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突發(fā)生在蘇思晨進組拍攝的近一個月的時候。彼時,女主演沈茉其實進組的時間也還不到一個星期。
在此之前,劇組拍了很多的場景,多是沒有女主出現(xiàn)的場景;以及有女主的場景則是由劇組中跟組的演員臨時搭對手戲,之后再集中補女主沈茉的鏡頭。
這是蘇思晨第一次在一個劇組拍戲,對于這種拍攝方式,他之前聞所未聞,莫名驚詫。
后來,聽劇組的同事私下里聊天,才知道沈茉是同一時間接了兩部電視劇,是在串戲,兼之她還參與一部綜藝節(jié)目錄制,直接導(dǎo)致了時間緊張。不過,這不是意外,是業(yè)界大家都知道的某種“規(guī)則”。
臨時搭戲的演員只是在背臺詞,并不會認真的表演,這樣讓表演經(jīng)驗不足的蘇思晨更難進入狀態(tài),是以,一開始拍攝的效果也不是很好,但是他素來是刻苦,自己私下多鉆研劇本,一兩天之后便能夠很快進入狀態(tài)。后面的拍攝很順利,他也被導(dǎo)演夸獎過很多次,直到沈茉的到來……
沈茉是這個劇組最大牌的明星,連導(dǎo)演都很尊重她。因為要集中拍攝她的鏡頭,她到組之后,劇組上下都是圍著她轉(zhuǎn)的。
拍攝的強度比較大,難免有些辛苦,沈茉大牌動不動就要休息,搭戲的人就只能等著。除了沈茉與男主胡子杰作為影視學(xué)校的師兄妹還是多少有些互相尊重,兩個人搭戲都還是正常狀況之外,其他的時間,問題百出。沈茉隨意的呵斥著搭戲的配角們,如果因為配角鏡頭沒有拍好,拖延了時間,導(dǎo)致ng,她甚至不止一次出口成臟;至于生活中處處的特殊化,讓大家等著,照顧著,已經(jīng)不算是什么了……
本來,蘇思晨冷眼旁觀,也并沒有多說。從春天開始參與選秀,到劇組參演,所看到的所經(jīng)歷的,已經(jīng)打開了他另外一個世界的大門,不斷的挑戰(zhàn)著他認知與接受的限度,他所想的是,我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沉默隱忍便好——所有人的沉默,默認,與習(xí)慣,是一種極大的規(guī)則,遠不是他一個新人能夠說什么的……
所以,他一開始對沈茉也是隱忍的。不對抗,不回應(yīng),他默默承受著壓力,以及,欺辱。直到沈茉的要求越來越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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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沈茉與蘇思晨搭戲,常常是對他提點一二——沈茉雖然并不是實力派演員,但是科班出身,她的功力還是有的;而且,沈茉對蘇思晨的耐心與態(tài)度遠遠好于對其他人。他們搭戲很順利,沈茉沒有鬧,大家都松一口氣。
戲里,男二一直堅定的追求著扮演的女一,蘇思晨看向沈茉的眼神,也是含情脈脈。
“很好,很好,就是這樣依依不舍的迷戀的樣子……看著女一離開要很傷心……”
導(dǎo)演稱贊著蘇思晨的演技。
劇中,女一則是一直在堅決拒絕著男二。
一個場景拍攝完畢,沈茉折返回來。
“就是這樣依戀和傷心的樣子……嗯……別傷心,姐姐還是愛你的……”
她側(cè)臉看著沉默的略是低頭的蘇思晨,輕輕一吻。
滿場轟笑。
劇組里開始傳言沈茉對蘇思晨有意思,不過很多人都說沈茉調(diào)戲漂亮的小男生不只是這一次兩次了;也有人說,小鮮肉為了上位,為了跟她搭戲走紅,也愿意主動獻身,一個愿打一個愿挨而已;更有人說,說不定看著蘇思晨禁欲系,實際上也是真人不露相呢……
蘇思晨不是不知道這些傳言,也不是沒有感覺到異樣,只是,他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是青澀無知的少年,他當(dāng)然可以激烈的反對;如果利欲熏心,他可以樂享其成。
