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止將唐宋手中的避孕藥奪了過來,順手扔進了垃圾桶。
緊接著,他又翻開了床頭柜子的抽屜,將里面所有的避孕藥拿出來,全部扔進了垃圾桶。
“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
唐宋愣了,嘴巴張了張,無法給秦觀止任何的回答。
秦觀止的這句話背后所隱含的意思唐宋不會不明白,而且他們的契約馬上就要到期……這個節(jié)骨眼上,秦觀止的這句話無疑就是要把契約作廢的意思。
可未來……真的有未來嗎?
但現(xiàn)在他們看上去甜甜蜜蜜,但在這幸福的后面,藏著早已經(jīng)是千瘡百孔的心。
這個要求,她不能答應(yīng)。
她做不到向藍心那樣,為了給心愛的男人生孩子背井離鄉(xiāng)。
她更不知道如何去跟孩子解釋她的身世。
唐宋的沉默一點點的拽著秦觀止的心往下沉,最后跌落在失望里。
“別怕,沒有說讓你馬上生孩子,我們順其自然,嗯?”
順其自然……這是多么可怕的四個字,唐宋就是相信了太多的順其自然,才把自己的生活過成了這幅樣子。
但看著秦觀止那一臉的期待,唐宋說不出任何的拒絕。
她淡淡的笑著點了點頭,說,“好!”
自從這天開始,秦觀止越來越熱衷于情-事,唐宋雖然心里有一些的抵觸,但從未表現(xiàn)出來,她不想讓他們最后的一段時間留下遺憾。
只是每次時候,她都趁著秦觀止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服下避孕藥。
幸福甜蜜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轉(zhuǎn)眼時間就進入了六月。
唐宋的姨媽如期而至。
看著秦觀止失落的眼神,唐宋踮著腳啄了一下他的唇角,“我們還年輕,以后有的是機會!”
秦觀止加深了這個吻,抵著唐宋的鼻尖說,“看來是我不夠努力!”
唐宋不明白秦觀止為什么突然這么執(zhí)著的想要一個孩子,況且田甜還懷著孕。
雖然不解,但她不會自討沒趣的去問。
進入六月之后,州城就進入了梅雨季節(jié),每天都是稠雨綿綿。
每到這種天氣的夜里,唐宋就會特別的難熬,胸口的刀傷,腿上車禍的后遺癥,總是折磨的她睡不好覺。
每天晚上疼起來的時候,冷汗直冒,秦觀止看著心疼,手下的動作卻不曾停頓半分。
這天晚上,等那陣疼痛過后,唐宋終于沉沉的睡了過去,秦觀止卻睡不著了。
他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在抽掉半盒香煙之后,他撥通了霍容笙的號碼。
“給我一下鄭老師的號碼!”
霍容笙被秦觀止的電話吵醒,一接通就聽到連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不滿地嘟嚷,“什么鄭老師!”
“鄭守仁老師!”
聽到這五個字,霍容笙突然就醒了。
鄭守仁,b大醫(yī)學(xué)院的院長,一位老學(xué)究,秦觀止他們是他退休前帶的最后一屆學(xué)生,而秦觀止更是鄭守仁的關(guān)門弟子,最得意的學(xué)生。
只是這關(guān)門弟子和老師的關(guān)系……最后糟的一塌糊涂。
當(dāng)年秦觀止棄醫(yī)從商,鄭守仁就丟了一句話,“你要是做商人,我再也沒有你這個徒弟!”
老頭子是真倔,說不理秦觀止就不理。
秦觀止在鄭守仁的小四合院門口守了三天,都沒見到鄭守仁。
自那以后,秦觀止再也沒有去見過昔日的這位恩師,只不過每年都會透過霍容笙送些保健品,茶葉什么。
所以,當(dāng)霍容笙聽到秦觀止要鄭老師的電話,一時還有些詫異。
“你要回去服軟嗎?”
“不是……你把老師的電話號碼給我,我有事找他!”之前為了怕自己忍不住會聯(lián)系恩師,秦觀止斷掉了和所有老師的聯(lián)系。
一旦斬斷了聯(lián)系,沒有了回頭路,他才能義無反顧在遠達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叢林中披荊斬棘。
霍容笙聽著外面的電閃雷鳴,低聲問,“是不是因為唐宋?”
秦觀止沒有回答,顯然是默認了。
霍容笙嘖了一聲,“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唐宋那身體是要好好的調(diào)一調(diào)了,現(xiàn)在醒悟的不算晚,孺子可教也!”
“別廢話,號碼給我發(fā)過來!”
說罷,秦觀止就掛斷了電話。
不到五秒鐘,秦觀止就收到了霍容笙發(fā)來的電話號碼,后面還附帶了一串的毒雞湯。
秦觀止保存了號碼,然后將發(fā)小拉黑,眼不見心不煩!
后半夜唐宋習(xí)慣的床另一邊滾去,但沒有觸到男人的身體,自己卻滾在了床下面。
她打開壁燈看了一圈,男人不在房間里。
推開半掩的門,唐宋離開了臥室,在走廊里看了看……去了書房。
一推開書房的門,唐宋就被里面刺鼻的煙味嗆的咳嗽了起來。
聽到聲響,秦觀止幽幽的睜開了眼睛,一看到來人是唐宋,趕緊從書桌后面走了過來,將人擁到了外面,“怎么突然出來了?”
