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言什么都沒說,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將車停在路邊,放我下去。
下車站在路邊,連一句“慢點開車”都沒來得及交代,男人已經(jīng)一腳油門將車轟了出去。
看著絕塵而去的黑色車影,我勾了勾唇角,慢慢在路邊蹲了下來。
我到底是在干什么?。?!
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為什么還一定要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
換做我是顧子言,也會生氣吧?!
可是在那種時刻,怎么就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呢!
有些無力的在街沿上坐了下來,抱著胳膊把下巴靠在膝頭上,呆愣的看著自己的腳尖。
顧子言那么著急的趕過去,真的只是像我說的那樣,只是為了被警局帶走的那個傭人嗎?
一個傭人而已,哪怕是跟著顧爺爺身邊那么久,在這些有錢人心里,就真的會有一絲分量嗎?
眸子倏然瞠大,我到底是怎么了?
身體里像是住著兩個人一樣,在腦海里吵得天翻地覆。
一個聲音像天使,細聲細氣的主張著相信顧子言。
另一個聲音如同惡魔,粗聲粗氣的認為他就是跟米朵舊情難忘。
腦袋就像是被兩只看不見的手左右拉扯,撕裂般的痛讓我抑制不住的叫出聲來。
“啊……”我抱著腦袋低叫了一聲。
吱!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車門被關(guān)上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從頭頂落下來的熟悉的清潤男聲,“雨菲,你怎么了?”
我擰眉仰頭,就看見許諾一臉關(guān)切的蹲在我身前,伸出手似乎是想碰我,又有些猶豫,僵在半空。
“許諾?”他怎么會在這兒?
許諾點頭,“是我?!弊笥铱戳艘谎郏櫭?,“你怎么一個人坐在這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顧子言呢?你們不是在一起嗎?”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我瞇眼,疑惑而警惕的看著他。
他苦笑一下,解釋,“你不要多想,我沒有跟蹤你。我只是恰好碰到了洛總,他說你跟顧子言在一起。”
“洛奕軒?你們……認識?”這個世界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了,我身邊所有人好像都早就相識一樣。
許諾的回答很簡單,只有四個字,“機緣巧合。”頓了頓,滿臉擔憂的看著我,“你的臉色不好,我還是先送你去醫(yī)院吧?!?br/>
“不用了,我沒事?!蔽覕[擺手,撐著身子想站起來,要是讓顧子言知道我又跟他糾纏在一起,還不知道會氣成什么樣。
剛站起來,身子就猛地一晃,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出去。
許諾趕緊伸手接住我,扣上我的手腕,“雨菲,你到底怎么了?”
“我沒事……”腦袋里是跟試衣間里同樣的眩暈,甚至比之前更強烈,“就是有點頭暈……”
“雨菲,你的情況不太好?!痹S諾臉色一變,扶著我的肩膀把我往車邊拖,“我送你去醫(yī)院!”
我掙扎了一下,但是眩暈讓我變得格外無力,只能被動的跟著他的腳步,被他塞進副駕駛。
車子開到半路,我開始腹痛如絞,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里,絞痛加劇到讓整張臉都扭曲了。抑制不住的**從嘴巴里溢出來,我被疼得幾乎要暈過去。
許諾提高了車速,饒是如此,等到了醫(yī)院的時候,我已經(jīng)被腹痛折磨得幾乎暈厥。
他在半路打了電話給醫(yī)院這邊,所以我們到的時候,婦產(chǎn)科的醫(yī)生已經(jīng)在等著了。車子一停下,就有醫(yī)生拉開車門把我扶下車去,然后躺上一旁的輪床,我被直接推進了搶救室里。
進去之前,我一把拽住許諾的手,強撐著最后的意識,“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話……求你……求你救我的孩……”
話還沒說完,我就直接暈了過去。
***
兵荒馬亂的夢境,場景切換得速度就像是夜晚城市的霓虹,我被其中的光怪陸離困住,好幾次試圖想要睜眼,都沒能成功。
后來,還是聽到耳邊不斷的呼喚,散亂的意識才漸漸凝聚起來。
眼睛剛睜開,就被刺目的光線晃得有重新閉上,緩了一會兒,才有慢慢睜開。
“菲菲,菲菲你終于醒了。”悠悠滿是淚水的臉出現(xiàn)在我頭頂上方,眼睛紅紅的,腫得跟核桃一樣,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眼睛一眨,又落下一滴淚來,哭著喊了一句,“你嚇死我了!”
我想朝她笑一下的,但是突然想起來昏迷前發(fā)生的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顧子言呢?”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管那個負……他干什么?”悠悠沒好氣的吼了一聲。
我莫名覺得,她停頓的那個點,是想說負心漢呢?
顧子言做了什么,悠悠要這樣說他?
病房門在此時被推開,許諾和嚴妍并肩走了進來,兩個人的表情都不是太好。
許諾一看到我,就露出一抹笑,“雨菲,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我越過他,將目光落在嚴妍身上,“嚴醫(yī)生,我想問問,我的孩子怎么樣?沒事吧?”
嚴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看了許諾一眼。后者微不可查的朝她搖了搖頭,如果不是我此時目光專注的看著他們,幾乎都無法察覺。
心尖瞬間像是被人掐了一把,我紅著眼睛厲聲喊了一句,“我的孩子……是不是不在了?”
嚴妍嘆了口氣,把臉別到一旁不敢看我。
許諾抿緊唇瓣,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沉默了。
悠悠更是一把抱住我,“菲菲,你別這樣。”
雖然他們都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可是他們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足夠說明一切。
“不,不,不會的,不會的……”一張臉瞬間慘白如紙,我拼命的搖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菲菲……”悠悠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我目眥欲裂的看著許諾,咆哮,“我不是說讓你救我的孩子嗎?我不是說過讓你一定要救他的嗎?你為什么不救他,為什么不救他……”
我的孩子,我剛剛才能夠感受到他的心跳、他的存在,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話,跟他親近,跟他培養(yǎng)感情,他就這樣離開我了?
我接受不了,我真的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