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陀寺禪凈大師的評價,直接讓眾人都有些懵。
他這到底是希望佛門弟子來破法,還是不希望佛門弟子來破法???
忽然搞的他們腦袋好亂啊!
最終,禪凈大師又增添了一句評價,“清醒者不可擅入?!?br/>
眾人若有所思。
何為清醒者?
世人皆醉我獨醒,世人皆濁我獨清。
看清世界之真實,了解世內(nèi)世外之黑白,或可稱之為一聲清醒者。
而清醒者向來都是痛苦的!
因為他們往往明白痛苦的根源,但卻又無力改變。
此畫地為牢本質(zhì)上乃是拷問心靈么?
大術(shù)「畫地為牢」在歷史上就出現(xiàn)過很多次,有很多案例可尋。
最負(fù)盛名的就是有人將其定義為“世內(nèi)世外”,圈子內(nèi)是世內(nèi),圈子外是世外。
未開天門者,不可脫;
未脫紅塵者,不可脫;
未斷塵緣者,不可脫;
未證道明心者,不可脫.
此種定義那可就相當(dāng)高明了,近乎將脫離此畫牢和脫離紅塵苦海相掛鉤。
出圈的難度幾乎等同于成道!
但想要修成這等高度的大法,那難度也是高到不可思議。
在記載中,這種極致的定義來自于一位天人強者。
而這可是六境的王者,任何法術(shù)到了他手中自然而然出神入化。
后世為了追慕此法,甚至還因此衍生出很多比較極端的法門,譬如,斷塵緣,斷情愛,斷過往,斷煩惱根.
當(dāng)然。
這也只是對「畫地為牢」之術(shù)的一種解釋,還有人將其定義為“圈層”、“階級”。
想要階級躍遷,永遠(yuǎn)都格外困難,尤其是階級固化上升通道幾近沒有的時候。
出圈就意味著改命,難度可想而知。
但隨之,佛道雙方就有腦筋轉(zhuǎn)的比較快的人品出了一些味道。
禪凈大師可是出身蘭陀寺,他被拷問心靈又怎會痛苦?
要知道佛門那可是一直都以建立人間佛國為己任,尤其是在擎天寺講經(jīng)首座的感召下,很多人甚至都以革故鼎新,再造上古之盛為大宏愿。
簡單點說,在佛門目前的思想共識中,世界本就是不完美的,存在種種丑惡和黑暗。
而佛門弟子所要做的事,就是掃蕩世界,建立人間佛國,以無上佛法掃清這個世界上一切丑惡.
這本質(zhì)上就已經(jīng)是“清醒者”、“改革者”角色,那不滿的對象或許就只能是將矛頭對準(zhǔn)了佛門!
眾玄門弟子眼睛一亮,露出饒有興致的的神色。
而佛門很多弟子,雙眼中直接就出現(xiàn)駭然之色。
謗佛毀佛亂佛這是真正的魔道魔法??!
最好能將之禁絕!
禪凈大師的表態(tài),讓佛門眾多躍躍欲試,有意找回場子的法師紛紛退縮。
但是。
修行者終究都是高傲的,單純只是破一法,又豈會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在下冒昧,希望能見識見識俞兄大法?!?br/>
讓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是,第二個來破法的竟然是袁家袁穹之。
袁穹之字乾滿,乃是袁家當(dāng)代年輕天才的第一人,目前也算是名滿整個建鄴。
在此次南北交鋒中,有輸有贏,尚且還未拿下穩(wěn)定一擂,但卻絕對沒有人敢忽略這位天之驕子的存在。
乾為天,八卦之首。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tǒng)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貞。
袁穹之,以乾滿為字,可想而知他的大氣象。
俞幼泉也沒有想到,這位天才竟第二個來破法,對他那可是久仰大名。
“乾滿兄,請?!?br/>
袁穹之當(dāng)即一步跨進畫牢之內(nèi)。
而他身體四周,則直接浮現(xiàn)出一個陰陽八卦,形成一個專屬于他的法域。
任何法想要生效,都有一些先天條件。
俞俱醴和莽金剛那一戰(zhàn)他也看過,雨水劍意本質(zhì)上就是依托在身心情緒紐帶之上的劍意。
既然有矛,那自然也可以有盾。
無非就是矛和盾之間的碰撞和較量罷了!
