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體腐爛的味道？

    有點不靠譜。

    尤其在江晗拍了拍客廳的墻后，說了這么一句：“味道就是從這發(fā)出來的。”

    我湊到墻前聞了聞，的確味道更大。

    江晗所指墻的位置，正是我從主播視頻中看到高能的地方。

    視頻的內(nèi)容還歷歷在目，當(dāng)時直播的時候，主播是坐在沙發(fā)上，面對著墻壁架著手機。

    午夜十二點以后，主播說屋里傳來敲打墻壁的聲音，便拿著手機在屋內(nèi)查看。

    在走到墻壁前，第一個高能點出現(xiàn)了。

    先是墻上莫名其妙出現(xiàn)黑影，當(dāng)時有不少網(wǎng)友說是其他工作人員的影子，都以為是個玩笑。

    之后，大團黑影慢慢聚集到一起，形成一個人臉形狀，這一怪異的現(xiàn)象，主播全程用直播展現(xiàn)，應(yīng)該不會有摻假的情況。

    奇怪的敲墻聲，后有不規(guī)則的黑影慢慢聚集成人臉，不用看主播的表情也能知道，普通人會嚇成什么樣。

    難道這面墻真有問題？

    順著墻去看，另一邊應(yīng)該是嬰兒房，墻整體偏厚，是不是承重墻哪一塊是承重墻，我對建筑完全一竅不通，并不能分辨。

    要說墻里藏尸，我覺得不太可能，首先厚度來說還不允許放一具尸體進去，而且兇手殺了人，也不會蠢到砸墻藏尸，動靜大不說，關(guān)鍵也沒什么必要。

    隨便扔進一個小河溝或者找了地方埋了，不比這省事的多。

    我能想到的問題，江晗應(yīng)該也能想到，他摸著下巴繞著墻看了兩圈，最后只得妥協(xié)：“怪不得叫兇宅，就是那么奇奇怪怪?！?br/>
    “是你想多了吧？”我不再去管墻的事，拎著外賣，坐在餐桌上，準備開吃。

    江晗嘖嘖兩聲，又聞了聞味道，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不應(yīng)該啊，肯定是尸體腐爛的味道，這我再聞不出來，白在殯儀館干這么多年?！?br/>
    我沒有接話，朝他指了指我的外賣：“一起吃點吧?！?br/>
    “我這大直男對麻辣燙免疫，這都幾點了，我早吃過了?！?br/>
    之后他往沙發(fā)上一坐，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味道挺邪門，要是不影響你工作，我擱這待會?！?br/>
    我是求之不得，畢竟身處兇宅，能有個人作伴自然是好。

    這一行是這樣，如果雇主沒有特定要求，帶一個人進來也是常有的事，雇主也不會說什么，反正只給一份的錢。

    我讓江晗看看有關(guān)302的直播視頻，本意是想讓他看有關(guān)墻面的高能點，誰知他從開頭開始看。

    看得還挺津津有味。

    其實我對江晗的工作還挺感興趣：“有些問題我挺好奇，給我解答解答唄?！?br/>
    江晗看得興起，翹著二郎腿對著手機傻笑著，不知道看到什么好笑的東西。

    聽到我的話后眼睛沒離開屏幕，只朝我的方向扭了扭頭：“說唄，我知道肯定告訴你?！?br/>
    和江晗說話，就是那么得勁。

    “你在殯儀館工作，見過最恐怖的尸體是什么樣的？”

    “呦，你還對尸體感興趣呢。”他抬起頭來，大咧咧地笑著，“我見過最恐怖的尸體，內(nèi)臟已經(jīng)高度腐爛了，肚皮膨脹得老高，一碰就各種流湯，成千上萬的蛆蟲跟著尸水一起流出來，別提多惡心了?！?br/>
    我也是多余，剛吃完晚飯就問他這個問題，我胃里一陣翻騰。

    “還有一個具尸體……”

    “哎，別說了?！蔽易屗蜃。熬彤?dāng)我剛才沒問?！?br/>
    江晗笑得更得意了：“那行，耳聽為虛，有時間帶你去參觀啊?！?br/>
    這時，我手機收到一條信息，竟然是白霽發(fā)來的。

    “芳馨公寓情況如何？”

    芳馨公寓目前還好，除了有江晗口中尸體腐爛的氣味，其他沒什么特別之處。

    我剛想給他回微信，突然，房間傳來敲打墻壁的聲音。

    悶悶的，一下一下，聽得特別清楚。

    我和江晗都愣了瞬間，他下意識抬頭朝屋頂去看，說了句是樓上傳來的動靜。

    還說視頻里一點來鐘才有敲墻聲，就算真有動靜，也不能提前幾個小時。

    原來他已經(jīng)看過高能點了。

    “時間不早了，你不用一直陪我，我心里怪過意不去的?！辈幌朐俾闊┙?，他總歸是小福星的男朋友，一直和我呆在一起，也不方便。

    江晗聽了直挑眉：“你自己在兇宅不害怕？”

    “我是干這份工作的，不僅不怕，半夜十二點還要關(guān)閉所有照明檢查屋子，怕也不會來了?！?br/>
    他聽后做了個夸張的表情：“牛逼啊，要不付星提起你時，都帶著神話色彩?！?br/>
    “行吧?！彼苤阑ǔ庾撸凹热荒悴缓ε?，我回去睡覺了，有什么事招呼一聲。”

