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曾經(jīng)相親
昀若回過身，看著她綁著紗布的腳?！澳愕哪_受傷了？”她剛剛就一直坐著，以為是不舒服才坐得端正，不想?yún)s是不變走動。
“沒什么，踩到地上的頭飾，扎了一下?，F(xiàn)在沒什么感覺了。只要不碰到腳心就好了?！彼⑽⑻?，扶著小棋的手坐到了內(nèi)殿最靠外的位置。看著她坐下，昀若挑了她近旁的位置。如初在對面坐下。
剛端上來的茶水很快涼透。舜華好奇地看著那盛茶的器皿，好奇道：“這是什么器具？茶在一瞬間涼透將所有的味道原封不動的留在茶盞之內(nèi)。那氤氳的茶香，融入那涼透的茶之中?！?br/>
“舜華喜歡？”
如初開口問，他抿了一口茶，太過濃郁的茶香，讓她沒有。
她淡笑搖頭，“不，太過殘忍，將所有的美好都留在這小小的茶盞之中。茶，若是沒了那茶香，還剩下些什么？”
低沉的語氣，有著壓抑的不安還有憂愁。她輕輕地合上眼，溢出了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然后她睜開了眼，用一種愉悅的聲音說道：“品茶不是還有一道程序要聞一下那個香味。這樣不是連味道都聞不到？”
昀若抬眸，舉了一下杯子，“是嗎？我還以為每個人都會喜歡這茶一上手就能喝的感覺。”
“這就是八皇子說的好茶。奇是奇到了極致，卻不是好茶了?！?br/>
順乎反駁，聲音也是不自覺地拔高?！霸趺茨苷f不是好茶，將所有的味道都凝聚在了一起，是極致?？墒侨丝偸遣幌矚g太過完美的東西?！?br/>
昀若輕笑，“人若完美，怎么會喜歡上另一個人？”
一言而已，她從心底里感到‘悲’。在她學會愛，知道愛的那一瞬間，她終于明白了原來人心的弱點就在于會愛之前太過完美，而愛過之后，遍體鱗傷。愕然回神，她笑著回應，“八皇子言之有理?！?br/>
“龍將軍將自己的親信帶進了皇城，一點都不避諱。八皇子以為其間暗含了什么意思？”感覺到她的不對勁，如初開口點明來意。
舜華側眸看著他。“如初你”他怎么會和尹昀若談這些事？她是錯過了什么，忽略了什么，他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交情？
昀若默默望著她，本不想說，卻又不得不說?！拔乙詾?，他已經(jīng)不會再容忍殿下有什么舉動是不由他控制的。”
舜華的手擱置在膝前，一點一點的收緊。那林亂的白色裙擺讓她凌亂的心昭然若揭?！八麘{什么”話出口，她猛然別開了眼，抓起了一旁的茶盞。那冰涼的茶吞入喉，掩去了她那股無名的火。
昀若沉默望著她。他要的就是她的恨，她若是不恨就不會狠下心腸。傷她心，他是萬萬不能?？墒沁@一次他若是不狠下心傷她一次，怕是今生與她無緣。他會用一生，補償她。他沉默不說話，看著如初。說過這一次他會幫他，卻不代表，要將自己置身于險境。
“殿下，太子和北皇明日要去狩獵，在青山。明日你務必隨行?！?br/>
“我知道?！彼龜R下茶盞，抬眸望著如初，“你準備什么時候回江南？”
“此事，容我再考慮幾天?！?br/>
回眸一笑，帶起了她最疲倦的心，從她的眸中一點點黯淡。輕輕的，她的聲音也是輕輕的，“我希望你盡快給我答案?！?br/>
“明日我就要走了，殿下可是答應過送我的？”
舜華一愣，手中的茶盞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笑，“抱歉，我一定會去送八皇子的。”
“果然你是忘了，如果覺得為難”。”
“抱歉，真的抱歉，我只是一時遺忘。沒有任何為難”舜華拼命解釋，她的手不停地比劃，可就是她不停地比劃的手，卻是這般鮮活可愛。昀若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如初擰眉?！暗钕?，你必須一刻不離。”
“如初，這件事沒什么好討論的，我會安排好自己的行程?！彼齻阮^命小棋換茶。抬眸看見有人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她看見了他跪下舉起了一把刀。昀若猛地站起了身。一把抓住了那把刀，冷聲道：“出去?！?br/>
“是的殿下。”那人站起身，轉身離去。昀若附身在一旁的侍女耳邊不知道在說些什么。舜華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見這般嚴肅的神色。她看見他擰起了眉。似乎發(fā)生了什么事，而且絕對是她不能問的事。這么想著，便起身告辭，“八皇子有事，我們就不打擾了?！?br/>
昀若猛地回身，看著她的臉，良久之后松了一口氣?！懊魅?，請一定讓我見你一面?！?br/>
“定當赴約。”正說著話，卻是有人將溫熱的茶端來，望著那上升的茶煙霧，她的心也漸漸安穩(wěn)。
“那我也就此告辭了。”如初站起身，走到了她身旁。兩人并肩而走，他就站在那里看著她離去。那純白的裙擺，還有那木屐。她是如何受傷的，他知道。因為他在她身邊最近處安插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所以她的一切他都有可能知道。除卻她身邊沒有任何人的時候。
只是倔強如她，聰明如她，能輕易看透猜測他，即使只有一絲一毫，她都有可能察覺。所以他就全當什么都不知道。
這一次，這把刀，是他賜人自殺的，卻被帶了回來。既然剛反抗他，那么就要預知到后果。
