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一直睡到中午方才起來,像舍不得夢中的一切一般,躺在那兒,又細細回想著夢里的一切。直至四方來了,“公子,方才夫人來過,見您未醒,讓小的跟您說聲,醒來到夫人院子一趟。”
“知道了,”葉寧懶懶地說道,“替我打水來,洗了臉便去?!?br/>
四方聽說,方去打水來給葉寧洗臉,又陪著他一起往葉夫人的若思院而去。
“兒子給母親請安,不知母親找兒子,所為何事?”葉寧恭敬地行禮道,到位底是書香世家,規(guī)距比較多。葉寧不由得想起在林府,師娘她都是由著林平幾個人前人后喊她娘的。
葉思思原是葉太傅葉明允的遠房表親,同樣出身書香世家。眼前的她已年近四十,但風韻猶存。她是個被規(guī)規(guī)距距教出來的女子,以夫為天。一心為了丈夫及兒女著想,將整個太傅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也不曾為難后院這些妾室,卻又由著她們內(nèi)斗,等她們斗得不可開交了,再出面調(diào)和,充當好人,是以后院這些女子均尊重她,自認為跟了個好主母。
此時的葉思思放下了手里的茶,看著眼前的小兒子,心中嘆了口氣,方才說道,“起來吧,坐吧。” “是!”葉寧應(yīng)道,“不知母親找兒子,所為何事?!毕雭硪膊皇鞘裁春檬掳?。
“母親找你來,不為旁的事,只是昨個跟你父親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吳家小姐人不錯,想著給你討來當媳婦。”葉思思慢條斯理地說道。
“母親,兒子不想這么早成家。”
“自古以來,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你年紀也不小了。這時不成家,更待何時?”葉思思這人,一輩子做什么,都不急燥,不溫不火的。見葉寧這么說,也不急,“你的心思母親也知道。拋開她已經(jīng)有了人家不說,就是她沒有人家,在母親看來,也不是咱們?nèi)~家媳婦的好人選?!?br/>
看著自家兒子緊握著的拳頭,葉思思知道他心里有氣,但還是繼續(xù)說道,“咱家是書香世家,重文重禮。那林家,到底是那舞刀弄槍的,母親瞧著他們家的孩子,沒個規(guī)距,實在不適合。更別提那林悅,一個女子,與你未有婚約,卻終日與你一起,我瞧著心中就不歡喜?!?nbsp; 葉寧看著自家母親,像是看個陌生人一般?!澳赣H從前不是說悅兒是個好孩子,你喜歡么?如今反倒說她沒規(guī)距?” “母親是看你喜歡,才睜只眼閉只眼由著你去?!比~思思還是那般不急不燥地說道。
“所以那日父親說要上門提親時,您才說不急,過幾日再說的是不是?”葉寧忍著怒氣問道,那日本來已經(jīng)準備托媒婆上門提親的,哪知母親說還是再等幾日,這一等,倒等來了皇上的指婚,這才有了后來的種種。
“唉,可見你們兩個是沒緣分的?!比~思思心中不喜歡林悅,所以并不急著讓兒子將她迎進門。
“母親,成家的是兒子,并不是您。兒子此生只想娶林悅,旁的人,我是不要的?!比~寧忍了一會才將心中的怒氣壓下去,他怕再聽到什么不愿意聽的話,不愿再與自己母親多作交談,“若沒事,兒子先行告退?!?br/>
“站住!”葉思思看著兒子,淡淡地說道,“我與你父親已經(jīng)決定好了,后天是個好日子,會為你上門提親,求娶吳家小姐。這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胡鬧。你就給我在家好好待著,等著完婚。”
“要娶你們自己娶!”葉寧怒道,“我就是死,也不娶。”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從沒想過,母親竟然這般看待林悅。 身后傳來了茶杯的碎裂聲,他知道,剛才那句話惹怒了那個終日里像是沒脾性的母親。“此事已定,由不得你?!鄙砗髠鱽砣~思思的話,葉寧全當沒聽到。自顧自的走了。
“夫人,莫氣,公子不過是一時氣話?!痹菰谝慌哉f道,她從小服侍葉思思,又跟著她一起過來這葉府,是葉思思最信任之人,“再說,那吳小姐是個美人兒,哪是那林小姐能比的,公子會喜歡的。”
葉思思聽到曾容這一番勸說,心下還是不放心。自已肚子里出來的兒子,她多少了解他。他是真的看不上那吳香靈,一旦入不了他的眼,這是再美也無用??墒沁@吳香靈的背后是皇后,為了葉寧的前程,是非娶不可的。她必須想個法子才行。
“曾媽媽,當年的藥可還能找到?”當年葉明允并不待見她,是過世的婆婆喜歡她,葉明允才將她娶進來。洞房夜,葉明允并未對她做什么,而且是連著幾日都這樣,直到最后她只能用藥將葉明允迷了去。
“老奴這幾日去找找看。”曾容何其聰明,知道葉思思所指是什么,想來,是想用在二公子身上了。
“嗯,你去找找?!比~思思拿起新上的茶,喝了一口才道,“另外,后天提親的禮可要仔細備好才是。我昨日已先跟吳夫人說過了。到時過去可別丟了人。”
“是。”曾容應(yīng)答道,便下去看看那些禮物可備好了。
葉思思坐在那,卻是想著往事。當年,自己不被葉明允待見,才進門時,除了婆婆,這后院那些妾室哪個把她放在眼里。那時,葉明允正寵愛劉月兒,根本就不瞧自個一眼,出于禮節(jié),新婚那幾日不能去妾室內(nèi)那,他才勉為其難留宿這若思院,卻也不碰自己。若不是用了藥,只怕今日這葉家主母之位早就被旁人爭了去。一想起劉月兒,葉思思眼中都充滿了恨意,就是這個劉月兒,仗著葉明允寵愛,全然不把她這個主母放在眼里,白日里勾著葉明允不放,才致于葉明允晚上來到她這,全然沒了興趣。這些年來,每每想到這,她都覺得是奇恥大辱。好在,蒼天有眼,劉月兒死了。葉思思將眼中的恨意收起,又微微一笑,喝起了茶。劉月兒的女兒,也大了,是時候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