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過頭,見夏羽沫早已收起情緒專心致志地看著投影儀里正播放的電影。
不管怎樣,人都已經嫁給他了,李沐陽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樣?
邱云柏從座位上起身,借口自己想去趟衛(wèi)生間,夏羽沫正被電影里情侶生死兩茫茫的愛情感動地痛哭流涕,桌上的紙巾都用完了整整一抽,哪還顧得上他,嗓子里發(fā)出個嗯的音節(jié)就放他去了。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她哭得都有些大腦缺氧,淚眼婆娑的看著顯示屏,突然身前好像湊過來個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捧不大不小的玫瑰花。
小說情節(jié)立刻上腦,夏羽沫一邊拿著紙巾擦淚水,一邊警惕道:“無事獻殷勤,絕對有所企圖?!?br/>
邱云柏一個冷面冰山總裁怎么可能突然給她送花?這里面絕對有詐!
邱云柏沒理會這番夏言夏語,把花束放到夏羽沫的手里,便開始沿著茶幾點起了蠟燭來。
原先為了看電影,夏羽沫特意把家里大大小小的燈都關掉了,只留了一盞發(fā)著微弱光芒的廊燈,順著邱云柏的動作,她才發(fā)現茶幾邊緣不知什么時候被擺上了心形蠟燭。
這蠟燭是特制的,點燃后,一股淡淡的香味便散發(fā)了出來。
……這不會是?
夏羽沫不傻,看著邱云柏這反常舉動,再結合平時看的一些電視劇啊小說之類的,心中立刻猜了個大概,只是自己還不敢相信罷了。
她剛剛也是賭氣,要說半點不遺憾也不可能,她年紀也不大,要是沒有這個意外,她恐怕這時候跟這個年紀的所有小姑娘一樣,憧憬愛情和那些情情愛愛的形式感。
但這些也僅僅是想想而已,她清楚的不得了,要是沒有邱家和夏家的聯姻,恐怕她跟邱云柏這輩子都不一定能碰見,更別提結婚了。
所以雖然有遺憾,但也沒怎么當回事,之所以說出來,不過是話趕話被氣的。
邱云柏果然單膝下跪,從身后拿出了戒指盒,里面一枚款式簡潔干凈的戒指,中間那顆奪人眼球的鉆石閃閃發(fā)光。
夏羽沫沒接,反而伸出手在邱云柏眼前揮了揮。
他這是到底醉了還是沒醉?
還沒等她辨出個究竟,一個盒子就丟到她懷里,邱云柏木著一張臉:“求婚補給你了,你現在就是我的,不許再招惹別的野男人?!?br/>
夏羽沫目瞪口呆看著邱云柏丟下一句話和一個不知道哪來的鉆戒。直線走到了浴室。
看著手里的鉆戒,夏羽沫覺得有些匪夷所思:“邱云柏剛剛是在吃醋?”
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夏羽沫點了點頭,這回不再有任何懷疑:“果然,邱云柏喝醉了,他怎么可能會吃醋?”
“天上別說下紅雨,哪怕是下刀子,邱云柏都不可能會吃醋!”
第二天夏羽沫醒來,邱云柏又走了,她搖了搖頭直接去了公司,結果還沒到,旁邊突然竄出來個人影。
“surprise!”
夏羽沫被嚇了一跳,一抬頭看見人頓時又驚又喜:“柒柒!你怎么突然回國了?”
林柒柒沒開口,將手里的袋子遞了過來:“給,你的下午茶。”
“你一聲不吭就在國內定居了,我怎么也得過來看看不是?”
林柒柒剛從下飛機,夏羽沫直接帶她去了旁邊一家咖啡館,順便請了半天假。
“你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毕挠鹉裨沟目戳怂谎?,但終歸是驚喜居多。
林柒柒跟她多少年的朋友,哪里會不知道她,半點不帶虛的,見她手上是看不完的財務報表和策劃書,便自作主張的將那些文件往旁邊一推,把自己特意帶來的點心放到了面前。
夏羽沫順手把那幾份剛處理完的放進了文件夾,目光落在下午茶里的咖啡上,手上卻遲遲沒有動作。
林柒柒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補充道:“放心,冰美式,沒加奶和糖。”她這才放心的拿起喝了起來。
緊接著,林柒柒又百無聊賴的掃了她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她的新戒指和她手機屏幕上的紅色玫瑰花壁紙上。
她興奮的指著那些東西:“都是你老公送的?”
夏羽沫不置可否,嘴角上揚了一個明顯的弧度,又拿起林柒柒送來的冰美式喝了大半,下午的疲憊頓時一掃而光。
“邱總現在覺悟挺高,知道下點本錢?!?br/>
林柒柒順勢窩進了旁邊的皮質沙發(fā)上,打趣的說著,她是為數不多知道夏羽沫和邱云柏聯姻的人,雖然是聯姻,但是看到有人對夏羽沫好,她也是真心實意替夏羽沫高興。
夏羽沫卻故作矜持道:“不過幾份禮物罷了,不能用不能吃的,還不如你這下午茶送得及時到位呢!”