舜華和如初走出琉璃軒。軟轎在不遠處，可是她很累，便停在了門口。扶著那門框，她伸手擦汗。小棋俯身檢查她的腳。
如初伸手將她抱入了懷里?！笆軅耍€這樣走，你是想廢了這只腳嗎？”
“如初，說真的，你準備什么時候和清幽完婚？”
“你覺得這是必須的，是嗎？”
她搖頭，別開眼不敢看他。“不是。從來不這么覺得，只是如初，是時候為夜家生個繼承人了。夜家人丁凋零至此，究竟是誰的過錯。夜老太師在世之時，一直以來都是蘇家欠了夜家。欠了給你應有的榮耀。”
他將她放入軟轎，退開了兩步，“你覺得我在乎？你覺得我該在乎？”
說完，他轉身離開。并沒有給她后悔的機會，并沒有給她解釋的機會。
白紗在風中搖曳，在她眼前微微搖晃，有那么一瞬，她可以看見前方的路是清晰的。又有那么一瞬，她的路被薄紗遮蔽。她緩緩合眼，倦怠，由心而起的疲憊。她好想長睡不醒。就這樣一直睡著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她墜入了漫長的睡夢之中。渾身沉重，頭更是沉重得無以復加。這一個午后，一個又一個的御醫(yī)跑來，東閣的門檻都幾乎要被踏平。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何叫不醒她。無論是喊還是針灸還是壓穴，她根本就是不省人事。
聞訊，夜華著急趕來，看著她，他手足無措。
“小琴，你是怎樣發(fā)現(xiàn)她不對勁的?！?br/>
小棋上前，福身?！暗钕陆袢者€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她斷然不會睡過頭。所以睡了不到半刻奴婢就喊她。喊她不動，便覺不尋常。請了御醫(yī)，御醫(yī)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說話間只有人通報說龍將軍到。
他走進，看著跪了一地的御醫(yī)，開口問小琴，“舜華怎樣了？”
小琴垂眸，聲音悶悶地。“只沉睡不醒。”
君玥揮開簾帳，坐在床沿，抓起了她的手。冰涼的手不復往日的溫度，他問，“沉睡不醒？暈厥嗎？沒有辦法讓她醒過來嗎？御醫(yī)呢？”
夜華俯身，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有些無力，“御醫(yī)也沒有辦法?！?br/>
君玥側眸看了他一眼，“什么叫沒有辦法？她是不是哪里又不對勁了？”她身體不好，都是因為他，若是沒有那一次，以她的體格不至于如此。她為何會昏迷不醒。俯身抱著她，將她微微抬起，攬入懷里?！八纳碜硬皇菦]什么大礙了？她的手為什么這么涼。御醫(yī)，御醫(yī)”?！?br/>
“將軍，殿下的身子沒有任何異常。只是不知如何才能喚醒她?！?br/>
緊握著她的手，他的心一點點冰冷。聲音能將人冰凍，“那你還不想辦法。”
“將軍，是殿下不愿醒來。我等實在不知，再者只是兩個時辰，也許是太過疲倦，給殿下休息的時間，稍候再看看?！庇t(yī)上前把脈，聲音都在顫抖。
“龍將軍，你讓舜華休息一下?！币谷A抓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蓋好。床上的她毫無動靜。伸手將她抱起。
夜華伸手攔住，厲聲道：“龍君玥，你要干什么？”
“既然御醫(yī)不能，那么我?guī)タ纯雌渌蠓??！?br/>
夜華心急，抓住了他的手臂?！叭仓鹤詈玫拇蠓蚨家呀?jīng)在此。你還想帶她去哪里？”
君玥甩手，卻只是那么一小下，兩人拉扯之間竟是不小心扯住了她的發(fā)。睡夢中的她痛吟。夜華松開了手，伸手去拍她的臉頰?！八慈A，舜華”?！?br/>
君玥抱著她轉身，“夠了，她就交給我了?！?br/>
“雖然長在深宮，她卻也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騎射皆通。她的身體一直保養(yǎng)的很好。卻自從再度回京以來，她的身體就一日比一日差。有的時候，她甚至會莫名其妙地暈厥。上一次摔跤，我就極力主張滑掉這個孩子。”
“你說什么？”君玥猛地回過身，陰森森的目光，若不是因為抱著她，他或許已經(jīng)揪住了他的領口。
夜華也是，第一次不受控制，“你給我放下她！”
君玥不為所動。
“本宮命你，放下她?！泵睿烤h抬眸看著他，他是君，他的君權原來只知道用到這個地方？他沉默遲疑著，夜華命小棋掰開君玥的手，動手去搶。
君玥吃驚，“你做什么？”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將她放置在床榻。
“讓她休息一下，若是不放心便在外邊等候?！币谷A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溫和，起身的同時看了君玥一眼。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北皇差人來問候，要夜華過去詳細講明一下。臨走前，夜華回頭看著他，“你留下好好照顧她。你知不知道這個孩子幾乎要了她的命。醒過來了又如何，去掉半條命，還不知道生產(chǎn)的時候會怎樣？這幾個月，若是再有什么事刺激她。屆時不要說是孩子，她都有可能沒命。她若沒命，覆了天下，你待如何？”