“你抽了多少的煙?”
秦觀止沒有回答,而是半摟著唐宋往臥室走,“你先躺在床上,我去沖個澡!”
三更半夜洗澡的人也可能只有秦觀止了。
沖去了身上那嗆人的煙味,秦觀止才上-床將唐宋摟在了懷里,他在唐宋的頭親了親,“是不是又疼了?”
“沒有……往你的懷里靠,沒靠到,掉在了床下面!”她的聲音悶悶的,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鼻酸。
不知道為什么,她剛剛在看到秦觀止在滿是煙味的書房,靠著椅子睡著的畫面,心里就酸脹酸脹的疼。
“怎么還哭上了,是不是摔疼了?”
“才沒有……”唐宋往男人的懷里一縮,緊緊的抱住了他,“以后不要抽煙好不好?”
“我不喜歡你抽煙,我喜歡意氣風(fēng)發(fā)的你!”
如果當(dāng)年不是秦觀止抽走了她手中的煙,可能如今的她早已經(jīng)是個老煙槍了。
想到過往,唐宋吸了吸鼻子,悶著聲音問,“你以前有沒有見過一個小女孩兒,明明沒什么本事,還學(xué)人家做大姐頭,一副虛張聲勢的樣子!”
“沒有見過,但一定很酷!”秦觀止沉沉的話語帶著低低的笑意,寵溺的發(fā)甜。
他果然忘了。
唐宋心里發(fā)苦,嫌棄的說,“一點都不酷?!?br/>
“如果我認識那個酷酷的小姑娘個,一定追她!”
唐宋破涕為笑,嘴巴里滿是苦澀,“你記住你說的話啊,明天早上醒來可不要賴掉!”
“一定不會!”
唐宋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秦觀止已經(jīng)去上班了。
一直陰雨綿綿的天氣終于放晴了,天空透著水藍,一眼望去,就叫人心情放好。
吃過早餐后,唐宋就早早的出門了。
她去了療養(yǎng)院看母親。
只不過她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里面的呂鴻山。
呂鴻山坐在母親的病床前,微微的俯首,臉上帶著幾分眷戀,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看著里面的這幅畫面,唐宋有些不知所措。
她應(yīng)不應(yīng)該進去。
就在她踟躕的時候,里面的呂鴻山率先看到了她。
“宋宋,你來了?。 眳硒櫳酱蜷_門,臉上掛著慈愛的笑。
“呂叔叔好!”唐宋一邊往一邊走,一邊說。
待兩人在喬涵娟的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唐宋才猶豫的開口,“叔叔……年輕的時候是不是喜歡過我媽媽?”
一聽到唐宋這話,呂鴻山那張上位者的臉上劃過幾分不自在,不好意思的說,“我以前大學(xué)的時候暗戀過涵娟,但因為她和建年的關(guān)系太好,所以我也就一直藏著自己的心思。”
本來唐宋只是猜想,現(xiàn)在聽到呂鴻山如此坦蕩的承認,心里多少都有些尷尬,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淡淡的微笑,“媽媽要是知道,也會開心的!”
呂鴻山一臉的懷念,“你媽媽不僅學(xué)習(xí)好,還漂亮,用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女神,大學(xué)的時候追她的人特別的多,你爸爸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很多學(xué)長和學(xué)弟都不看好他,但他是唯一一個從大一追到大四的人,四年的時間,每天雷打不動的給你媽媽送早餐!”
“結(jié)果他們一畢業(yè)就結(jié)婚了,因為這個你媽媽的家里沒少反對,但后來證明,你媽媽的眼光是對的,只可惜……”
呂鴻山嘆了一聲,說,“我到現(xiàn)在還不敢相信,建年那樣的人會跳樓,而且還是自殺,他那么的愛你媽媽,那么的愛你,他怎么會舍得!”
唐宋早年叛逆,后來懂事了卻開始上大學(xué),對爸爸媽媽的了解很少,更不知道他們之間蕩氣回行的愛情故事。
現(xiàn)在聽呂鴻山這么說,心里動容,但另一個早已經(jīng)根深蒂固的懷疑越發(fā)的明朗了起來。
爸爸真的是自殺嗎?
唐宋想到當(dāng)時警察調(diào)查的監(jiān)控,說,“可當(dāng)時的監(jiān)控顯示,爸爸是一個人上的樓,前前后后的半個小時,他都沒有和任何人聯(lián)系過,就連媽媽也沒有!”
“不可能,以我對你爸爸的了解,他不可能在那么重要的時刻不和你媽媽聯(lián)系?!眳硒櫳窖劬σ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樣,說,“監(jiān)控這個東西算不了數(shù)的,隨便剪輯一下,不是專業(yè)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呂叔叔,你想到了什么?”唐宋問。
“二十年前,興源大廈的那塊地遠達勢在必得,可最后竟然是你爸爸競標(biāo)成功,且不說這其中的原因,你不覺得前年的‘在水一方’項目也跟這個手段相似嗎?”
“‘在水一方’本來是你爸爸一直在準備的項目,而最后這個項目落在遠達的頭上,而且遠達還讓利給我們綠地……”
“您的意思是這件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韓氏針對我們,很有可能是遠達在報復(fù)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