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聽了暗道不好,碧‘花’姥姥怕是要自爆金丹了,她剛才的爆發(fā)已經耗盡全身力氣,現在想跑也跑不掉。-
沒想到過了許久,碧‘花’姥姥都沒任何動靜,而柳郎還悠哉地站在原地。
碧‘花’姥姥一臉錯愕,低聲道:“怎么會、怎么會呢?”
柳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里有著莫名的喜悅。像是離遠了才能更好地欣賞到碧‘花’姥姥的慘態(tài),他踱著步子后退幾步,饒有興致地站定,用溫柔的語氣說:“怎么不會呢?我在匕首上涂了殞‘花’的汁液,你應該也知道,殞‘花’能腐蝕金丹,你想同歸于盡也是做夢?!?br/>
柳郎頓了頓,繼續(xù)惡心碧‘花’姥姥,“你一定想不到,你會先我一步死去吧。我等這一天等好久了!我沒有修為,煉丹房又有其他弟子看著,平時想動手都難,直到這丫頭的出現,讓我知道機會終于來了。你就不好奇為何這丫頭和那兩個小子逃跑得如此順利嗎?”
碧‘花’姥姥眼中滿是仇恨,她吃力地說:“是……你……”
柳郎點點頭,滿臉興奮,“沒錯,是我!我故意在這丫頭面前說漏嘴,告訴她解‘藥’的位置,再找個理由讓你離開相思‘門’。若不是我把守衛(wèi)的弟子支開,他們也不會那么順利的就走到煉丹房。我還把葫蘆中的解‘藥’全換成了筑基修士才能服用的解‘藥’,這丫頭修為不夠,吃了肯定靈氣爆體,生命垂危。我知道你修煉這一層的《‘欲’海生‘波’》境界不穩(wěn),運功時毫無自保之力,但這丫頭快死了,你肯定急著和她雙修,你一定想不到我會在這時候動手殺你。你那三個得意弟子都出去追那兩個小子了,你想向她們求救她們也趕不回來。那兩個小子也是我故意放走的,他們都是名‘門’子弟,若是逃了出去,他們的師‘門’肯定不會放過相思‘門’,我要讓你的心血通通都被摧毀!若是他們逃不出去,但也已經把你那三個弟子給引開了,不管怎么樣,我的目的都算是達到了……”
柳郎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他雙目通紅,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絲毫沒有注意到碧‘花’姥姥早已斷氣身亡。
碧‘花’姥姥雙目大睜,臉上還保持著惡狠狠瞪向柳郎的神態(tài),整張臉早已不見當初的美態(tài),只剩下憤怒與不甘定格在上面。
林森看著她狼狽赤果的尸身,回想碧‘花’姥姥的所作所為,只覺得是莫大的諷刺。剛才那出狗咬狗的狗血劇讓她深刻地意識到這是個不把人命當回事的修仙世界。柳郎心機深沉,‘陰’險毒辣,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是他籌謀已久,一步步算計來的??v使柳郎也是碧‘花’姥姥的受害者,他也不應該為了報仇而不惜謀害她的‘性’命,難道她林森的命就不是命嗎?
林森壓下滿腔的憤怒,忍著劇痛,想運轉《大力金剛骨》。可一運轉,她體內的純陽之氣和靈氣‘混’合在一起,更是讓她痛不‘欲’生,別說逃跑了,她現在動動手指頭都困難。
林森看了眼還在自言自語的柳郎,偷偷把南‘波’丸放出來,催促道:“趁他還沒注意,你趕快逃吧?!?br/>
經過這兩年的修煉,南‘波’丸長出了兩顆黑豆似的眼睛,和一個口子似的嘴巴。它小小的眼睛耷拉著,落下大顆大顆陽氣化成的淚珠,嘴巴也撇著:“大木你不逃嗎,你不想回家了嗎?”
林森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我傷勢很嚴重,根本逃不了。你現在離開我也不會消散了,以后愛去哪就去哪吧,再也沒有人管你了?!绷稚f著,腦子里卻回想起她和南‘波’丸斗嘴的場景。
她和南‘波’丸在凡間時,總是為走哪條路而產生分歧。她們就猜拳定勝負,南‘波’丸剛開始只能變成“石頭”,總是輸。明明是美好的回憶,但林森想到這眼淚又斷了線似的落下。
南‘波’丸還不肯放棄,“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四周找找看有沒有什么靈‘藥’?!彼膊焕頃稚姆磻?,直徑飛走了。
林森心中直罵南‘波’丸是笨蛋,奈何它已經飛遠了。不說這相思‘門’會不會有靈‘藥’,即使有南‘波’丸想帶過來也是無比的困難。它現在還沒有什么力氣,曾經帶著只李子從地面飛到桌面上,這短短的距離就讓它休息了好幾天。她們都太弱了,面對險境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柳郎獨自一人又哭又笑好一陣才回過神來。他走到‘床’邊,毫不客氣地把碧‘花’姥姥的尸體推下‘床’,再扯著林森往‘床’中間移去。
林森以為柳郎要對她不軌,氣得大罵:“我與你無冤無仇,何其無辜。你利用我報了仇,現在還要對我下手,就不怕遭天譴么?!”