一句話，似乎是將他釘上了靶子。渾身冰凍，寒冷徹骨。夜華，看似云淡風輕看似不理世事，卻將他看得這般通透。若是沒了她，覆了天下，又如何？
回到內(nèi)室，望著睡得昏昏沉沉的她。他的心死寂一片，握著她的手。冰冷的兩只手交握，沒有更溫暖。抓得緊了，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好淺好淺。
“將軍，藥來了，是不是喂夫人喝下?！毙∏俣酥幷驹谝粋?。
“都診斷不出她是何病。這樣喝藥不會出問題？”君玥側頭看著跪了一地的御醫(yī)，無奈道：“都先出去，過一個時辰之后再來。”
“將軍，今日的軍務”君玥因為來得急，所以是帶著侍從一起進得東閣。見他沒有動身之意，便上前催促。
“押后?！彼难蹖Ｗ⒌赝退阒皇且凰惨膊桓乙崎_。
一側的侍從不解其意更近前一步，“可是將軍，今夜你能否回府”?！?br/>
“夠了，一切事宜押后。我不回去了，殿下身體不適。傳我令，走吧?！?br/>
“將軍，一切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你這個時候怎么可以”侍從有些急切，便想著揮開那珠簾見上龍君玥一面。被隨身的侍從阻止，君玥聽見響聲，側頭一看。那侍從早已跪下告罪?！皩④娝∽?，臣下一時著急?！?br/>
說完他回頭看著她，有些倦怠?！澳憧梢宰吡?。告訴他們，一切事宜押后?！?br/>
所有人退下之后，他俯身將她摟入懷里。聽著她呼吸淡然，長指穿過她的發(fā)，吻著她冰涼的唇。睡夢中的她微微擰起眉。
“舜華，你醒了嗎？”看著她終于有了一絲反應，急切地想要看她睜開漆黑的眸子。她卻只是。
擰眉。長指輕輕揉著她的眉心。她終于舒眉，卻依舊沉沉睡著。
小棋收拾好一切之后進了內(nèi)室，看盡龍君玥依舊在，心知會有些不同便等了這許久才進來。她。
福身，開口問道：“將軍，軍務繁忙。殿下這里有我等伺候就夠了?！?br/>
“本將軍應該說過一個時辰之內(nèi)，所有人退避。”他頭也不抬，只是將懷里的人抱得更緊。
小棋就是看不慣他這般的表情。好似將殿下做了唯一，卻也正是他將她變成現(xiàn)而今這般的脆弱。
和疲憊。明知不可為她還是開口了，“將軍，殿下自懷孕后，時不時會氣喘，你這樣她沒辦法呼吸。”
君玥回眸看著她，一個婢女竟敢有如此的膽量。是因為在舜華身邊久了嗎？不過他倒是聽從了她的建議，松開了抱她的手。輕輕柔柔的，讓她枕著自己。
小棋一愣，看著他懷里的舜華，雙眼隱約有了一些濕意。微微別開眼，她冷靜開口，“將軍，殿下是不會醒的。你就不要守在跟前了。因為不知道要有多久?！?br/>
“不必了，你下去吧。”
小棋微微屈膝，“是時候傳晚膳了。將軍用過晚膳再來看殿下，也不是不可?！?br/>
“傳吧。就在這里用膳?！?br/>
“將軍”小棋微微起身，才開口就被打斷。
“夠了，你若不是舜華的貼身侍女，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拖出去了。本將軍之所以能聽你說話，是因為不想大聲說話，打擾到她休息。你現(xiàn)在可以出去了?！本h側眸看著她，聲音低沉。小棋咬唇，福身退去。
突然懷里的人一聲夢囈。君玥低頭望著她，欣喜萬分?！八慈A！”
她依舊緊閉著眼。君玥有些難以控制自己害怕的心情。只要她不肯睜開眼，他的心就一直懸在半空。這一次昏迷，讓他知道她的身體再也承受不起一絲一毫的壓力。那一次，幾乎要失去她的那一次，這樣的心情再度襲來。他不敢放手，生怕一松手就會感應不到她的呼吸。他緊緊攥著她的手。
“舜華，求你，醒來?！陛p輕的，他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他第一次這么低聲下氣，卻是對著不省人事的她。
晚膳擺在了內(nèi)室，他匆匆應付了幾口，便命人撤了?？粗琅f沉睡的人，御醫(yī)再度進入。卻是毫無他法。守在她身邊一守就是一整夜。堆積的文案在一夜之間被他看完，所有的批復寫得一清二楚。一夜不眠，他有些倦怠，起身坐到了她身邊。
她依舊這樣沉沉睡著，似乎根本就不打算醒來。同床共枕，他懷抱著她，將她抱入懷里。和衣而眠，她就在他懷里，擁著她仿佛就是所有。他好懷念，那些心意相通的日子，彼此的心無比的貼近。而這一次，為何讓她這么累？他是不是錯了。所有的事全部押后，他只想要陪著她。
明天本來的狩獵日，也因為她而無限期的延遲。是好是壞，誰知。只是清晨的第一縷光灑下的時候，她靜靜地睜開了眼。珠簾在眼前搖晃，她皺眉，推開腰間他的手。
君玥整個人一震，“舜華，你醒了？”
聽見他的聲音，舜華再度擰眉。“什么時辰了？”
她開口，平靜的東閣不復平靜。
清晨有著綿綿不絕的雨，秋雨晚來便也有些急促。涼薄的風帶著些許的涼意，吹動她的長襟。她賴在他的懷里，看著那秋雨綿綿。吻落在她頸間，衣襟滑落，露出她光潔的肩。吻落在她的手臂。溫溫熱熱的。這般親昵，這般多情。在這秋風細雨中，她不由自主地沉醉。他的吻落在她的鎖骨，引起一陣輕顫。
睜開雙眸，舜華抬手捂住他的唇。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握著。再度恢復溫暖的雙手，讓他眷戀?！白蛱焓悄睦锊皇娣?？”
“我累”因為無力所以她動彈不得也不想說話。躺在他懷里，睜眼就可以看見他漆黑的雙眸。劍眉星目，薄唇微揚。眉宇間的英氣勃發(fā)，因為她而稍稍柔軟。
她無力地抬手，手無力地掛在他的頸間，起身一點點湊近。
