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默認的點了點頭,拿起那桌上放著一張紅色帖子,正色道:“朱大常,你可知這信里放的是什么?”
既然是送快遞的,總得有點職業(yè)道德吧,朱大常哪里會拆開來看,搖頭笑道:“夫人說笑了,我只是一跑腿的,怎么會自私拆開信封?!?br/>
“啪!”沈夫人突然怒從中來,拍了一下桌子:“李云,你以為你樣子變了些就能騙得過我么,你以為將那婚書送還給我,便可一走了之么,你著實可惡的緊?!?br/>
“李云?”朱大常有點楞了,左右望了望,隨即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夫人是在叫我?”
朱大常一幅憨厚的樣子,讓身旁的小丫頭,嘴角不禁勾起了一絲笑意,只是夫人正發(fā)火在,她立刻抹去了笑容。
沈夫人恨恨道:“你還跟我裝傻,我沈府自問帶你不薄,你竟然逃婚,讓我沈府丟盡顏面,更將馨兒至于何地?!”
沈夫人說了一大通,本是云里霧里的朱大常,立刻是恍然大悟起來,這沈夫人竟然把自己當成沈小姐的未婚夫婿了,太瞎扯了吧。
細細一想來,朱大常很快明白到其中的玄妙,難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李云!既然他讓自己送的是沈小姐的婚書,應(yīng)該是沈夫人口中李云不假。
在凌云城呆了幾天,朱大常將沈府上下已經(jīng)摸透了,李云雖是指腹為婚,但因家道中落,被逼入贅到沈府,性子要強的他,自然是不肯,于是逃婚了。
“夫人,我冤枉啊,我真不是李云,”朱大??嘈Φ溃谷话炎约寒敵墒裁蠢钤颇菑P了。
沈夫人目光一凜,似乎非常不愿意聽到這話:“你有何憑證?”
只聽到朱大常念道:“秉夫人,我本住在,凌云的城邊,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誰知那李云,他蠻橫不留情,勾結(jié)山賊目無天,占我大屋奪我田,小人身壯健,殘命得留全,偶得李云婚書在身邊,我牢記此仇不共戴天......“
富有快感的朗讀聲下,小丫頭和老管家已經(jīng)是目瞪口呆,而沈夫人驚愕片刻后,又好氣又好笑的罵道:“一派胡言!”
“嘿嘿......”朱大常笑了笑:“夫人說的話,正是我想說的,我哪里是什么李云,夫人莫要瞎說了?!?br/>
小丫頭美目里的笑意更甚,這人倒真是有幾分文采,竟然出口成章,說的還這么順溜。
要是朱大常知道她心中所想,立刻要感謝一下cctv6,感謝電影頻道放了那么多次唐伯虎點秋香了。
“你......”沈夫人氣結(jié),這人還真大的膽子,竟然敢和自己這么說話:“好,你既然說你不是李云,那么這婚書從何而來?!?br/>
“夫人,李云似乎沒他那般臉皮厚啊,”李管家悄聲說道。
確實,這小子一直是嬉皮笑臉,無恥的很。
朱大常道:“是一位公子讓我送來的。”
沈夫人立刻問道:“那位公子如今身在何處?”
“這我就不知道了,夫人不會是想讓我把他找出來吧?”畢竟有著救命之恩,朱大??刹粫鲑u他,笑瞇瞇的試探道。
沈夫人冷冷道:“油嘴滑舌,我倒想看看你要狡辯到什么時候!”
頓了頓,朱大常看到沈夫人眼中眸子陰晴不定,恍然又想到那李云為什么讓自己送信,很快的猜到其中緣由,嘆了口氣:“既然夫人認定我是李云,那便是吧,只不過我先說清楚,我是個冒牌的!”
既然李云想讓自己替他當這贅婿,那沈夫人也是死咬著不放,那我就替他當了吧,只是這救命之恩果然不是那么好報的,竟然要替人家娶老婆。
冒牌的?沈夫人沒弄清這是什么意思,但見他點頭答應(yīng)了,心里松了口氣,自己那可憐的女兒都已二十二歲了,再不嫁人,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成寡婦么,也先不管此人是真不假,先將他留在沈府為好。
沈夫人看了身旁小丫頭一眼:“芷云,你帶他到西廂房住下吧?!?br/>
住下?看來這件事木已成舟了啊,朱大常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能娶到那如花似玉的沈小姐,那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可當個低人一等的入贅女婿,還是該哭了?
此刻朱大常笑容比哭還難看:“希望夫人能先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
“說!”
“我的名字叫朱大常!”
沈夫人能明白他的意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姨娘,我?guī)チ?,”叫芷蕓的小丫頭,似笑非笑的看了朱大常一眼:“跟我來吧?!?br/>
在朱大常跟著芷云走出去后,李管家小聲道:”夫人,此事有些不妥啊,我們至今還不能斷定他是不是李云?!?br/>
其實李管家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說而已。
沈夫人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咬了咬牙:“不管他是不是李云,只要婚書在他的身上......難道還要我馨兒再拖幾年么?”
大小姐如今都要過了豆蔻之齡,再過幾年,那不是成了眾人的笑柄?看來夫人這么做有他的道理啊,李管家點了點頭:“只是小姐那.......”
“馨兒回來,我自會親自告訴她,”沈夫人微閉著雙目,輕輕道,好像是剛才一番話,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一般。
看到夫人累了,李管家識趣的趕緊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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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芷云啊,這沈夫人是你的姨娘?”走在沈府花園的石板路上,朱大常向前面的林芷云問道。
林芷云頭也不回,聲音有些低沉:“嗯.......”
看著那消瘦的背影,朱大常感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似地,小心翼翼道:“那你表姐,長的怎樣,性子如何?”
“噗嗤......”林芷云笑了一聲,卻又立刻板著小臉道:“我表姐的性子如何,與你何干?你究竟是不是表姐的未婚夫婿?”
朱大常笑了笑:“這個你得要去問你的姨娘了,她說是就是.......”他心中早已明白這沈夫人知道自己不是李云,卻偏偏要自己代替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