,長在康家,一出生奴籍就在康家,康家對奴婢的大恩大德終身難忘。”
“……來人,去把XXX拿過來……”胡東氣紅了眼。
“萬萬使不得啊,二爺,……”眾人紛紛求情。
康華父親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要成為棄奴,心里是萬分心痛,因為棄奴通常是因為犯了大錯被大家族趕出來的,一般人對棄奴是歧視的,棄奴在社會上的地位遠低于平民,在這個生產(chǎn)力低下的年代,想找個像樣的事混口飯吃都難,更何況康華腿有殘疾。
媽的,這個死男人也太沒同情心了吧!沒見老子是重度傷殘人士嗎?這是間接謀殺啊!
不一會,一張紙遞到了胡東手里,胡東面無表情地將紙撕了個粉碎。單從視覺的角度來講,那個動作還是蠻酷蠻有型的。
“這是在做什么?”不知什么時候康家家主康敏一臉不悅地出現(xiàn)在了大廳門口。
“好了,到此為止,你們開宴吧!”康敏說道,看了看站在一邊像焉了的茄子一樣的胡東,說:“你跟我來?!?br/>
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胡東心里是又委屈又憤怒——說好了康家由我主持,我這才趕一個吃白飯的癱子出去而以,這不也是為了康家好嗎?我哪里錯了,為什么反到責(zé)備我?胡東越想越氣——都是你個死殘廢,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哇!好*!——看見胡東最后那惡狠狠的一記刀眼,成功留在了康家的覃鳳鳴心里默默驚嘆,非常賤,非常賤地。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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