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上一世的生離死別,攝政王不想再將顧宛寧拱手讓人。
除了他,他不放心將顧宛寧交給任何人。
然程頤也有自己的堅持。
“下官不知道王爺與阿寧之間究竟經歷過什么,下官只知,下官曾陪伴阿寧前十四年的整個春夏秋冬,下官也已經失去過她一回了,失而復得的感覺想來攝政王要比下官更清楚,下官也是好不容易才等來的這個機會,下官也不會放手?!?br/>
他雖自稱“下官”,可一點兒也沒有因為身居低位便生出的窘迫之感。
在對待感情上面,程頤覺得攝政王不會比自己對阿寧的感情更純粹,更深刻。
“除非,王爺怕我?!?br/>
攝政王立即就笑了,“本王會怕你?”
“也罷,你愛怎么做就怎么做,本王一定不會輸給你。”
他說罷抬腿去了顧宛寧的院里。
程頤也緊跟著上去。
二人一同來到顧宛寧的院門前,攝政王瞟了程頤一眼,“本王先進去。”
程頤道:“好,王爺先請。”
攝政王率先一步走進院門,先平息了一番自己過于激動的心情。
“阿寧?!彼哌M房門中,沒見到阿寧,反而先見到了軟軟。
他本欲蹲身抱抱軟軟,但想著自己剛從外頭進來,身上有些寒意,就罷了,“你娘親呢?!?br/>
“王爺叔叔?!避涇洺瘮z政王笑了笑方道:“娘親在里屋,我去喚娘親?!?br/>
“好?!睌z政王道。
沒一會兒,顧宛寧出來了。
“你與母親都說了些什么,竟說了這么長時間。”顧宛寧有些好奇,“不過若是王爺不方便,便不說了?!?br/>
攝政王就勢坐在他的一側,“阿寧莫不是等我等得急了,都是我不好,往后不會了?!?br/>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他在她面前素來沒有身為攝政王的架子,就像是一個尋常的男人,充滿愛意的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
顧宛寧發(fā)覺攝政王變了。
“王爺怎的如此說話?”顧宛寧覺得那眼中的深情自己有些承受不住,她無法給出他回應,故而移開了視線。
攝政王偏就不讓她如意,竟就搬著凳子又坐在了她的正對面。
這樣的攝政王,似乎有些幼稚可愛。
顧宛寧嘆了一聲氣,又看向他,“王爺想與我說什么,盡管說吧。”
他攤開雙手,道:“阿寧,我冷。”
顧宛寧愣怔,忙讓張媽媽端了湯婆子過來。
攝政王端著湯婆子,莫名有些像受氣小媳婦,“哎,其實本王想讓阿寧替我暖手的,但阿寧不愿意,我不強迫阿寧?!?br/>
他今日似乎纏人的緊。
“王爺前些日子與我相處一直都很知道分寸,今日是怎么了?”
顧宛寧覺得,今日的攝政王很奇怪。
“從前覺得你就在那里,總不會跑了去,但今日本王瞧著你同程頤十分親近的模樣,突然就怕了。”因為程頤的緣故,攝政王十分的沒有安全感,只恨不得將自己的心里話一股腦的說給顧宛寧聽。
顧宛寧疑惑道:“程頤哥哥,他怎么了?”
攝政王輕掩住顧宛寧的唇道:“不許你喚‘程頤哥哥’,我會嫉妒?!?br/>
“嗯,他沒什么,就是長得太好看了,我怕他會勾走你的心神。”
顧宛寧不免失笑,“王爺可能不知道,程頤壓根就沒將娶妻給當成一回事?!?br/>
“可能吧,不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說他了?!睌z政王趕忙打住話茬,瞧阿寧似乎并不知道程頤的心思。
若是因為他的緣故,反而幫助了程頤,那就得不償失了。
“總歸,本王瞧著你跟旁的男人,就嫉妒吃醋,怕你丟了,本王覺得本王不能再這樣放任你下去了?!睌z政王直接捧起顧宛寧的小臉,一本正經的說道:“顧宛寧,你聽著,本王沒旁的什么已逝的心上人,本王喜歡的,從來都只有你一個?!?br/>
“或許你忘記了,那么本王就帶你回想起來,我們的初見,不是在蘇家,而是在六年前的顧家,阿寧,你有沒有想起來一絲一毫?”
迎著攝政王充滿期盼的目光,顧宛寧也不忍讓人失望,便努力的開始回想。
于旁人來說,只是一個單純的六年前。
但于顧宛寧來說,這個六年前就有些漫長了。
十四歲那年,她曾都接觸過什么人呢?
顧宛寧沒讓攝政王失望,終究還是想起了那個小乞兒。
“我這前半生,沒出過潁川,大多數(shù)人是早前便認識的,若說唯一一個例外,也就是我曾收養(yǎng)的那個小乞兒。”
顧宛寧回想著小乞兒的面容,又看了看攝政王,最終搖了搖頭,“不過你和他,也不像?!?br/>
攝政王一個激動,攥住顧宛寧的手道:“那就是我。”
“不顧彼時我被人追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罷了?!?br/>
顧宛寧似頭一回認識攝政王一般,將攝政王自上至下看了個遍,“你竟然就是那個小乞兒?”
顧宛寧驚呆了。
“那個小乞兒又瘦又小又弱,竟然同你是一個人。”除了驚訝,還有些許故人重逢的驚喜,“我十五歲之后,他突然就消失了,我當時還很擔心,那樣瘦小的一個人,也不知道在外頭會受到多少人的欺負,也不知他活得好不好?!?br/>
“不想你不僅活得很好,還成了攝政王。”
她又想到,原來前世里攝政王替顧家翻案并不是偶然。
他是在替她翻案。
他默默的為自己做了這許多的事情,可偏偏自己一無所知。
她是感動的,很感動很感動。
“我何德何能,當年能救下你?!毕胫@么多年的兜兜轉轉,他們竟然是同一個人,顧宛寧不由得就紅了眼眶。
她只是給了他一個饅頭,而他給他們全家翻了案。
但很快,顧宛寧又有了一個疑惑,前世的時候他是在去歲方才來的潁川,這中間是發(fā)生了什么樣的變化。
攝政王既決定剖白心意,就沒想過再隱瞞些什么,徑直道:“本王是重活了一回?!?br/>
顧宛寧有些驚訝,但很快便釋然了。
“你去之后,本王活著不過是生不如死,在替你翻案,并一局扳倒晉王之后,便索性就去了,不想這一去,竟回到了你還活著的時候,本王沒想別的,只想彌補遺憾,于是快馬加鞭,趕到潁川來見你一面。”攝政王悠悠問道:“阿寧,你應該同本王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