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前幾日下了雨,這幾日格外的寒涼。
陳瑾又慣是怕冷的性格,請安之后就縮在房間里,倒是也不出門。
不過雖然不出門,她這邊倒是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
率先過來的是四太太,陳瑾倒是沒想到四太太會親自過來,按她來說,若是四房真的有個什么想法,大抵也是會安排芙靈過來。自然,四太太親自過來也不是不行,只是倒是讓陳瑾多了幾分的好奇心。
不知她有什么了不得事情。
“四嬸喝茶?!?br/>
四太太微笑低頭,淡紅色的茶露出一絲絲茶香,她抬手吃了一口,覺得十分的馨香綿長。
不得不說,雖然府里宋氏苛待她,但是這大侄女兒倒是不缺吃穿的。
府里不給,總是有人會給。
她還真是個好命的。
四太太低語:“果然是好茶?!?br/>
陳瑾淡淡的微笑,反而是喝了一口身邊的紅糖姜棗茶,她靠著軟軟的墊子坐在火炕上,帶了幾分慵懶的意味兒。
四太太抬頭看她這等姿態(tài),愣了一下。若說起來,這府里女子甚多,可是若說長得最好,那肯定是葉芙蕖了。
若不然,幾個姑娘也不會有志一同的厭惡她。
若讓四太太來說,葉芙蕖又不僅僅只是長得好,她氣質(zhì)清冷高貴,只一眼就讓人記在眼底。這樣出色的女子,哪里不招人嫉恨呢?
她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杯子,“大侄女兒這樣的性子與我坐在一處,十分無趣吧?”
陳瑾搖頭,說道:“沒有的,四嬸能過來做客總是好的,您看我平日閑來也是一個人讀書,這不是更加無趣么?”
四太太搜一眼炕上的“風陵渡聞”,笑道:“大侄女兒讀的書都這樣深奧。”
陳瑾自然察覺四太太的視線,她輕聲:“也還好的,不過是打發(fā)一下閑暇時間罷了?!?br/>
她又笑道:“四嬸若是喜歡,我讀完可以借給您的?!?br/>
四太太立刻擺手,感慨道:“我可不行,不是讀書的料兒。少女時期就不喜歡這些的,不過我是頂頂羨慕讀書好的女子。若是有人稱呼我一聲才女,大抵做夢都要笑醒的。”
陳瑾想,四太太想來在府中能夠明哲保身,會在這樣的時候過來總不會真的是為了閑聊。不過她不提,自己也跟著她閑聊。
只是她還沒有等待很久,四太太已經(jīng)開口,而且,開門見山的厲害。
“其實我想大侄女兒也看得出,我這次過來是有事兒?!?br/>
陳瑾放下杯子,輕輕點頭。
四太太輕描淡寫的開口道:“說來也巧,昨日偶然聽說一樁有趣的事兒,不知道大侄女兒是否感興趣呢?!?br/>
陳瑾輕輕的笑了一下,她抬眼看著四太太,意味深長:“若是四嬸想說,那我自然是極有興趣的。畢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呢?!?br/>
四太太笑了一下,柔聲道:“你四叔這個人什么都好,只一點不好,愛香成癡。我拿他十分沒有辦法,不過想來他也沒有別的喜好。我倒也不好拘著他這唯一的愛好?!?br/>
不知為何,話題拐到了這里。
陳瑾抬頭看向紅葉,輕聲道:“紅葉,去將我箱子里的香料抱一塊帶回去給四叔鑒賞?!?br/>
四太太笑了出來,她以手蘸了蘸茶杯,輕輕在桌上開始寫字。
陳瑾垂首輕掃一眼,隨后笑道:“多謝四嬸提點?!?br/>
四太太:“那倒是沒什么的?!?br/>
她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倒是也不多說其他,立刻起身:“你看,一大早的,我倒是忘記了,母親還讓我過去給她繡幾個好看的墊子呢。我就不久留了。”
陳瑾含笑點頭:“那我送四嬸。”
四太太搖頭:“這就不必了?!?br/>
她語重心長:“女兒家這個時候不舒服,我是懂的。你好好的休息著?!?br/>
言罷,將香料放入廣袖之中,含笑離開。
四太太做這些事兒倒是沒有避諱陳瑾的幾個大丫鬟,此時紅柳綠柳也都是在的,待到人離開,她道:“這這這……四太太這不就是明著要東西么。”
陳瑾搖頭,輕聲道:“沒有什么,她用消息交換,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紅柳還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陳瑾笑了起來,她說道:“你們心里清楚就好,不必要說出來的,而且她要的也不多。消息……”
陳瑾看了看干涸的水漬,微笑:“不要說出去?!?br/>
其實幾個丫鬟都不知道四太太寫了什么,不過倒俱是點頭。
陳瑾輕描淡寫,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他們說話,她低喃:“葉芙月要勾結宋志遠干掉我,你們說有趣不?”