然而,他既是知道規(guī)則的恐怖,不敢輕易的反抗,唯恐代價遠不是他可以承受的,卻也不愿意隨波逐流,繼續(xù)沉溺……
然而,意外還是發(f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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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晚上的戲,拍到了夜里十一點多。
沈茉一直說自己要保持身材,所以是不吃晚飯的。那天晚上,免不得會很餓。助理給了她巧克力和可樂,都被拒絕。嚷嚷著“吃這么高糖的東西,這是要肥死啊……”
然而,當(dāng)天的拍攝結(jié)束,沈茉又突然起了興致,要大家陪她一起去吃飯喝酒吧。大家都已經(jīng)困倦,卻也是都有些餓了,有人樂于奉陪,也有人不便推脫,十幾人便去了飯店吃飯。
沈茉挽著蘇思晨要蘇思晨坐在他旁邊:
“這劇本寫的真是虐心啊……我要是女主,才不忍心拒絕這么好的男二呢!小晨在旁邊坐坐,多吃一點好吃的,安慰一下受傷的小心靈啊……”
沈茉說著話,手指輕佻的劃過了蘇思晨的臉頰。
蘇思晨不動聲色的扭頭,低頭不語。
眾人習(xí)慣了蘇思晨在劇組的沉默內(nèi)斂和隱忍,習(xí)慣了看他被嬉戲打趣也不多說話,便依舊笑著。
“這樣的角色,讓人抓心撓肺的,才會吸粉兒啊……”有人回應(yīng)著。
“那就預(yù)祝著我們的小晨也一炮走紅!”沈茉舉杯……
在座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都是屈辱,蘇思晨沒有一分鐘不想逃離,可是,他是成年,會斟酌著代價——他不是在想,要從沈茉那里得到沈茉,他只是有些難以估量,如果他逃離會有什么惡果。
他之前曾經(jīng)同阿輝說起過沈茉的事情,初時,阿輝只是回應(yīng)著,都那樣啊,你習(xí)慣習(xí)慣就行了。后來,他一再反復(fù)說起,阿輝知道事情嚴重,也曾經(jīng)專程來劇組看他。
“這個機會非常難得,我們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拿到這個角色。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是我,還有公司很多人一起努力才為你爭取到的機會。你鬧下去,鬧翻了,你不演了,毀的不是你一個人的機會和前程,還有我……我之前是公司的企宣,這次是第一次獨立做經(jīng)紀(jì)人,你知道我怎么點頭哈腰的去求人,你也知道我付出了什么,你要把我也毀了嗎?”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的,大家鬧鬧都不當(dāng)事兒。你進了這個圈子,不管你之前怎么覺得的,有沒有準(zhǔn)備,都得是面對這些。沈茉背后有人,也不會太過分的。再說,你吃虧什么?你不知道的,那些個女明星么,怎么過來的?甚至還有些男導(dǎo)演,男制片,男演員可是喜歡男的……”
……
蘇思晨不接受阿輝的歪理邪說,但是他的確也不是無所顧忌。
這一頓飯,蘇思晨被沈茉拉著坐在她的旁邊,食不下咽,味同嚼蠟。
一直被沈茉隨手的摸一下,擰一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或者指揮他布菜,倒酒,甚至越來越過火的蹭在他臉頰說話。
蘇思晨的酒量絕對是很差的,被灌了幾杯酒下肚,便是有些頭疼,昏昏沉沉。
“你看看真的是剛剛畢業(yè)的小男生呢……你們這種文化課很好的名校生是不是都是乖乖學(xué)生,才幾杯酒,就臉紅了……”
沈茉胳膊搭在了蘇思晨的肩膀上,嘴靠近在蘇思晨的耳邊說話。濃濃的酒味從沈茉的嘴邊哈出,熏得蘇思晨一陣反胃。
蘇思晨將沈茉輕輕的推開,拿了紙巾作勢捂住嘴,離開了座位:
“對不起,我真的不勝酒力……”