唇相觸的瞬時，她倒抽了一口氣。頹然松手，身體軟軟地倒下。她的手滑落，無力地砸在他的膝上。有那么一瞬間，仿佛是利劍刺中了他的心。
抬手扶住她的身子，“舜華，哪里不舒服？”
“舜華，不要再睡了?！?br/>
“舜華，舜華”?！?br/>
他殷切地呼喚，讓她不自覺地煩躁。睜開眼，看著他，“我累?！?br/>
“你再這樣，我就不敢有一時半刻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不今天開始，我不會離開你半步。”他癡癡凝望她的雙眸。在她眼中卻沒有看見他的影子，只有那秋雨連綿。
“你這樣，會讓我更累?！彼従徍仙涎?，她現(xiàn)在愈發(fā)覺得自己脆弱，連這秋雨也見不得了。
閉眼休憩片刻，她睜開了眼，“什么時辰了？”
“卯時。”君玥抱著她起身，“聽說八皇子今天要走，我陪你一起去送他，可以嗎？”
“你知道？”最初的錯愕過后，她笑了，“對哦，只要是你想知道?！?br/>
洗漱更衣過后，兩人相攜出門。
牽著她的手走在宮道，故意放慢腳步，她還是有些氣喘?！澳_傷還沒好嗎？”
“好得差不多了?！彼慈A咬唇。心里忿忿不平，平日里不讓他抱，他總是強人所難。這一次她不過是拒絕了一下，他居然就真的松手了。好在腳心也不是很痛了。低頭看見了交握的手，想起那句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可以抱你嗎？”他停住腳步回頭問。
突然之間，他不再霸道，事事問詢。這樣讓她更為擔憂，似乎事情根本呢就不是朝著她所預料的那個方向發(fā)展。甚至是他，她已經(jīng)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以她對他的了解，竟然也開始模糊，是什么，在一夜之間開始變化。在這之前，她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沒有聽到她的回應，便掉轉頭繼續(xù)往外走。
她握緊他的手，往后扯了一下。“等一下。”
他回頭，笑望著她。她垂眸，輕聲道：“放手?！?br/>
“我說過不會放開你的手?！?br/>
她垂眸看著他腰間的佩劍，伸手搭著那劍柄?！澳敲唇o我一個讓我不放手的理由。”
“因為我們是最適合的。”都那么倔強，卻又舍不得彼此，彼此對立，卻又彼此糾纏。明明不能沒有彼此，卻還要故意疏遠逃避。越躲藏越相愛。也許是彼此從未說過愛，所以懷疑彼此的愛。所以不斷地傷害彼此，證明愛還存在。
她輕輕推開了他的手，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凹词狗帕耸?，又怎樣？我依舊在你身邊?！?br/>
“舜華，你”。”
她垂眸閉上了眼，“我腳痛，你抱我，好嗎？”
突如其來的溫柔和依賴。彼此地改變讓不安的心更加的惴惴不安。他抱著她，走在空無一人的宮道。“為何這一路，竟沒有一個宮人？”
“不好嗎？只有你和我?！本h吃驚，何時竟然為她學會了綿綿情語。何時竟為她有了拋下一切的念頭。
“這一路如果沒有其他人，你會很累?！彼龜Q眉，靠著他的肩。十指穿過他的發(fā)。聞見了令她安心的迷迭香的味道?！熬h，你為何獨獨對迷迭香這么執(zhí)迷?！?br/>
“只是喜歡而已?！?br/>
舜華輕笑，喃喃低語，“迷迭香象征忠貞?！?br/>
“原來如此。忠貞？”他抱著她，緩步走著，他的發(fā)在她的臉頰邊滑過，癢癢的，有陽光溫暖的味道。
“出太陽了?！彼剜脚细‖F(xiàn)一抹舒心的笑。
離落宮外，馬車已經(jīng)準備妥當。他抱著她上車，她彎腰進車廂。卻看見他轉身離開。舜華退后一步，退出了車廂，只來得及扯住他的衣袖?！澳闳ツ睦铮俊?br/>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br/>
“你不去送八皇子了？”舜華緊緊扯著他的袖子，不肯松手?！澳銊傔€說”?！?br/>
他回身，看著她的手，伸手覆蓋她的手，緩緩往下推。“你并不希望我去?！?br/>
“我我哪有？”舜華委屈，咬唇，垂眸，松開了手。君玥一笑抓住了她的手，“一起去吧?！?br/>
她一愣，猛地抬眸，心里一痛。剛剛她只是沒有回答。有些疲倦，她蹲下身抱住了他的脖子?！安槐亓耍瑢④姼€有事要忙吧。送完八皇子，我會直接回家?！?br/>
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早些回來?！?br/>
臉一直紅到了脖頸，她起身撩開了簾子進了車廂。小棋在馬車走了接近半個時辰之后，開口道：“殿下，由于你的身體還有八皇子也正是今日起程返國。所以一年一度的狩獵延期了?！?br/>
“看來都是我的錯。”舜華嘆了口氣。
小棋湊近將早膳擺到了她跟前，逼近的距離，她壓低了聲音開口?！拔乙詾槟芡七t也未必是一件壞事。昨夜的將軍府若是殿下醒著，必定就沒有昨夜那般熱鬧?！?br/>
“你是我隨身的四人中最聰明最冷靜的。所以很多事我都托付給你。但是我記得我好像并沒有要你去關注將軍府的一舉一動。你是不是越矩了？”
小棋伏地，“殿下，恕罪，是奴婢太過緊張。知道昨夜之事是因為我為了找殿下的藥，特意連夜趕回將軍府。不想?yún)s是撞見了鄒將軍帶領五千輕騎在將軍府”。”
“夠了?！彼慈A毫不猶豫地打斷，“我不想聽?！?br/>