對此,袁穹之那還是相當(dāng)自信的。
呼呼~~~
畫牢之內(nèi)吹來一陣歪風(fēng)邪氣,袁穹之八卦一轉(zhuǎn),直接以巽位之風(fēng)破之。
巽風(fēng)起東南,可吹天地萬物。
在這世間,從來就不是東風(fēng)壓過西風(fēng),就是西風(fēng)壓倒東風(fēng)。
若是出現(xiàn)大量墻頭草兩邊倒,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風(fēng)還不夠強!
至于歪風(fēng)邪氣,自然也有正道清風(fēng)破之。
而就在此時,袁穹之又感覺腳上多了一雙小鞋,讓他雙足硌的痛。
但是。
袁穹之直接笑了笑。
他從小到大就還沒有體會過穿小鞋的滋味,因為他從小到大天賦都是最好的,身邊永遠(yuǎn)都是好人。
小鞋應(yīng)聲而落!
不得不說,袁穹之的人生是幸運的,天生就在羅馬。
出身好,天賦好,待遇好,經(jīng)歷好。
隨后畫牢之內(nèi)又出現(xiàn)金錢腐蝕,袁穹之不屑一顧,視金錢為糞土。
最重要的是,他的八卦領(lǐng)域豐富多變,自入畫牢以來,萬法不侵,尚且還沒有任何可以難得到他。
場外眾人表情不一而足。
和第一個入畫牢破法的禪凈大師不同,袁穹之從頭到尾表現(xiàn)的太輕松了,絲毫沒有身心被法意所束縛的景象。
若是俞俱醴這破法擂第二場就被玄門中人給破了,那可就相當(dāng)有意思了。
這還真是內(nèi)戰(zhàn)內(nèi)行!
而畫牢內(nèi)的袁穹之卻是慢慢感受到了不對。
怎么回事?
為何他還沒有走出這畫牢?
他的遁法那可是相當(dāng)高明的,時乘六龍以御天,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此法雖是對古神話的解析,代指太陽駕六龍永恒地在天空中運行。
袁家傳承他袁穹之只取其中一相,但他的遁法在袁家八相中就是最高明的。
按理說,他擋住了歪風(fēng)邪氣,脫掉了小鞋,心中也無所系,從來沒有什么可以拴住他的心,應(yīng)該就是可以出去了
為何還沒有出去?
乾三連,坤六斷,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
袁穹之身邊各種卦象不斷變化,就好像是身邊有個獨立的小世界在運轉(zhuǎn)。
護住自身同時,當(dāng)即開始掐算起來,很快他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原來這個畫牢,最強之本質(zhì)乃是定義在圓周之上.這不是巧了嗎?
得八卦之傳承的袁氏,本就是擅長算術(shù)一道的家族,更何況世間流傳的算經(jīng)也不算少。
比較典型的就是《周髀算經(jīng)》,里面明確就有“徑一而周三”的記載。
像是其他的算經(jīng),里面也有關(guān)于“割圓術(shù)”的記載。
袁穹之也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畫牢的本質(zhì)竟不是歪風(fēng)邪氣等紅塵意,而是圓周之計算。
太巧了,太巧了,這道題他會做??!
他袁家早早就將圓周測算到了“徑一而周三”后數(shù)十位,甚至開始用尺、寸、分、厘、毫、秒、忽等“微數(shù)”來表示。
論圓周之法,他袁家絕對是當(dāng)世精研最深的幾大家族之一。
袁穹之當(dāng)即念頭一動,開始“割圓”,以袁家對圓周的了解覆蓋此圓之本質(zhì)。
他其實是稍微有些不理解的,像是圓周之法就算是了解的家族不多,但也絕對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只要有一人了解,那此術(shù)也就相當(dāng)于徹底破了。
浪費!
只是讓袁穹之沒想到的是,他的法意剛剛打入這個畫牢,立刻就石沉大海。
算的比他知道的還多?
有意思!
但他可是修行者,在知道方法后,真想繼續(xù)將圓周率往下推演,那又有何難度?
袁穹之手上直接出現(xiàn)算籌,當(dāng)即開始測算。
若論防護,他或許不如莽金剛;若論身法,他大概率也是不如圓照的;論戰(zhàn)力修為,他也極有可能不如鐘離暗等人。
但是。
若論八卦算法,他自認(rèn)是最精通的,可算盡天機演變世事變遷。
須臾。
袁穹之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這俞俱醴有點東西啊,起碼對圓周率研究挺深。
一盞茶后。
袁穹之口干舌燥。
這到底是測算到了多少位?
