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新任務(wù)？！”

    這天陽光正好,喬木坐在桌旁翻看最新的案件文檔。一聲熱情的招呼聲傳來,伴隨著大門打開，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推門而入。喬木微笑起身，他等的人來了。

    “大勝利？你成功啦？一直等待的那一刻？”畢曼帶著爽朗的笑容,懷里抱著紙袋,問題一連串地跑出來。

    “你別問那么多?！彪m然說著反對的話語,喬木臉上卻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輕松的微笑。整個人的氣場都顯得輕快不少。

    “我一向不喜歡問太多?！睂吓笥训脑挷灰詾橐?，畢曼把東西放到桌子上，那些東西看著零碎，但加一起分量也就不輕了,這么揣著還真有些費力。

    喬木指指桌子上的小罐子，滿意的看到對方拿起后欣喜的表情。裝堅果的罐子里的生物發(fā)出嗡嗡的叫聲，身為一個蟲族專家,畢曼一瞬間就確定了里面小東西的身份，蒼老的臉上煥發(fā)出光彩。

    “這個……真是太感謝了，感激不盡?！碑吢吲d地說。

    “朋友之間，別客氣。”喬木也很高興，大理石般堅硬的眉眼間帶出了溫柔的笑意。

    畢曼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正想再說什么，忽然察覺到朋友有點不對勁。

    “你還好吧，約翰？”帶著點不確定地問。

    “有什么新玩意？”

    畢曼想了想，在包里翻找起來。

    “用來企圖刺殺教宗的彈頭?！?br/>
    “來自約旦河的圣水。”

    “你一定喜歡這玩意——來自血咒之屋的甲蟲。”

    煉金師興致勃勃地把他的新收藏一件件拿出來，看到老友拿起裝甲蟲的盒子把玩，立刻露出求表揚的神情。

    喬木搖了搖盒子，里面立刻傳出如同蛇類的嘶嘶聲。

    “也許和可笑，但是它們的叫聲令妖魔聞風(fēng)喪膽?！碑吢院赖亟榻B道，要知道為了弄到這個寶貝他可是花了大工夫的。

    “它的聲音聽起來真是詭異?！眴棠景押竺妗竞孟耥懳采叩奈舶汀磕柿讼氯?。

    “總比惡魔語聽起來舒服多了?！碑吢瓊€白眼。

    喬木決定他還是不要多究竟這個了。

    “你為什么總是喜歡找一些奇怪的蟲子？”

    “我只是喜歡?！碑吢鼘擂蔚赝Ａ送?，弱弱地說。他底氣有點不足，因為對面這人沒少因為蟲子來開他玩笑。生性怯懦的煉金師生怕對方反感，眼睛都不敢瞅喬木。

    “是啊，誰不喜歡呢？”喬木只是隨口說說，他并沒有反對的意思，不然也不會每次都幫對方弄新奇的蟲子了。

    瞅了瞅桌子上的一根金屬棍，喬木拿起來掂了掂，“這是什么？”

    “小心點，大英雄。這是火龍的真氣?！碑吢B忙提醒。

    喬木看看手上似是空心的金屬槍，槍身很輕，槍管又細(xì)又長，皺了皺眉，“你不是一直都拿不到嗎？”

    “Yeah……但是我朋友的朋友剛好有?！碑吢桓抑币曭?qū)魔人銳利的目光，眼神不住亂瞟，話也吞吞吐吐。說完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露出真誠的笑臉，好像這樣就有多可信一樣。

    喬木沒表示什么異議，這人這幅樣子就是不想再讓人問了，他也沒必要刨根究底，即使是朋友間也要有點*。還是來試試這只火龍真氣的威力的好。

    將槍平舉，扣下扳機，劇烈的火焰從槍口噴薄而出，帶著炙熱的溫度，喬木毫不懷疑這可以把低等些的惡魔都燒成灰燼。

    “這東西不錯?！眴棠军c頭。

    “你拿著吧，本來就是給你做的?！笨吹嚼嫌严矚g，畢曼也很高興。那把槍是專門為喬木設(shè)計的好貨，他能喜歡再好沒有。

    喬木也不跟人客套，直接手下了。

    “你叫我來在做什么？”畢曼想起對方忽然叫自己過來，一定有“正事”。

    “我從一個小女孩身上趕出一只惡鬼。”喬木講起兩天前的經(jīng)歷，“它想闖進人間?！?br/>
    看著畢曼不停搖頭，喬木就知道對方不相信，“我知道你一定不信，可是……”