小棋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說關于將軍府的事?！暗钕拢阕屛也榈?，已經(jīng)查明。龍將軍前前后后調(diào)了接近五萬的兵回忻城。另一方面八皇子居然暗中留了接近一百的人在京都?！?br/>
“他想做什么？”
“這暫時還不明所以。不過僅一百人不足為懼?！?br/>
聞言，舜華抬眸望著她，眸光深邃。舜華一直認為小棋是智勇兼?zhèn)涞?。可是這一次為何。
第一次，她不敢直視她的眼，低下了頭。“另外另外，殿下，殿下吩咐的事，我已經(jīng)辦妥了?；ㄔ氯莘蛉俗詮纳洗我皇乱讶槐挥慕趯④姼哪骋粋€角落。可是龍將軍似乎不知道，這都是劉義慶自作主張。但是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的側夫人，將軍想來也是為難。所以只是交給劉公公處理?！?br/>
“自那以后，他再沒過問？”手中的粥已經(jīng)涼了，可是她依舊是食不下咽。緩緩擱下碗，她抬眸望著小棋。“你有什么事瞞著我？”
“小棋不敢。殿下吩咐的事，奴婢都已經(jīng)辦妥了。敢問殿下還有何事？”她抬眸，直視著眼前的主人。舜華淡然一笑，直覺告訴她，她不正常。在佯裝心里坦蕩，可是迎視她的目光中有一絲的顫抖。
“沒什么，接下來的，我自己能行。不過，你還沒講江南那邊怎樣了？”舜華將手伸到了她面前，手上的折扇輕輕點著那盤果子。小棋一邊剝著果皮一邊回答，“殿下下令將皇后娘娘送去江南一事因為沒有得到陛下的允許。陛下至今還耿耿于懷。不過皇后娘娘一切安好?！?br/>
“這就好?！甭曇糗浘d綿的，小棋太眸看著她。一臉愜意的笑，仿佛是很不經(jīng)意地。所有的心思掩埋在她漫不經(jīng)心的笑中。第一次，小棋覺得她似乎在盤算著什么。
北城門，一樹桂花，蕊黃幽香。那落下的點點的金潢色桂花，香氣迷茫。那一席菊花宴，夜華和昀若對坐暢飲。
“多謝太子殿下，在昀若走之前還能品這一席菊花宴?！?br/>
“金秋的菊花多，多到所有人的生活中都充滿了花。這菊花宴便應運而生。”折扇輕輕合起，他抬眸望著對坐的他，“八皇子天姿，比這菊花更勝一籌?！?br/>
“可惜”昀若揚唇，“以太子殿下的性情，最不能接受的，也是如此，是嗎？”
夜華垂眸，望著那清澈的菊花釀，酒香中散發(fā)著菊花的芳香。“太過美好的事物，總是被人覬覦。然后會產(chǎn)生嫉妒、強占等等的情緒。”
聞言昀若抬頭，看見了她在林間，她緩步走來，薄紗在她身側輕柔地搖擺。靜謐的林間響起了她的環(huán)佩聲。
昀若端起了那酒，淺酌了一口，嘆道：“若說美，哪還有比她更美的？”
“怕只怕，好景不常在。這金秋的勝境很快就要被嚴冬所取代?！?br/>
走近的舜華只聽見他這么說，心里有些難受，出言責怪，“夜華，你又說這樣的話了。”
輕輕搖擺的衣裙，她扶風踏云而來。那紫紅色的厚重的綢緞，在她身上卻仿佛只是云一般輕巧。隨風舞動，她揚袖坐下的時候，地上泛起了一層桂花，清淡的香氣在鼻尖身周回繞。她抬袖掩嘴笑?！耙谷A，這不是我院子里的花嗎？我就說這一大早起來就都不見了?！?br/>
“你園里的花，開得最盛，盛極的下一瞬就是凋謝。所以”?！?br/>
“剎那芳華非?！彼慈A伸手抓起了筷子，夾起了那粉嫩的花瓣，“這是什么？生吃菊花瓣？”
“不，是水撈淡菊，名清泉流菊。”
舜華夾起含入嘴里，一股淡淡的蜂蜜的香氣傳來。“有蜂蜜？”
“對，菊花本來就帶著清淡的苦澀味。適宜的有那么一點點蜂蜜，感覺如何？”
舜華擱下了筷子，朝著昀若笑。“八皇子是真的喜歡，還是和我一樣，只是因為是夜華的緣故才動筷的？”
聽見那笑聲若銀鈴一般清脆，昀若愕然抬眸，看見她笑得眉眼彎彎。第一次見她這樣的率性。
他抓起筷子，夾起了那菊花，看見了那連在一起的晶瑩的蜂蜜的絲。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罢娴暮苊?。味道也很美?！?br/>
舜華側身，讓小琴遮住自己的臉，指尖滑過眼角，抹去了那一滴淚。
“殿下，怎么了？”
“沒，鬧的。”坐直身，舜華伸手指著昀若眼前的那一盤?！澳莻€完整的菊花總應該是生的了吧？”
“是蒸的。”夜華還很認真地回答。舜華一口氣沒喘上上，笑岔了氣?！澳阋谷A你”?！?br/>
“我真是不知道，今天你怎么這么開心？”
舜華側頭看著他，很不給面子地笑，“夜華，是你太好笑了。干嘛要用菊花宴來做踐行宴？”
昀若抬眸看她，“這菊花宴還有什么講究嗎？”
“這是夜華第二次辦菊花宴。第一次，他”?！?br/>
“舜華”夜華趕緊出言阻止，還起身從她身后抱住了她?！澳憬裉焓窃趺戳?？”
舜華咬唇，卻還是有輕輕的笑聲溢出。因為被突然抱住有些癢癢的，她便掙扎，夜華伸手撓她。舜華別笑別推，“夜華，你放手，哈我喘不上氣了。”
昀若望著他倆，感覺好溫馨。原來皇家還可以有這般溫情的親情。哥哥和妹妹之間這般親昵地打鬧。她臉上的笑，仿佛是調(diào)皮的女孩。只是何時，他也可以這樣摟著她入懷，看她笑靨如花？
也許是他的眼神太赤裸，那頭的兩人不禁回頭看著他。
舜華一愣，抓住了夜華的手，推開?！昂昧死?，不說了?！?br/>
夜華看見了對面他的眼神之后有些尷尬，起身坐回了原位，正襟危坐?！鞍嘶首右娦α?。菊花宴是文士之間的或俗或雅的聚會會喜歡的宴席。我只是以為桑植可能沒有，所以我特意為你準備的?！?br/>
“桑植確實沒有菊花宴。我第一次見這么奇怪又精致的宴席?！?br/>