三兩步?jīng)_出了房間,蘇思晨在不遠處洗手間一陣猛吐。蘇思晨吐的昏天暗地,仿佛是將胃里的東西都吐出來一般。
有同事跟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事兒吧……”
蘇思晨擺擺手,搖搖頭示意著,但是虛弱到說話都沒啥力氣,大眼睛中有剛剛一直嘔吐,嘔出的淚花,看上去甚是可憐。
蘇思晨的確沒事兒,這般慘狀,一半是他的確不善酒力,一半是他裝出來的。還沒有足夠的對策和計謀對付沈茉,如果裝死可以混過去,裝死也是可以的。
“真的是沒經(jīng)事兒的小孩兒啊……這男孩子啊,得多經(jīng)事兒,才能成熟呢……”
晃著杯子里的酒,沈茉笑著。
“茉姐愿意幫襯提攜年輕人,該多教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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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沈茉提議去ktv唱歌,大家一致響應(yīng)。蘇思晨表示自己有些醉了,想提前回去,卻被拒絕。盡管蘇思晨走路已經(jīng)是搖搖晃晃的樣子,頭昏昏沉沉的一點精神都沒有,但是,還是被拽去了ktv。
沈茉很體貼,示意多開一間包廂,讓蘇思晨去休息。之后,在大包廂里唱了幾首歌,沈茉將話筒交給了別人,便離開房間。沒有人問,大家心照不宣。
包廂里,蘇思晨真的已經(jīng)是昏昏入睡。
一個男人,睡過去了,到底是沒有什么危險的吧。
蘇思晨這么想著,睡的還很熟,知道感覺有人貼在他的臉上。
驀地驚醒,蘇思晨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沈茉。
ktv藍色的光閃耀著,并不是很明亮??墒?,距離如此近,蘇思晨看的清楚,眼前人眼中是攝人的光,明眸總是滿滿的不加掩飾不加克制的欲望。
“醒了?”沈茉淺笑著問道,她整理了一下上衣,并沒有很是尷尬。輕輕挑眉,依舊是欲望與誘惑。
蘇思晨瞬間清醒,并且意識清楚到極致——他并不能夠回避,也是躲不過的。怯懦的示弱,強撐的隱忍,并沒有什么價值。
“你要干什么?”蘇思晨道。
沈茉起初略是詫異,旋即看著眼前目光明亮,炯炯有神的漂亮男生,便是明白過來了。
“你覺得呢?”沈茉笑笑,手已經(jīng)蹭了過來。
蘇思晨一把握住了沈茉的手。
“茉姐,很感激您一直以來的照顧,在我心里,一直把您當(dāng)做前輩尊重。也,請您自重……”
蘇思晨的聲音清冷堅決。
“你什么意思?怎么著,我怎么你了?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沈茉繼續(xù)棲身。
“我把您當(dāng)做前輩,同事,和朋友……”蘇思晨道,卻一手按住了沈茉的肩膀,制止她繼續(xù)靠近自己。
男女體力懸殊,沈茉被蘇思晨按住,自然是不能再動。
“曉晨,你就這么討厭我?”
“我沒有?”
“那就是這么不愿意親近我?”沈茉逼問著。
“我得為自己的心和感情負責(zé),對不起?!碧K思晨一字一句,沒有片刻的猶豫。
“呵呵,拒絕我的人,我還沒見過……你覺得,你日后再這個組里混得下去么?”
沈茉威脅道。此言不虛,她從未失算過。彎月一般的眼睛眨眨,有幾分甜美,又有幾分狠毒。
“我要為自己負責(zé)任,對不起……”蘇思晨篤定的說,毅然決然轉(zhuǎn)身離開。
沈茉愣住。一時間,沈茉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這個漂亮的男生,不只是會隱忍著或者臉紅,他相當(dāng)?shù)膱詻Q;與所有她之前結(jié)識的小鮮肉柔情似火,緊貼著她不一樣,蘇思晨真的是獨立堅定。
“真的是魯莽啊,你會付出代價,然后來求我的……”
沈茉想著,搖搖頭,順手點燃了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