紅柳睜大了眼睛,怒道:“這個不要臉的,怎么掉糞坑里淹不死他??!”
其實她們幾個丫鬟現(xiàn)在心里也是隱隱有些懷疑了,當天夜里他們揍得那個“女鬼”是不是宋志遠。畢竟掉糞坑里不至于給人摔成這樣吧?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什么也不說,打“女鬼”是做好事兒,但是若是揍宋志遠,這就不太好聽了。而且太太就像算是想找茬兒,也要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不是?
他們可不會自己將這個理由送給太太呢!
“小姐,往后您出門一定要帶著我們,千萬不能自己一個人,誰知道他們會耍什么心機。”綠柳話少一些,不過倒是更謹慎一些。又一想,覺得不對,說道:“也不行,我們沒有什么戰(zhàn)斗力。往后出門,您帶紅葉姐姐吧。她力大如牛,搞定那些宵小沒有問題?!?br/>
陳瑾點頭說了一個好,又看了一眼桌上干涸的水跡,她清脆的笑了一聲,不再言語其他。
不過今日她這里似乎很是熱鬧,四太太剛走,葉芙月竟然也來了。
紅葉在一旁嘟囔:“我們門口就該立一個葉芙月不得入內(nèi)的牌子?!?br/>
陳瑾拍拍她,含笑道:“何必?去吧?!?br/>
便是想要坑人,葉芙月也還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她好似施舍一般說道:“下月初有個燈會,我們姐妹幾個打算都一同去轉一轉。你也一起去吧?!?br/>
便是什么都不知道,陳瑾都不是一個喜好熱鬧的人,更何況她是知曉這人的心思呢!
她淺淺的笑了一下,淡淡道:“多謝芙月妹妹邀請,我就不去了?!?br/>
頓了一下,她輕聲道:“我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br/>
芙月看她這張笑臉就恨不得將她的臉撓爛了,憑什么她長得這么好看。原本家里她是最出色的姑娘,現(xiàn)在葉芙蕖回來了,即便是很不想承認,她也不能說服自己。
正是因此,看著葉芙蕖越發(fā)的礙眼起來。
“你不是整日在家里讀書寫字么?去燈會不是正好能顯出你?”說到這里,她呵呵笑了一聲,又道:“還是你不過是裝模作樣,根本就沒有什么真才實學的?!?br/>
她立刻使出激將法,只是陳瑾只是看她一眼,倒是不多與她言道更多,認真的讀書,十分的安靜。
芙月只看她這個樣子就覺得自己心里的火蹭蹭的竄。
她使勁兒想要平復心情,不過卻不得要領,惱羞成怒道:“葉芙蕖,你為什么不搭理我?”
陳瑾微微嘆息,將手中的書放下,她道:“芙月妹妹一定沒有聽過一句話?!?br/>
葉芙月?lián)P眉,就聽陳瑾繼續(xù)道:“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個道理,你該懂得吧?”
葉芙月怒了:“你到底去不去。”
陳瑾淺笑一下,說道:“芙月妹妹這樣急切,倒像是有什么算計在等著我呢?”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芙月立刻慌亂了一下。
陳瑾想,演技這么差,心腸又這么歹毒,這樣的人真是很少見了。
她并不樂意管芙月的糾纏, 直白道:“除非祖母發(fā)話,不然我是不會跟你出門的。芙月妹妹請便吧?!?br/>
她重新開始看書,不再理會芙月。
芙月伸手就打向了陳瑾手中的書,怒道:“你敢忽略我……”
不等碰上,就被紅葉攥住手腕,她認真:“還請芙月小姐謹言慎行?!?br/>
“滾開,你是一個什么臭東西,敢在這里攔著我?你信不信我將你賣到窯子里去?”
她抬手就是一個耳光,結結實實的落在紅葉的臉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芙月耀武揚威:“這是教訓你往后看了我該是繞道走,誰給你的臉面……??!”
陳瑾幾乎想也不想,一個耳光就招呼了上去,硬生生的甩在芙月的臉上,她冷冷的看著芙月:“滾出去!”
“你!你敢打我?”芙月不是第一次挨打,但是沒想到葉芙蕖竟然這樣大膽,為了一個丫鬟也敢動手。
陳瑾很平靜:“將人給我扔出去,有什么事兒我自會處理?!?br/>
陳瑾起身站在芙月身邊,眼神冷漠:“請你記住,這是我的丫鬟,不是你的,下次想要耀武揚威的時候認清一點形勢?!?br/>
芙月歇斯底里:“我殺你了,我殺了你這個野~種。你根本就不是父親的孩子,你憑什么在葉家教訓我?你憑什么?”
紅葉抱住發(fā)狂的芙月,看向了陳瑾。
陳瑾冷漠的看著芙月,心中已經(jīng)泛起了驚濤駭浪。
她低語:“野~種,野~種么?呵呵!”
她平靜:“走吧,扛著我的好妹妹,我去問問祖母,詆毀自己姐姐該是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