“精致嗎？”舜華好奇，“其實我上次去過你的行館我就發(fā)覺似乎桑植的宴席都比較粗獷?！?br/>
昀若咽下了一口，擱下了筷子，端起了酒，抿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道：“這也許就是地域的差異?！?br/>
看著他那樣子，舜華不由得發(fā)笑。明明就是受不了那個味道還要裝作很好吃，很享受。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那一處長亭，威武的儀仗綿延到視野盡頭。舜華望著眼前的他，心里竟然會有些許不舍。這半個多月來，因為有他在，所以她轉移了好多注意力。而他的熱情和體貼，在她幾近崩潰的日子里曾經(jīng)救過她。
突然說他要走，可能這一輩子再也無法見面。猛然間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此別過?！彼驹谀邱R車旁邊，望著走近身側的她。
她抬眸，眸光中有著讓他心動的戀戀不舍。她抬手，指尖和紅唇相碰，她有些難以開口。她不自覺地咬著指尖，眸中有隱隱的淚光。另一只手抓住了衣袖的。
風吹動她的發(fā)絲，在她柔軟的雙肩滑過。看著她的紅唇輕輕開啟，看見她在說，‘珍重！’卻沒有聽見她的聲音。因為他整個心神都已經(jīng)飛離。
他愣愣站在那里。然后舜華有些不知所措，回眸去看夜華。
只是回眸的瞬間，她只覺得手臂被拉住了。然后她又猛然回頭，撞見了他懷里。輕輕的，柔柔的，她聞見了他身上恬然的體香。困在他懷里，她完全不能反應。
所有的人居然沒有一個上前阻止。后來小琴回憶說，只是那個場景太美，所有人都仿佛是置身幻境。那樣美麗的兩個人，臨別的擁抱，唯美。
她的手輕輕抓著他的肩，微微凌亂的褶皺，最初的驚嚇過后，她悄悄舒眉。他的懷抱好溫暖，他的手臂很長，將她僅僅抱住?！澳阒恢老脒@樣抱你好久了?！痹捨幢M，只覺得驟然間失去了溫度。他松開了手，她抬頭只看見他轉過身的背影。
抬頭看著他，他彎腰進入車廂。轉過臉來的時候，他沖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一笑，傾城，暈眩了她的世界。她盯著他的臉，那一顆淚痣在他的笑顏上，第一次也帶上了喜色。她微微扯開了嘴角，卻有一滴淚滑落在嘴角。
那馬車在她眼前走遠，好久都沒有從那一笑中走出來。夜華伸手將她攬入懷里?！八慈A，你和他是怎樣有如此交情的？”
舜華吸了口氣，拉著夜華的手。“好容易來了這郊外，陪我散步好了?！?br/>
走在那山間的小路，那碎碎的石子走過還會有些許灰塵泛起。
“昨天你是怎么了？”
“只是很累，想睡著一點都不想起來。”
“那后來又為什么醒來？”他抓起了她的手，低頭看路?？粗@么仔細，舜華不由得發(fā)笑，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安灰@么緊張，這路平坦的，你看什么？”
“舜華?！彼D身很認真地看著她，抓著她的肩，“你知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知道?！彼钌钗艘豢跉猓耙驗橹?，所以我錯了。”
夜華忍俊不禁，抓起了她的手。“現(xiàn)在是回宮嗎？”
“不，我想回將軍府?！彼ь^看著。
“怎么了？龍君玥昨夜守了你一夜，你決定和他和解了？”
她搖頭摟住了他的肩膀，一起走向那馬車，微微合上眼，無比的舒適?！安?，只是覺得累了，繼續(xù)這樣下去，我無法收場?！?br/>
“原來我的舜華，心有變細。”
粉嫩的臉頰靠著他的肩，絲裳在臉上滑過，她有些傷感。這衣裳這刺繡是母后親手縫制的?！耙谷A，你都不問我為什么送母后去江南？”
“我知道你為什么要送母后去江南。父皇沒有攔，你就該知道，大家心知肚明?！?br/>
她像個孩子一樣緊緊扯著他的衣袖，輕語撒嬌，“夜華，你為什么不去？江南其實很美?！?br/>
“這件事你撒嬌都沒有用?！?br/>
“為什么？”舜華睜眼望著他，狠狠揪住了他的衣袖。
“這件事你威脅也沒有用?！?br/>
舜華有些受不了，停住了腳步，狠狠扯住了他的衣袖?！耙谷A，你為什么要這樣？”
雖然她很想咆哮，可是她沒有底氣，卻根本沒有效果。
“舜華，你乖。有些事，你我無力改變?！?br/>
“為什么不相信我？”她揪住他的發(fā)，有些氣喘，靠在了他的肩，“為什么？”
“因為我是安趾的太子。”
舜華默默望著他，垂眸。靜默間走到了馬車邊。他伸手扶著她上車，扶著她坐好，命人去往將軍府。
她坐進車廂，卻還是扯住了他的手不讓走?！耙谷A，你相信君玥？”
“信。因為他已經(jīng)掌著大權。這還不夠嗎？”
舜華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近旁的小琴。車簾緩緩落下。她臉上的笑終于凝滯了。小琴伸手扶著她躺下?！暗钕拢嘶首佑行帕艚o你。”
“小琴，讓我一個人靜一下。到了將軍府再說?！毙∏匍]嘴，退到了一旁。
馬車在將軍府前緩緩停下。厚重的簾子緩緩撩開，她提群邁出。那一刻她抬眸，看見了他站在門口。那寬大的門，他就站在那里。兩兩相望，隔了這么遙遠的距離。她微微側眸，站在馬車的車轅之上。那樣傲慢的氣勢，所有人都不敢伸手。她就這樣站著，直直盯著他。