一炷香后。
袁穹之腦袋冒煙。
什么情況?
這難道真的是無限之圓?
半個時辰后。
袁穹之算的頭昏腦漲,無奈放棄。
“俱醴兄,我認(rèn)輸了?!?br/>
俞幼泉微微一笑,一道法意諭引之下,天地自動幫他完成了“交互”。
束縛住袁穹之的無限之圓直接消失,袁穹之驟然感覺面前的無形屏障就此消失。
袁穹之一躍而出,拱了拱手道,“俱醴兄此法之高明,在下心服口服?!?br/>
俞幼泉笑道,“乾滿兄言重了,你的八卦領(lǐng)域也的確是高明,畫牢里的紅塵苦海歪風(fēng)邪氣,片葉不沾身?!?br/>
袁穹之再一拱手,翩然而去,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絲毫沒有挑戰(zhàn)失敗的失意。
望著袁穹之的背影,俞幼泉心頭也不由生出些許贊賞之色。
這位袁穹之不是他見過的最強的少年天才,但生性之中的這份灑脫和超然,卻是世上罕見。
這或許才是最滿足世人對“仙師”幻想的修行者吧!
眼看萬法不侵,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紅塵意污染的袁穹之也敗退,現(xiàn)場一片嘩然。
這畫牢什么情況?
真這般高妙?
有人不服道,“俞兄,吾這里有扁舟一葉,愿以之渡紅塵苦海,還請俞兄成全?!?br/>
“請?!?br/>
整個華林園,乃至于是建鄴很多大能修士,目光都齊齊聚集在這里。
看到這一葉扁舟的時候,眾人已經(jīng)意識到破法已經(jīng)不再局限于身法遁術(shù)上,而是用上了法寶。
而這本就是對此畫牢最高的評價之一!
修行越是走到后面,法寶的價值和意義也就越高。
有很多修行者修為或許并不高,但強大的法寶卻是能夠讓他們越階而戰(zhàn)。
比較典型的就是,當(dāng)初在胃袋空間,面對那個神像,俞幼泉那是只能暫避鋒芒。
但待他煉化混元金斗后,直接就將神像給收了。
俞幼泉面色也頗為凝重,還真不知道這一葉扁舟是什么級別的法寶。
隨后,眾人就看到那男子駕馭一葉扁舟就在畫牢內(nèi)橫沖直撞。
但在旁觀者眼中,但卻始終都在原地踏步。
至于扁舟的主人,此時都已經(jīng)有些懵逼了。
這畫牢就沒有邊界的嗎?
總感覺扁舟之下,貌似有強大地磁之力,牢牢將他扁舟吸附在大地上,橫渡了個寂寞。
但好像他又真的橫渡了很久,只是始終沒有接近真正的邊界。
他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是一直在轉(zhuǎn)圈,還是干脆被地磁吸附在原地。
最終男子無奈認(rèn)輸。
現(xiàn)場普通民眾,頓時發(fā)出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為小天官大人再下一城而高興吶喊。
而那些個修行者,除卻關(guān)系比較不錯的,卻是各個面面相覷。
這么強?
竟連扁舟法寶都沒轍!
岱嶼山。
五劫佛子口誦佛號道,“還真是天縱奇才,看來吾若是要和他交手,還需得防備此畫牢之術(shù)?!?br/>
五劫佛子的追隨者紛紛點頭,甚至已經(jīng)本能默認(rèn)俞俱醴是能夠走到和佛子五劫一決雌雄高度的強者。
再一聯(lián)想到下雨過后,那滿地的圈圈圓圓圈圈,有僧人就感覺有些頭皮發(fā)麻。
該不會那些圓圈也能成為畫牢吧?
應(yīng)該不能吧?
水中連漪所形成的圓圈不僅是移動的,而且還極度不穩(wěn)定,若一般人他們真不用擔(dān)心,但俞俱醴幻術(shù)高明,還真有可能讓大家杯弓蛇影,將幻術(shù)圓圈和真實的畫牢混淆。
若如此那這仗還真沒法打了!
有人如實問出了心中的困擾。
佛子五劫道,“阿彌陀佛,若是一般人貧僧大抵會告訴你們基本上不可能,但若是俞俱醴那還真說不定能不和他交手,那就不和他交手吧!”
眾僧一陣無言。
尤其是唵常這等不久前才投靠佛門的歸化者,心頭的思緒那更是復(fù)雜難言。
俞俱醴這還真是快三境無敵了,若是得不到遏制,此子將來必成大患。
似他們這些改投門庭的規(guī)劃者,或許都將會被清算,這種事是他們所絕對不能容忍的。
話說,佛子五劫能破這畫牢之術(shù)嗎?