說著便拆開了林柒柒送來的這一盒子熱量炸彈,輕輕小小的往嘴里送了一顆。
林柒柒也用叉子吃了一顆馬卡龍,剛送進嘴里臉色變了大半,她不是不喜歡甜食,可這個馬卡龍也實在太甜了吧,甜到嘴里齁得慌。
她趕緊拿著救命咖啡狠狠悶了一大口,喝完還不忘偏偏頭看著身旁的夏羽沫,只見她一顆接著一顆的馬卡龍往嘴里送,滿臉享受,完全不嫌那股子甜膩口感。
林柒柒不禁開始懷疑,她倆吃的是同一盒甜點嗎?如果自己沒記錯,夏羽沫以前可是對甜食沒有這么大的欲望。
果然,戀愛使人改變……
想到這些,她端著咖啡和夏羽沫碰著杯:“恭喜我們沫沫苦盡甘來?!?br/>
夏羽沫被林柒柒說得一臉甜蜜,但還是故作傲嬌的撩了把頭發(fā),頗有種老娘誰也不愛的感覺,嘴硬道:“不過就是商業(yè)聯姻,說不定哪天就離了,再說見面就比結婚早一天,還是別太當真的好?!?br/>
雖然邱云柏表現得體貼上心,但男人對女人的套路自古以來亙古不變,沒到手時新鮮感擺在那,自然對你千好萬好,所有的一見鐘情歸根結底不過是見色起意,女人一旦放出了好得手的信號,男人便不會再像從前那般,花太多心思在女人身上。
一段戀情什么時候最甜蜜,不過就是你我都很有默契的不捅這層窗戶紙,保持曖昧的階段。
“這次既然回國了,就多呆幾天,也正好陪陪我?!绷制馄馐窍挠鹉瓰閿挡欢嗟呐笥?,這次回國她人生地不熟的,林柒柒回來確實給了她莫大的慰藉。
林柒柒沖夏羽沫擠眉弄眼,笑的調侃:“我特意為你修了年假,這次可以在這里呆七天,你啊,到時候別嫌我煩擾了你的新婚就行?!?br/>
夏家。
夏子庾推開夏家別墅大門,迎面而來的是亂糟糟的地面,到處散落著什么抹布,筷子,書本之類的雜物,耳邊還響起了夏母罵罵咧咧的聲音。
“別以為你整天躲在房間里就沒事了,有本事你開開門啊,讓我看看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夏母站在夏子庾和梅韻的房間門口,一手指著房門,一手叉著腰,咬牙切齒的罵著,猙獰的表情,盡顯悍婦氣質。
夏子庾隨手把公文包往旁邊一扔,煩躁的揉著眉骨,神態(tài)十分疲憊:“媽,大晚上的你吵什么啊。”
他在公司加班加到深夜,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原以為回到家,迎接自己的會是香噴噴美味可口的菜肴,卻沒想到是這副情景。
眼前的一切和垃圾場也沒什么區(qū)別,早知如此,他干脆就在公司加一整夜班算了,省得回家還這么鬧心。
夏母正愁沒人替自己撐腰,見著夏子庾也顧不上他有什么情緒,忙將他拉到門邊繼續(xù)一通抱怨:“你說你娶的是個媳婦還是個媽?整天躲在房里不出來,就連吃飯還要我這個老婆子做好了親自端進去伺候!”
緊接著,她把手里正拿著的餐盤往地上狠狠一摔,清脆震耳的陶瓷碎裂聲。
“從前夏羽沫在的時候,也不見得囂張成這樣子,家里什么事讓我們操過心?別說做飯了,就是端盤子送水,也輪不到我們來做!”
“夏羽沫還是夏家正兒八經的小姐,她都沒拿喬,你一個村姑嫁到夏家來還裝上癮了?”
夏母高起嗓門聲音尖細,嚷得夏子庾頭疼,他哪邊都懶得管,工作一天這么累,只想回家好好歇歇,圖個清靜罷了。
無奈之余嘆了口氣:“你就少說兩句,媽,阿韻已經嫁來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br/>
原以為夏子庾會幫自己說幾句話,沒想到一句話沒幫她說,還反倒叫自己閉嘴,剛剛滅下去的火焰又噌噌往上直冒。
聲音不知高了多少倍:“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這么大個人了,還真就這么嬌弱?連我這個老婆子都要親自來伺候?”
說到這,她冷哼了一聲,諷刺得更甚,“現在想想還真是不應該看在孩子的份上讓她進門,娶個別家勤快的,就是人家再不中用,也至少在家老實本分的伺候姑婆,幫襯丈夫,哪像現在這個,都這么久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真是讓人看笑話,我在外人面前,頭都抬不起來!”
夏家隔音做得并不是很好,梅韻把自己泡在浴缸里,耳畔響著夏母那些高亢的罵聲,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說她什么都好,沒幫襯到夏家,她認!沒伺候姑婆,她也認!可偏偏就是不能說她這肚子有沒有動靜的事!
當初她懷著夏子庾的孩子,還未進夏家門時,她這個婆婆對自己可不是現在這種態(tài)度,體貼入微,關心備至,殷勤得很,只差要將她捧到天上去了。
這一切圖的是什么,梅韻比誰都清楚,圖的不過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說實話,這孩子沒了,歸根結底是誰造成的?
要不是她這個婆婆非要她挺著大肚子伺候她,為了她在姐妹面前所謂的面子,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會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