直到他走近，她低頭看他。臉色一點一點慘白。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握手的那一瞬，她猛地回過神來。低頭提起了裙擺。緩步走下馬車。兩人攜手，微微側頭看著彼此。
“你在等我嗎？”
“因為你回來之前，我無心做事?！辈恢喂?，她在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悅。那冰冷冷的聲音，讓她不由自主地擰眉?！霸趺戳耍俊?br/>
他不說話，只是牽著她走進將軍府。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他的手狠狠抓了一下。舜華猛地回過頭，問道：“君玥，你怎么了？”
他依舊不發(fā)一言，牽著她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她甩手。他猛然回過身，扣住了她的肩?！斑@句話應該是我問你?！?br/>
微抬起下顎，風吹動她的金步搖。清脆的聲音，亂了他的心，亂了她的步調(diào)。
緩緩伸手抓住了耳垂。她擰眉，“我怎么了？”
君玥嗤笑，抓住了她的手，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你知道嗎？你心虛緊張的時候總是會抓著你的耳垂?！?br/>
舜華咬唇。她沒有心虛，可是還是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耳垂，可是他究竟是說哪一件事？問題是她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都沒有惹到他啊？他就算知道，也不會生氣啊?！拔覜]有心虛，有什么話，你不能直說嗎？”
他卻只是不經(jīng)意地把玩著她的耳垂。軟軟的唇，輕輕地啃咬。舜華羞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翱刹豢梢圆灰@樣？”
“我是你的夫君，人盡皆知，你害羞？”
他的語氣讓舜華一陣不爽，伸手推開他?！拔覀冋f話素來都是喜歡繞來繞去，可是我今天有點累，可不可以遲點再猜？”
他依舊不肯松手，抱得愈發(fā)緊了一些，另一只手依舊在把玩著她的耳垂。
她終于忍不住發(fā)怒，“夠了，你給我放手。”
“知道我為什么喜歡沒有耳洞的女人嗎？”
聞言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澳愕降紫朐鯓樱俊?br/>
“因為身體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傷，完美無瑕。”
“誰在乎你喜不喜歡！”為何他要說這樣的話，是想說被他喜歡她該覺得榮幸還是指的是他根本就是癖好?？墒菫楹温牭剿@句話，她的心就痛，要窒息，她好想問，‘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喜歡？’。
歇斯底里的聲音，她用力推開了他。只看見他連連后退了兩步。彼此對視。她的手扶著心口，不停地喘氣。側身將手放在了小琴手中。那樣幾乎要倒下的趨勢，小琴扶住?！暗钕?，息怒?！?br/>
她咬唇，深吸了一口氣，“小琴，扶我回紫軒?！?br/>
她轉身走，沒有看他一眼。他再度抓著她手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她知道根本沒有可能甩開他。所以她沒有甩也沒有回頭，只是無奈，“可不可以不要再讓我猜了。我好累?！?br/>
“可以回頭看著我嗎？”
聞言她回過了頭，望著他。長發(fā)微揚，只是一宿，她發(fā)覺他也憔悴了許多。下巴上有了些青青的胡渣，眼睛干干的澀澀的紅紅的。
她抿唇一點望著他，眸光不閃不躲，平靜得看不出一絲的情緒。
“無風不起浪。你和尹昀若有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們的交情究竟是到何種地步?！?br/>
她面無表情，什么地方都沒有動。那風經(jīng)過有帶起她細長的發(fā)絲，鬢邊的步搖的弧度一點點變小，卻依舊沒有停息。然后紅唇開合，“我想你想多了。我和他沒什么交情?！?br/>
漸漸的，氣氛更加的凝重。她的紅唇依舊保持著微微揚起的幅度，卻沒有一絲的笑容。
凝望著彼此眼睛，一點一點接近。他的手輕撫著她的紅唇，低語，“我給你一個機會，你確定不要解釋?！?br/>
“解釋？”她挑眉，紅唇上揚的弧度稍稍高了一些。“你真的不知道我和他之間有什么需要和你解釋的？”
“好！”他抓住她的手，“如果不累的話，去議事廳吧?！?br/>
“我只想回紫軒休息?！?br/>
“你是真的不想知道，我今天想做什么事嗎？”
她的手一緊，聲音有些顫抖，“你要做什么？”
“你去了你就知道了?！彼粗裏o言地問她，去還是不去？沉默，咬唇，卻還是倔強地望著他。攜手走進議事廳，她看見了鄒奕。見到彼此的時候，舜華微微別開了眼。因為他的眼神讓她很難受。一種不被歡迎還有戒備的感覺。
所有人都站在，只有她有椅子。然后她坐在那里，所有人都像是在受刑，而她自己也是這樣的感覺。
“將軍，這一次的任務所有人我都已經(jīng)清楚。將軍一聲令下，就可以抓人了?！睕]頭沒腦的一句話，看來鄒奕是不打算讓她聽明白。
君玥也只是微微一點頭。也沒有說清楚。
“羅將軍回來沒？”