“此法真就毫無破綻?”
近乎就在同一時間,各個勢力各個不同的天才,近乎就同時問出了類似的問題。
像是皇宮,持續(xù)觀看“直播”的國師鞠奉仙就明確告訴皇帝道,“一物降一物,世上哪兒有絕對意義上的不破之法?”
“就算是此法真的定義了一個無限之圓,但若是能做到念至法至身至,此法也就直接破了?!?br/>
“就像是那鎖不住的心猿一樣,念頭永遠(yuǎn)都是自由的.”
皇帝陛下有些懵。
念至法至身至,這是什么境界能企及的高度?
貴妃娘娘見此,連忙貼心的裝作成四六不懂的小可憐,拋出了這個問題。
國師鞠奉仙頓時尷尬起來。
“四境中少數(shù)人可以做到,五境基本上都能做到。”
皇帝陛下:“.”
貴妃娘娘:“.”
說一千道一萬,這不就是需要以大境界來碾壓嗎?
這還真不愧是大晉之幼龍,手段果然高難問!
皇宮頓時傳來一陣歡聲笑語,曾經(jīng)因佛門禿驢而淤積的郁氣,一時都消解大半。
與此同時。
姚氏內(nèi)院。
姚黑虎也在給家族核心子弟講解此術(shù)破法。
“「畫地為牢」的本質(zhì)就是以法意諭引天地元氣共同完成法術(shù)的構(gòu)筑,既然是法意要么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要么就以絕對的大勢來沖散”
“就拿老夫來說,心中猛虎一出,那就是猛虎出籠,又豈是此畫牢能困?”
“但對你們這些晚輩而言,除非是擁有天階法寶,否則幾乎不可能脫困!”
姚氏眾多小輩咋舌。
天階法寶四境尊者才能有,他們這些小輩能有個錘子?
老祖這話不就相當(dāng)于三境幾乎不可能脫困么?
好一個俞俱醴,端端是厲害的可怕!
華林園。
吃瓜群眾大威菩薩和程老供奉也一人一言道,“當(dāng)以無上大法淹之”、“當(dāng)以美酒一壺澆之”。
二者看似說的不同,但本質(zhì)上卻大差不差。
無上大法淹之,本質(zhì)上就是“一力降十會”,乃是“大力出奇跡”之法。
而大力出奇跡,本也就需要高境界之支持。
而程老供奉所說的“當(dāng)以美酒一壺澆之”,美酒乃是消愁之物,可澆滅心中之塊壘,可麻木人之精神。
當(dāng)然,美酒也是色之媒慫之膽。
以美酒澆之,澆滅的本質(zhì)上都是心中之物,這也是叩問本心之后的事。
本質(zhì)依舊是拿高境界來碾壓!
“第四擂看來很快就沒有爭議了?!?br/>
“玄門還真是好福氣,繼賀麒麟之后竟又出現(xiàn)一位幼龍,這下可要一番龍爭虎斗了?!?br/>
程老供奉默不作聲,裝作沒有聽懂大威菩薩的酸話。
但是。
他心底也的確是有些愁緒。
連出兩位天之驕子少年至尊,本是喜上加喜的事,但偏偏此二者水火不容.還真是造化弄人!
但不管如何,南北交流大會依舊在繼續(xù)。
繼扁舟法寶過后,又有大量的修士前來試法。
玄門佛門世家,甚至是一些地方的門派弟子都有出手,但毫無疑問無一例外都破法失敗。
這讓眾人徹底認(rèn)識到,俞俱醴這位“幼龍”在“意”和“法度”之上到底造詣有多深。
而俞俱醴之名,就此傳遍世界各大勢力,正式成為世界上最頂級的少年天才之一。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俞幼泉也正式坐穩(wěn)第四擂。
大概過去了小半個月左右,前八擂正式?jīng)Q出。
分別是:
佛子五劫、鐘離暗、原師正、俞俱醴、圓照、妙善、慎清子、姚道空。
這些都沒有什么,基本上都在大家意料之中,真正讓眾人意料之外的是,前八擂的獎勵。
獎勵一出,整個建鄴都為之轟動不已。
一切只因為最后奪得第一的獎勵,乃是翼鴻遠(yuǎn)和擎天寺講經(jīng)首座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