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
    秦政委果然在打靶場。
    姜衫是一個很有禮貌也很會圓滑處事的孩子,聽秦政委說了自己在指導(dǎo)戰(zhàn)士打靶,就知道今天怕是見不著面當(dāng)面感謝了。為了表示自己的感激和敬仰,姜衫一邊道謝一邊不動聲色的拍了一番馬屁。
    姜衫哄起人來一向入耳偎貼又不會顯得過分刻意,幾句話間就明顯聽到秦政委的聲音和藹了好幾分,間或還笑了兩聲。
    姜衫也想明白了,與其躲著不敢跟人家接觸,還不如想辦法打好了關(guān)系,秦政委可是統(tǒng)管附近校區(qū)的,要是能有他這么個大靠山,以后橫著走都沒問題,自然不用再遇到那些刻意打壓的糟心事。退一萬步,即使沒辦法真的打動秦政委這樣的人,跟他親近起來,至少明面上落個眼熟,對自己也只有好沒有壞的。
    于是姜衫的恭維就更增加了十二分的真心,把秦政委從頭到腳夸了個遍。從帶兵的神勇到百步穿楊的神槍法,再到傳說中神乎其神的格斗技巧,兩片嘴皮子一碰,明明是見都沒見過只是道聽途說的事情,硬是被姜衫說出了十二萬分的真切和孺慕起來。
    “聽上去你對槍支還比較了解呢?”秦戰(zhàn)聽得饒有興致。
    姜衫謙虛道:“懂一點點,還都是從聽說您的事跡以后有了感觸,所以特意查的。”
    這恭維人的慌撒的順嘴就來毫不猶豫,當(dāng)然,兩人也都知道這話的水分到底有多大。
    為了能和在部隊的白岐有共同語言,姜衫當(dāng)初做的功課不可謂不多。
    如果姜衫下功夫想要討一個人開心的話,那人是絕對逃不掉的,不然上一世穆云那么個硬骨頭也不會最終被姜衫給啃了下來。
    但通常事有意外,比如白岐,姜衫在他身上常年失手,比如秦家人,姜衫就接連兩次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坐在秦政委副官的車上被接去打靶場的時候,姜衫笑的臉都僵了,果籃被放在了手邊的座椅上,姜衫看著那鮮艷艷的水果,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秦政委怎么會直接派人接她去打靶場練槍。
    姜衫到的時候打靶場上的人已經(jīng)走的差不多了,看來是訓(xùn)練告一段落,剩下的都是幾個想要私下里加練的,一群穿著軍裝的男人正圍在秦政委身邊做報告,看到姜衫過來,秦政委朝她點點頭示意她稍等一會兒。
    訓(xùn)練場上一向少見女人,拎著果籃的姜衫一到就引起了一陣隱隱的騷動,練習(xí)打靶的幾個也沒看向這邊,打靶的姿勢卻下意識的就標準了幾分,準頭也有提高。
    姜衫好奇的看了看去,見到左邊的一個戰(zhàn)士接連數(shù)槍正中五十米外的一排瓶蓋,頓時贊嘆的輕呼了一聲,“真厲害?!?br/>
    這功夫她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白岐不肯帶她到這種地方來,這第一次親眼看到的沖擊力就比較大,姜衫眼巴巴的看著戰(zhàn)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英雄一般,眼睛瞪得滾圓,那戰(zhàn)士的臉‘唰’的就紅了!
    打靶上的槍聲突然就激烈了起來,姜衫應(yīng)接不暇的看著,先前不得不過來的牽強腹謗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嘴巴驚嘆的跟本就停不下來。
    秦政委的副官在一邊陪著,見姜衫看的眼饞,秦政委那邊又一直忙著,想著姜衫是秦政委的客人,自己不好怠慢,體貼道:“姜小姐想要試一試嗎?我可以讓場上槍法最準的來帶你練兩槍?!?br/>
    姜衫眼睛一亮,臉上頓時有些躍躍欲試,可又不好意思麻煩人,“我,我可以嗎?”
    副官笑笑,好心道:“只要姜小姐不怕到時候胳膊疼手疼。”
    姜衫期待的看著副官,副官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徐厚峰,你來一下?!?br/>
    正好是姜衫最先看到的那位神槍手,一身軍裝的少年皮膚略黑,剃著板寸,長得很是陽光帥氣,聽到副官說讓給他教姜衫打槍,一張本就微黑的臉頓時紅了個透頂。
    “報告!我,我,我沒教過女人打槍!”
