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手里拄著一根山間樹藤作成的龍頭拐杖,頭發(fā)及胡須已經(jīng)花白,說起話來中氣十足,不是別人,正是靠山屯的老村長。
老村長打量著龜田一伙人半天,說到:“你買山貨問那么多干嘛?”,龜田急忙假意地客氣道:“老人家,您是?”,虎子爹連忙說:“這是我們老村長,也是保長”。
“我的話你還沒有回答,你問那么多干嘛?”,不等虎子爹說完,老村長又不怒自威地追問龜田。
“哦,只是好奇”,龜田解釋道。從老村長的神態(tài)中,龜田感受到一種壓力。
“我不管你從哪里來,買山貨就好好買,不要問那么多,你們是哪里人?為什么來我們屯買山貨?”老村長問道。
“我們從關(guān)外來的,聽說你們這里背后有原始森林,山貨很多,質(zhì)量又好,剛才聽虎子爹說虎子去了青石寨,感到好奇就問了幾句。”,龜田在中國多年,普通話說得相當(dāng)不錯。
“年輕人,青石寨的事情少打聽,買完山貨盡快走吧,這里不太平,幾十里外就有鬼子”,見龜田表現(xiàn)得中規(guī)中矩,老村長也放下了敵視的態(tài)度。
“老人家,我們是關(guān)外人,對這邊的寨子十分好奇,我們十分喜歡水泊梁山的故事,這樣吧,如果你可以說說青石寨的事情,我愿意多出一倍的價格給虎子爹,只要是青石寨的事,什么都可以”,見老村長不歡迎他,龜田想到了以利益換取情報。
“不行,如果差不多了,我覺得你們可以走了!”老村長警惕心很強(qiáng)。而陰險的龜田終于露出了狼子本性,他怕夜長夢多,眼光到處打量了一下,暗暗向四個鬼子兵發(fā)出了動手的手勢。
可憐老村長,還要勸說他們離開的話到嘴邊,兩個訓(xùn)練有素的日本兵已經(jīng)把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進(jìn)了后心,同時另一人把他的嘴硬生生捂住,幾乎沒有發(fā)出半點(diǎn)聲音,院子里只留下虎子爹眼睛睜得老大,愣在當(dāng)場。
“老實(shí)點(diǎn),如果你能告訴我們青石寨的事情,我絕不殺你們,你們那個花花很乖,你不想她陪這個人吧?”龜田完全卸下了偽裝命令到。
“你你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dú)⑷耍俊被⒆拥€沒緩過神來,哆嗦著問道。
“我們是大日本皇軍,快說,虎子去青石寨干什么?青石寨有多少人?他們領(lǐng)頭的到底是誰?”,一連串的問題還沒問完,虎子爹向龜田招招手說:“你過來,我告訴你”,龜田想也沒想就輕視地走了過去。
“老村長,你死的好冤,我這就給你報仇”,虎子爹冷不防咬住了龜田的半只耳朵,死死掐向龜田的脖子。“??!八嘎!”龜田大叫起來,幾個日本兵同時沖上前,幾把匕首同時刺入虎子爹身上?!盎ɑǎ焯?,去找你爹!”虎子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大聲沖屋里喊到。
“快去,殺了她們!”龜田不顧一直流血的半邊豬臉命令道。幾個日本兵沖到屋里,只見花花奶奶正把花花向后窗外推了下去,下意識地,日本兵的槍聲響了,奶奶倒在了血泊中,到窗口一看,花花小小的身影已經(jīng)鉆進(jìn)了屋后的大草垛里,不見了蹤影。
“八嘎!誰讓你開的槍?”惱怒的龜田沖著開槍的日本扇了一個耳光。與此同時,有人吶喊著從村子西邊沖了過來。“槍聲是在虎子家那邊響的,快,抓住他們!”,原來是虎子帶著幾個山寨里的兄弟,一路打聽龜田過來,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快!馬上撤退,不要糾纏!”,龜田一邊命令,一邊拖著肥胖的身軀帶頭向門外東邊跑去,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
“爹!老村長!花花!”一聲聲痛徹心扉的哭喊驚動了整個村莊……。紅了眼的虎子顧不得親人離去,虎吼般著帶著幾個兄弟追了過去。
隨著追趕的距離越來超短,狡猾的龜田使出了用鬼子兵拖延的戰(zhàn)術(shù),每被擊斃一名鬼子兵,龜田跑得就更遠(yuǎn)一些。眼里已經(jīng)冒火的虎子咬著牙數(shù)著“一只、兩只、三只、四只”,這些慘無人道的東西,只能用畜生來稱謂,甚至這個稱謂都侮辱了“畜生”兩個字。
只要再被追過一個山彎,龜田知道等待他的結(jié)果就是束手就擒然后被生吞活剝。他甩下了富商打扮的氈帽和長衫,但肥肥的身形顯得越來越慢,此刻的他已顧不了更多,嘴里滿是聽不懂的日本話,氣喘吁吁地只顧著逃命,身后的子彈已越來越近,慌亂中,他的左耳嗡的一聲,半只耳朵已然被打得血肉模糊,眼看著龜田就要命赴黃泉。
就在剎那間,突然從山石上跳出一個神秘的蒙面人,拉起龜田拐向一條無名的小路,虎子及鄉(xiāng)親們眼看著那兩個人幾個連竄后不見了蹤影?;⒆由钌畹挠浵履莻€背影:瘦高、身形飄忽略帶一個不易察覺的特點(diǎn)……
悲憤欲絕的虎子二話沒說,帶著幾個兄弟和老鄉(xiāng)們扎進(jìn)灌木林,以地毯式搜索了一天一夜,結(jié)果龜田和那個背景猶如石沉大海一般,再也不見了蹤跡。
平靜的靠山屯,朗朗的天空因老村長和虎子爹娘的離去而變得愁云慘淡,萬里松濤因龜田的暴行而嗚咽長鳴。長長的送葬隊伍里前頭是虎子拉著瘦小的花花,那四個鬼子兵被強(qiáng)行掰斷小腿而做成下跪狀,畜生尚通人情,而這些東西卻真的是易外跑到世間的魔鬼,生靈在它們的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七天后,龜田出現(xiàn)在縣日軍憲兵大隊作戰(zhàn)會議室里,一抹紗布斜斜地纏在他的豬頭上,他的身邊坐著兩排關(guān)東軍官,有的人看著他暗暗發(fā)笑,有的人竊竊私語,有的人木偶般端坐著。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只聽衛(wèi)兵高聲報告:
麻谷川大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