柳郎把林森扯到‘床’中間后就沒有了下一步動作,他嘶啞著嗓子,發(fā)出一陣低沉的笑聲,“你無辜難道我就不無辜嗎?!修為被廢,這么多年我是怎么過來的你懂嗎?!”
柳郎緩緩情緒,也許是又找到了聽眾,再次滔滔不絕道:“我早年和碧‘花’在外游歷時無意間進入一處福地,那里面全是功法寶典,但只允許一人帶走一件。當時碧‘花’選了《‘欲’海生‘波’》,我則選擇了一部叫《丹典》的書,里面記載了許多聞所未聞的丹方。其中有一種丹‘藥’,修為被廢的人吃了可以改變體質,重新修煉。從我被碧‘花’廢掉修為的那日起,我就不停地收集丹方所需的材料,這么多年來,就差一份‘藥’引了。我原本也絕望過,以為一輩子就這樣了,因為那‘藥’引實在難尋,可遇不可求,但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你竟然出現了!”
林森聽他絮絮叨叨地講到這兒,心中頓感不妙。
柳郎聲音中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他繼續(xù)往下道:“這‘藥’引就是純陽或者純‘陰’體質的活人!你要怪就怪你的體質吧,我現在廢人一個,還怕什么天譴?”
柳郎說完,按下‘床’頭一個不起眼的機關,‘床’從中間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林森跌進其中。
林森直直墜落,最后掉到了一個巨大的丹鼎里,鼎內裝了些奇怪的液體,上面漂浮著一些林森從未見過的‘藥’材。林森只聽見外面?zhèn)鱽硪魂嚒吧成场钡蔫F鏈聲,緊接著頭頂的亮光就徹底被黑暗吞沒——柳郎蓋上鼎蓋了。
林森努力安慰自己,被人練成丹總比被變態(tài)ooxx死掉好吧。她試著讓自己坦然接受死亡,可惜效果甚微。
啊呸!都是要死啊,有什么好的。她如此年輕,大好年華,卻要死在這暗無天日的異界,被人煉成丸子吃下去,怎么想怎么的絕望不甘。林森惡意地想著,她衣服兩年多都沒換過,詛咒那姓柳的老不死吃了丹‘藥’拉肚子拉到死。
鼎內的溫度越來越高,林森渾身都黏糊糊的,她感到汗水打在她的睫‘毛’上,隨后又被蒸發(fā),接著又繼續(xù)把睫‘毛’打濕,又繼續(xù)蒸發(fā)……
林森想著,若是柳郎像對碧‘花’姥姥那樣直接給她一刀就好了,現在竟讓她活生生地被蒸熟,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等待死亡對她來說才是最殘忍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再也沒有還有比漫長的等待死亡更絕望更恐怖的事情了。林森再也撐不住,絕望與恐懼快要把她淹沒,她開始情緒崩潰。
她體內的水分越來越少,眼淚想流也流不出,因抬不起手臂,只能用手在丹鼎底部胡‘亂’地摳著,手指劃破,‘露’出骨頭也沒有發(fā)覺,只是口中不停地重復著:“媽媽,森森好想回家……”
柳郎聽到鼎內還有輕微的聲響,又添了把丹火。煉丹師煉丹時不只要分出神識感應鼎內的動靜還要用自己本身的靈氣滋養(yǎng)丹‘藥’。他費盡心思,準備良久,早已布好陣法,會有靈氣源源不斷地涌入鼎內,雖比不上修士自身的靈氣滋養(yǎng),但現在只有他自己一人,也沒辦法了。這個密室的存在只有碧‘花’和他知曉,密室是用隔絕神識的材料建成的,一般修士輕易發(fā)現不了。想到碧‘花’死了,上面的相思‘門’現在肯定是‘混’‘亂’不堪,柳郎心中又是止不住的歡暢。上面越‘混’‘亂’越好,他只需安坐在這里不時給陣法加加靈石,等丹成之后再重新把修為煉回去就行了。
已經過去整整一天,柳郎再也沒有聽到鼎中有動靜傳出來,他算算時辰,是要加第二份‘藥’材的時候了。
柳郎顫巍巍地走到鼎旁,正要扭動機關,沒想到“噗”的一聲,那玄鐵做成的蓋子竟被一股強烈的純陽之氣沖離鼎身。蓋子碰到天‘花’板又掉落下來,不偏不倚正中柳郎的腦袋,他臉上的笑容還未收回,就倒在了血泊中,徹底沒了氣息。
躲在一旁的南‘波’丸看到柳郎死了,急忙飛到鼎旁,卻發(fā)現鼎內只剩下一副纖細瑩白的骨架。南‘波’丸忍不住大聲哭泣:“嗚嗚嗚……大木,大木你死得好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