    “人類是惡魔的傀儡。”煉金師打斷朋友的話，一邊搖頭一邊用堅定的口吻說，“不是溝通陰陽兩界的通道。惡魔能附在我們身上，但不能通過我們闖入人間。”

    喬木深深嘆氣，他就知道對方不會相信。事實上要不是他親身經(jīng)歷，親手將那只惡魔打回地獄，他也不會相信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去查一下古卷，也許有這方面的記載?！眴棠静恢竿麑Ψ搅ⅠR相信，但最起碼可以提供一個方向。古老的典籍里指不定會有什么線索。“甚至是先例?！?br/>
    “沒問題，約翰?！碑吢鼭M口答應(yīng)，只是查資料的話是他的強項，“還有什么嗎？”

    “你不是有東西要給我嗎？”喬木問。

    畢曼聽了，在包里扒拉出一個瓶子，臉上帶著求表揚的討好笑容遞過去，“自制配方，免費贈送?！?br/>
    “……”

    喬木：我去，你給個鎮(zhèn)咳劑要不要這么高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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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月的天，孩子的臉，白天還陽光明媚的洛杉磯，晚上卻下起淅淅瀝瀝的雨。喬木給查斯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自己。

    站在樓道口，沒幾分鐘便看到那輛眼熟的黃色“出租車”，喬木拉開車后門，動作利索地上了車。

    “我有個問題，我還要當(dāng)你的奴才當(dāng)多久？”車輛行駛途中，喬木聽到開車的大男孩問道。

    聽出對方話語里毫不掩飾的質(zhì)疑和不耐，喬木沉吟片刻，斟酌用詞。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奴才，查斯?！眴棠鞠肓讼胝f，“你是我得力的助手?！?br/>
    看到對方扭過頭來，露出亮晶晶的的眼睛，喬木露出幾分笑意，“就像是蝙蝠俠和羅賓，或者勞萊與哈臺?！?br/>
    “那我為什么只能替你開車？”男孩抿著唇，明顯對現(xiàn)在的工作不滿意。

    喬木正想向他解釋，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無心再安撫小孩子的逆反情緒。

    “停車?！眴棠菊f。

    “約翰？”

    “停車！”

    “哦，好吧?！蹦泻欀碱^，不滿地踩下剎車。

    “在這里等我?！眴棠菊f完后，不等車完全停穩(wěn)，便拉開車門下車。

    順著力量波動來到教堂圖書館，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便是高掛在穹頂上的耶穌受難圖。那個神之子承受世間的罪，被釘在十字架上，命運之戟刺穿他的心臟。這是個被背叛者出賣的失敗者，可憐蟲。

    當(dāng)然，吸引喬木的不是偉大救世主的畫像，而是站在壁爐前的那個人，或者說混血天使。喬木整理了下被雨打濕的大衣，襯衫領(lǐng)口處也有些濕了。

    “您的大衣，康斯坦汀先生?！币粋€侍者上來詢問。

    “不了，我不會呆很久。”喬木謝絕了對方要幫自己拿大衣的動作。

    “那你呢？女士？”

    “哦，不，我也不會呆太久?！币粋€女聲從喬木身后傳出。“我有事找他，很重要的事情?！?br/>
    喬木側(cè)頭一瞟，是個很職業(yè)化的年輕女性。

    “叮……發(fā)現(xiàn)世界支柱——安吉拉·道森，親干得好，千里姻緣一線牽，不要大意地上吧，我看好你哦↖(^ω^)↗”

    喬木：……系統(tǒng)，你是不是又看了哪個臺的相親節(jié)目？都說了電視不能亂看！

    喬木定睛細(xì)看了下這次的世界支柱，這是個很美麗的女人，栗色頭發(fā)和同色的眼眸，一身干練的氣場。不過似乎正被什么困擾，臉上帶著憂慮和疲憊。也是，哪有人沒事大晚上的來教堂呢？

    侍者在確定兩人都不用服務(wù)后點頭退開，喬木現(xiàn)在沒心情去和世界支柱套近乎，反正人知道了還怕她跑掉嗎？

    “神父，嗨?！卑布蜕窀赶嗷肀?，“你知道消息了？”

    “是的，主教和我說了?！蹦觊L者給常年來祈禱的孩子一個親吻，疼惜地摸摸她的頭?！拔覀儊磉@邊談?！?br/>
    “好的。”

    兩人離開后，大廳里只剩下喬木和那個混血天使。

    混血背對著喬木，一陣能量波動后深灰色的雙翼出現(xiàn)在她身后。這個世界有羽翼的都是天使血統(tǒng)，惡魔是沒有翅膀的。不過，喬木雖然向往天堂，但對一切的混血統(tǒng)統(tǒng)沒有好感。他一直覺得就是因為這些可以穿梭界面的混血總是在人間搗亂，人間才會不太平，不論是混血天使還是魔鬼都沒一個好東西。