    “付星說明天來找我，到時候一起吃個飯?！蔽艺f。

    江晗笑得更加燦爛：“得嘞，你工作吧，留步留步?！?br/>
    送走了江晗，我坐回到沙發(fā)上，拿起手機想給白霽回微信。

    字還沒打完，他的電話先打來了。

    “沒事吧？”我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從語氣里聽出他的緊張感。

    看來他對芳馨公寓還挺感興趣。

    “現(xiàn)在沒什么事，不過屋里總有一股怪味，傍晚住在隔壁的人進來參觀，他在殯儀館工作，說是尸體腐爛的味道?！?br/>
    “還有呢？”他的語氣又緊繃了一些，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他皺眉的樣子。

    “其他沒什么了。”我想了想，又補充道，“在我之前有網(wǎng)紅主播來試睡過，半夜被嚇跑了，我看了視頻，是挺刺激只是感覺很假，像故意作秀。”

    我說完，得到了白霽的沉默。

    他應(yīng)該在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dāng)我想重新找話題時，他這才開口：“手持帶著了嗎？”

    “帶著了，在口袋里?！?br/>
    “十一點后要貼身帶著，我不在黎市，等我回去幫你調(diào)整一下，可以隨時戴在身上?！?br/>
    總覺得他對手持有一股執(zhí)念。

    其實手持這種東西，也是最近才流行起來，比手串大，不方便戴在手腕上，一般在武俠電視劇里，少林寺的和尚和尼姑庵里的師太經(jīng)常拿在手。

    念經(jīng)打坐的時候撥弄珠子，大概有靜心養(yǎng)神消除雜念的功效。

    我想象著自己撥弄玉珠的模樣，有種要去出家的感覺，忍不住笑起來：“手持給大師開過光嗎？”

    “差不多吧，在寺廟里供奉過，玉屬陽，能趨吉避兇?！?br/>
    說完，他不等我說話，又繼續(xù)開口：“還有些事要做，你那邊要是暫時沒事，先掛了吧?！?br/>
    “好?！?br/>
    掛了電話，我想著他對芳馨公寓的上心，又找了網(wǎng)紅直播視頻給他發(fā)過去，同樣沒得到回應(yīng)。

    大概他真有事要忙吧。

    我往沙發(fā)上一倒，伸直了胳膊來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想著接下來要做些什么。

    晚上九點半，距離十二點還有兩個半小時，也太無聊了吧。

    這次試睡工作接得匆忙，沒來得及下載電視劇，而且一部手機也太不方便了。

    我想著等明天試睡結(jié)束去買個平板，以后再接工作可以下載電視劇和游戲，也不妨礙巡查房間時用手機錄視頻。

    從沙發(fā)上起來想著先從網(wǎng)站看看平板的價格，只那么一瞬間，余光好像看見臥室房門口有一道黑影閃過。

    眼花了嗎？

    我起身走過去查看，所有房間的燈都處于照明狀態(tài)，并沒有異常情況。

    四號的后遺癥，讓我愈發(fā)地疑神疑鬼。

    走到衛(wèi)生間想著洗把臉，打開水龍頭剛觸碰到水，下一秒我被燙得尖叫起來。

    什么水啊這么燙，跟開水一樣。

    甩甩手想去研究如何調(diào)節(jié)水溫，不管如何擰動水龍頭，都能看見熱氣從流出的水中冒出來。

    我不敢再去觸碰水，想關(guān)了水龍頭去廚房洗臉，這才察覺到有不對的地方。

    水龍頭冒出騰騰熱氣，這么大的蒸汽，至少也在九十度以上了，不像是正常熱水器里該有的出水溫度。

    一般情況下，剛打開水龍頭時，會先流出儲存在管道里的涼水，再過度到熱水器里的熱水。

    拋開這些不說，誰家能把熱水器設(shè)置如此高的溫度，這不等著燙傷么。

    更何況房主家還有孩子，家大人再沒心沒肺，也不可能拿孩子開玩笑。

    指尖被燙傷的地方又脹又疼，我想著先去廚房沖些涼水，就看見洗手池上方的鏡子上，出現(xiàn)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熱氣讓鏡子蒙上一層水霧，漸漸地形成某種形狀。

    我后退了兩步，緊張地盯著鏡子。

    水霧形成的形狀越來越明顯，居然是……

    是一張人臉！

    詭異的事還是發(fā)生了，可見把試睡主播嚇跑情況并非全部弄虛作假，至少芳馨公寓302號的確有邪門的事發(fā)生。

    盡管驚慌，我并沒有第一時間關(guān)掉水龍頭，而是走到客廳把手機拿過來，錄視頻拍照。

    這是作為一名兇宅試睡員該有的職業(yè)操守，凡是在兇宅遇到不尋常的事物，都要拍下來給雇主過目。

    仔細來看，出現(xiàn)在鏡子上的人臉模樣，不像是有人刻意畫上去，也不像人把臉貼在玻璃上的印子。

    臉像是要從鏡子里沖破出來，猙獰著怒吼著，越來越立體，越來越逼真。

    突然，我看見鏡子人臉似乎換了表情。

    它……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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