“回將軍，羅將軍是昨天下午趕回青山。臨時改變狩獵大典的日子之后，便沒有來得及改變部署?！?br/>
“部署？”舜華終于忍不住開口，“什么意思？”
鄒奕接話，“狩獵在外，皇家儀仗，都是需要護衛(wèi)隊的?！?br/>
“皇家自有護衛(wèi)隊，這次換成羅將軍了嗎？”問完后，舜華有些緊張，轉頭看了君玥一眼。她是不敢問，卻還是問出了口。
“這件事已經(jīng)朝議過了。”
舜華抬眸看著那一直對她有著莫名敵意的鄒奕。她咬唇，為何夜華沒有跟她說？若是今天狩獵，會發(fā)生什么事嗎？可是現(xiàn)在的情況有必要在狩獵的時候動手腳嗎？她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因為舜華的介入，議事廳一時間很是沉默。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開口，“今日送八皇子離京，末將以為以后北疆不會太太平?！?br/>
正在沉思地君玥也是猛然回過神，有些不能理解。李將軍又重復了一次。當場所有的人都有些不自在。舜華聽見了好些壓抑的呼吸聲。
君玥深吸一口氣，有些自嘲地笑，“那李將軍以為如何？”
“調(diào)動兩萬人回忻城?！?br/>
鄒奕顯然沒有想過，不由得發(fā)問?！霸僬{(diào)兩萬人會忻城？”
“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想過了。沒想到李將軍也有這個想法，說說看為什么？”
“因為當初來京，只是為了護衛(wèi)夫人?，F(xiàn)而今夫人只是留在京都待產(chǎn)，而留在京都糧草不便。還有青山這里并不適合有太多的駐兵。”李將軍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還是沒有說什么，他的眼神有些不安。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舜華無奈，若是再調(diào)走兩萬，整個青山就只剩下三萬。只是她一直沒有去過，不知道留下的是騎兵還是步兵。所以根本無法猜測他究竟有什么動向。只是現(xiàn)在的狀況她真的覺得好糟糕，為何要勉強自己坐在這里，勉強所有人不得不斟酌自己的言辭。
“剩下的三萬士兵，都是我們最”?！?br/>
沉默了片刻的李將軍準備繼續(xù)解釋，如此同時舜華站起了身。
本來就極度緊張的李將軍，此時此刻是完全失聲。
“我累了，你們繼續(xù)?！彼⑽㈩h首，提群緩步離開。
看著她離開，鄒奕忍不住抱怨，“將軍，為何每一次都要帶上夫人。一介婦人如何可以干預？”
“你覺得她只是一介婦人？”君玥抬眸，早已經(jīng)看不見她，可是他卻依舊不舍地收回目光，保持著目送的眼神。
“難道不是，就算是江南一戰(zhàn)真的是她，又如何。忻城也是她救下的，也沒錯，只是女人就是女人。乖乖做將軍夫人，做至高無上的公主，不好嗎？”
君玥有些累，伸手撫額，微微嘆息，“如果她真如你所說，她就不是她了。”
鄒奕捅了捅身邊的將軍不由地開口，“那她現(xiàn)在懷著孕還不肯安心養(yǎng)胎。這這算怎么一回事？你說是吧？”
“夠了，不要再說她。她是我的夫人，也就是你們的將軍?！?br/>
一句話，鴉雀無聲。片刻后，終于有人很大膽地開始繼續(xù)議事。
舜華一時之氣離開議事廳之后她就后悔了。也許是因為有些生氣，肚子隱隱作痛。到了紫軒之后，幾乎動彈不得。
“殿下，要不要請大夫?！?br/>
“幫我喊李嬤嬤?！彼龖脩瞄_口，什么都不想說。李嬤嬤來了之后，舜華屏退所有的人。然后直到里頭傳來撕心裂肺的聲音所有人都不敢進去。直到李嬤嬤出來之后，小琴一把抓住，“李嬤嬤，殿下她沒事吧?！?br/>
“沒事，以后小心點照顧著?！?br/>
小琴進去后有些不知所措，卻發(fā)現(xiàn)沒什么變化，又不敢問，便只是小心翼翼地躲在一邊。
才傳晚膳，他就匆匆忙忙闖進了紫軒。舜華才從二樓下來，站在樓梯的扶欄處，默默望著他。
只一眼，他便看見了她耳垂上那一小點殷紅。他走近，抱著她入懷。
只是習慣了他每一次都會的擁抱。她已經(jīng)不再掙扎，偶爾她很享受他的擁抱。至少感覺他在乎?！澳闶钦娴囊稽c都不肯服輸?！?br/>
她低頭思索，茫然無措。她有些不明白。
感覺他冰冷的手摘掉了她的耳環(huán)，因為觸痛，她錯愕抬頭，驚呼，“你干嘛？”
“什么時候穿的？”
“就剛剛?！彼慈A有些難受，他為何會只一眼就注意到這件事？這樣會讓她自己也不由得懷疑，她只是想要報復他，才做這件事?！霸趺戳耍俊?br/>
“為什么要”他低頭，柔軟的唇含著她的耳垂。血腥的味道，他的心一緊。“如果是因為我的話，我真的希望我沒有說過?！?br/>
“當我全身的痛全部集中在我的肚子，我會承受不住。所以我叫了李嬤嬤”解釋到一半，她突然改口，“我不在乎你喜不喜歡?！?br/>
彼此兩人已經(jīng)坐下用膳，他的眼還是沒有離開她的耳朵。“不要動它，很快就會消失?！?br/>
“我不會讓它消失?！?br/>
“你是在和我鬧脾氣嗎？”
舜華的手緊緊抓著筷子，咬唇不肯說話。
夜，悄悄落幕。他握著她的手，將她摟入懷里。依靠著臨水的美人靠。他抬起了她的手，燭光下，蔥段一般的五指，食指上的紅色瑪瑙泛著剔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