    “我知道你要什么?！碧焓沟吐曊f，她金色的半長發(fā)迎著火光有種燦爛的神秘感。

    “加百列，你還在監(jiān)視我？”可惜唯一的旁觀者一點面子不給，身為一個驅(qū)魔人，喬木早就對這類長相“有特色”，能量“更有特色”的生物無感。他漸漸走近，“我可真是受寵若驚?！?br/>
    “我大可以說，上帝在照顧迷途的羔羊?！奔影倭修D(zhuǎn)過身，露出帶著因惡意而愉快的笑容“但這么說就太虛偽了?！?br/>
    “最近我看到不尋常的惡鬼?！眴棠井?dāng)做沒看見，直接切入正題，“請你延長我的生命。我可以幫上帝打贏這場仗?！?br/>
    “你還想靠這一招進入天堂？”混血天使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用幸災(zāi)樂禍來形容了，充滿了不可言說的優(yōu)越感，像是從驅(qū)魔人的不幸里得到了莫大的快樂，嘲諷又輕視。

    “我把多少惡鬼打回地獄？”喬木明顯好討厭對方的態(tài)度，可是此時卻不得不求助于她，“這就夠我上天堂了吧？”

    “我說過多少次了？”加百列笑著搖搖手指，“想進天堂沒那么簡單?！?br/>
    “我為他做得還不夠多？”喬木也起火了，他勤勤懇懇為上帝把惡魔驅(qū)逐人間，為的不就是上天堂？他明明做了那么多，等價交換怎么都夠了！

    “上帝到底要我怎么樣？”只要不去地獄見那個家伙，喬木覺得他可以把節(jié)操都扔掉。

    “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犧牲自我，相信上帝?！奔影倭姓f。

    “這我都知道?！边@些事情看過《圣經(jīng)》的人都知道，喬木想知道的可不只這些！“老天爺，你在耍我？”

    “你知道的。”加百列樹起食指，“知道和做到是兩回事，你看到過惡魔的臉孔。”

    “我并不想看見，這就和詛咒沒兩樣。”提起這個身體陰陽眼喬木就一陣窩火，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以后他就沒安安穩(wěn)穩(wěn)睡過一天覺，誰每天被惡鬼盯著都睡不好。

    “這是你的天賦，約翰。是上帝給予你的禮物。”加百列搖搖頭，像是看著無理取鬧的孩子，“你卻只會用來幫助自己。”

    “我?guī)湍莻€小女孩驅(qū)魔?！眴棠疽魂嚉鈵?，不管他做事情的初衷是什么，最起碼他做了好事。他一直認(rèn)為真正做的好事，要比好心辦壞事強了百倍，“我這么做難道不是幫助了她？”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為了得到上帝得到恩寵?！奔影倭袕淖紊险酒饋恚硨Ρ跔t，火光掩飾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妒意，“你得不到救贖。”

    “一大堆教規(guī)，一大堆限制?！眴棠鞠裰焕ЙF似的來回走動，焦慮噬咬他的內(nèi)心。在巨大的《圣經(jīng)》前站定，動作粗魯?shù)胤?，“誰能上天堂？誰該下地獄？為什么？”

    終于在巨大的憤怒下，喬木闔上書頁，將比磚頭還要厚重的書擲在地上，帶著發(fā)泄和仇恨逼近加百列，“你根本就不了解人類。你這混血天使才應(yīng)該下地獄。”

    被戳到痛處，加百列收起了從見到喬木起便掛在臉上的笑容，定定看著喬木。

    喬木忽然感覺很無趣，挫敗感襲來。他對加百列發(fā)火有什么意思？誰上天堂是上帝決定的，她連接引人都算不上，頂多是個傳話的。

    “我為什么不能上天堂？”喬木頹然地窩進單人沙發(fā)里，雙手捂住下半張臉。“是針對我的，對吧？我太少上教堂，禱告的不夠多，在奉獻箱里少放了五塊錢？到底是為什么？”

    看著這個可悲的迷途的羔羊，加百列在他身前蹲下，雙手握住他的手，用一種悲天憫人的口吻說：“你會早逝，因為你雙手沾滿血腥，并且隨意處置生命；你會下地獄是因為，你選擇那樣做?！?br/>
    “你沒救了?！?br/>
    作者有話要說：先走下劇情……

    不會一直走劇情的，大家放心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