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溪何曾對嚴有過好臉色,可三年來嚴都沒說過什么,為什么獨獨今晚說了?難道是今天落溪說了什么特別觸怒他的話?
謝婉晴一邊疑惑著,一邊又安慰落溪道:“你平常不是說不要理他么?那今天又為什么因為他的話而傷心,這不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么?”
“我討厭他討厭他,我恨他!我不要在嚴府了,我要回宮去……”落溪說著便又往地上蹬起來。
“小心,地上有碎片”謝婉晴急忙攔住她,看著她說道:“既然你討厭他,那你何必在乎他是為什么娶的你?再說他是怎樣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嗎?嚴相爺,又何曾是兒女情長的人,他不喜歡你,不是你的原因,而是他自己本身,他……”她喃喃道:“他的心,只怕全在江山社稷、全在權勢上,又如何會因一個女子而留戀?還有韓大人,難道你就因為嚴相的話而懷疑韓大人對你的感情嗎?如今舉朝上下皆知宰相嚴才是天下當權者,誰不知道要巴結嚴討好嚴?可韓大人卻支持皇上,并不依附于他,你想這是什么原因?”
落溪臉上掛著淚,看著她緩緩問:“什么原因?”
謝婉晴一笑:“傻公主,當然是因為你了!”替她擦干眼角的淚,謝婉晴捏住她的手道:“前程對于男子來說何其重要,然而韓大人卻連仕途都不顧也要傾心于你,甚至在你已嫁嚴相后還敢與你一同游湖,這樣,你還覺得他喜歡的不是你的人嗎?你是公主,嚴娶你便成了皇親國戚,地位便又高了一等,然而韓大人做你的駙馬卻不同了,以現(xiàn)在的局勢,實話說,他做你的駙馬還不如想辦法和嚴扯上親戚關系,你覺得不是嗎?”
沒錯,她早就知道嚴是什么人的,他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心里只想著權勢,只想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也許也還想著當皇上,他又怎么會真心喜歡哪個人?他當初要和她成親,不就是為了他低賤的出身再高那么一點嗎?再說了,他因為她是公主才娶她,她還不是因為母后苦口婆心的勸說才答應嫁給他的?他要真說喜歡她的人,她還覺得惡心呢!而子楠……正如謝婉晴說的,子楠是真心喜歡她的,只是,父皇去得太早,只是碰到了嚴的橫加阻攔
想通這最傷心的兩點后,落溪心里便輕松起來,破涕為笑道:“我真是笨,居然信那老東西的話,被他隨便一說就生氣了?!?br/>
謝婉晴笑道:“你沒被人說過嘛,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好了,哭也哭了,鬧也鬧了,也是深更半夜了,你快睡吧?!?br/>
“嗯,好?!甭湎f著回過頭去,卻看到了散落一地的枕頭被子,還有連床單都掉了一半在地的精致雕花楠木大床。
謝婉晴也才意識到這一點,想了想,說道:“這里收拾起來恐怕還要些時候,落溪你不如先去我那邊去睡一夜吧,我再讓安安她們另收拾一間屋子出來,等收拾好了我再去睡?!?br/>
“可是你不困嗎?”
“放心,不困,我很早就睡了,現(xiàn)在還很精神呢,我也不講究,只要在床上放上褥子被子我就能睡著的,還是你先去睡吧?!敝x婉晴說著便將她從地上扶起來。
落溪擦把眼淚,腫腫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來,由她扶著小心走出房去。
等落溪安然睡下,謝婉晴才從房間出來,看看一片漆黑的出云閣,凝眉想了想,往園中走去。
出云閣的燈似乎一直未亮過,而落溪房里早已是一片狼籍,書房剛剛經過時也是暗的,嚴是哪里都沒去,所以他現(xiàn)在很有可能還沒睡,也不可能出了府,若是沒睡,也許……會在園中的某一處?
謝婉晴只是懷著一分猜測,一絲希望,卻不想在園中轉了半圈,竟真的在前方高處的涼亭內看到個如勁松般挺拔的身影。
只是月光下黑黑的一個側影,便能讓她的心猛地一縮。
回京城的第一天,她便見到了他。
那一天恰巧是陰天,夏末的天,很有些悶熱,舟車勞頓的她早已身心疲憊,渾身都使不出一點勁來。更何況那時的心境,陰暗如頭頂烏蒙蒙的天。
京城,早已不是小時候的樣子,什么都變了,什么都不再似從前了,她終究得承認,過去,再也回不去了。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夫下車去看,說是出了點小問題,隨便修修就好。
接著她便聽坐在車外的叔父不悅道:“快弄好,前面可就是嚴府,讓人看到我們將馬車停在這里不走,誤以為我們有什么企圖就完了!”
她撩了簾子往外看,感受到一絲清涼之氣的同時也看到了前方左側一座氣派府邸,門前兩只威武的石獅子,頂上掛著副黑底金字的大匾,上面蒼勁有力地寫著兩個大字“嚴府”。
看叔父惶恐的樣子,似乎對這嚴府的主人萬分敬畏,然而記憶中,卻沒有哪個身份十分尊貴之人是姓嚴的。
透了一會兒氣,正要放下簾子,耳邊卻傳來“噠噠”的馬蹄聲。那馬蹄聲漸漸變慢,似乎就要停下,她心中突然隱隱的有一種感覺:來人便是嚴府的主人。
思慮間,一個挺拔的身影印入眼簾,待她反應過來時那騎著棕色駿馬的身影已經馬車前掠過,后面跟著的是其他幾個同樣騎著馬、護叢模樣的人。
那個身穿一襲墨色錦袍的挺拔男子在前面嚴府大門口停了下來,利落地翻身下馬。
他們的距離并不遠,然而馬車上的她只能看見他的側臉。雖只是側臉,卻在那一刻猶讓她心旌猛地一動。
他有著一雙別具氣勢的劍眉,英挺的鼻梁,不說話時,抿起來顯得十分嚴肅的微厚嘴唇。他的皮膚并不如別的達官貴人那樣白皙,甚至略微有些偏黑,很多地方,他都不像一個身居高位的人,比如不過二三十的年齡,如武夫般健碩挺拔的身材,還有那不像養(yǎng)尊處優(yōu)之人的皮膚,然而……從他的馬自她眼前掠過,從他在她的目光中翻身下馬,她就知道他定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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