    “男人女人不還都一樣,這是秦政委的客人,快去!”
    副官笑罵的給了他一腳,徐厚峰爆紅著一張臉,幾乎是同手同腳的帶著姜衫去了靶位。
    真教起來了,這個看上去有些靦腆的小戰(zhàn)士倒是沒了表面上那樣的局促,雖然臉紅著,態(tài)度卻一直嚴肅又認真,見姜衫以前沒拿過槍,就找了后座力最輕的先讓她試著。
    徐厚峰先做了一遍示范動作,姜衫在一邊有樣學(xué)樣,但這畢竟不單單是看著就行的,總有些地方做的不標準,徐厚峰著急,卻不敢上手去教她,直急的滿頭大汗。
    “你腿再分開些,手臂別垂那么低。”
    猶豫了一下,徐厚峰手放在了姜衫的手上,“就是這樣…”
    “徐厚峰?!?br/>
    剛摸到姜衫的手,徐厚峰臉色爆紅著話都沒說完,就被一個威嚴的聲音叫住了。
    秦政委的眉頭皺著,略深的眼窩中一雙眸子微凌,徐厚峰嚇的一哆嗦,“嗖”的把手收了回去。
    “政委!”
    利落的敬了個軍禮,看著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身邊的秦政委,徐厚峰幾乎快要結(jié)巴了。
    “你去接著練習(xí)吧?!?br/>
    剛才自作主張的副官早從秦政委黑著臉看向這邊的時候就發(fā)覺自己可能辦了蠢事,這會兒正拼了命的給徐厚峰使眼色,示意他快點走,徐厚峰哪還敢繼續(xù)留著練槍,敬過軍禮后被副官拉著就走了。
    姜衫眨巴著眼,這才想起來今天自己來的主要目的,忙放下槍去找自己的水果籃,正看到副官一閃即逝的衣角和手里頭拎著的籃子,頓時傻了。
    你tm跑就跑,拿我的籃子干什么?
    “不是要練槍嗎?站好。”
    幸好秦政委沒計較這種事,抬了抬下巴示意姜衫專心看著前方。
    秦政委親自教導(dǎo)和徐厚峰教的時候那感覺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徐厚峰溫溫和和的,說起話來也平易近人,秦政委那通身的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往姜衫身邊一站,姜衫背上就起了一層的白毛汗,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秦政委,其實我今天主要是來道謝的…’
    姜衫輕聲道,準備先拉拉家常降低一下緊張感。
    秦政委卻沒說閑話的意思,見她不專心眉頭不經(jīng)意的一皺,警醒的姜衫就把后面的話吞了回去,老老實實的按照剛才徐厚峰教的姿勢站好。
    “肩太高了?!?br/>
    秦戰(zhàn)雙手壓了壓姜衫的肩膀,“注意自然放平?!?br/>
    姜衫忙放松胳膊。
    “是肩,不是胳膊,胳膊繃直!”
    姜衫舉得胳膊都酸了,咬咬牙繃直了胳膊,暗恨自己多什么嘴說對射擊感興趣,“這樣嗎?”
    秦戰(zhàn)低頭看她,白皙的臉上染了粉色,額頭上一層細細的汗珠,明顯是累了的樣子,這讓他有些不能理解,這才端了有一分鐘沒有,怎么就累成這個樣子?
    “再平些。”秦戰(zhàn)看她累的手都有些抖的樣子,干脆上前直接攬住了她的肩膀,從后面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姜衫的身子頓時一僵!
    “扣扳機!”
    “砰!”
    秦戰(zhàn)話音剛落,姜衫下意識的一槍就打了出去,子彈偏的不知道飛到了哪里去,那后座力卻沖的姜衫虎口一麻,她硬是憑著多年的忍耐力才把痛呼給忍了回去。
    秦戰(zhàn)顯然對即使由自己指導(dǎo)著方向姜衫卻依舊射的這么偏有些不滿意,壓根兒沒注意到打過槍后姜衫臉色曾變了一瞬,見她動了動腳想要轉(zhuǎn)身,握住她手腕的大掌又緊了幾分。
    “專心?!鼻貞?zhàn)低沉醇厚的聲音在頭頂上傳來,高大的他幾乎快把姜衫整個人抱在了懷里,同時毫不留情的踢了踢她的腳,“腿分開些。”
    姜衫頭上的汗更多了,被秦戰(zhàn)握住的手燙的像是不是自己的了一般,她心里也有點火氣了,卻被自己生生忍了下來。這人實在是奇怪,她說感興趣明明是托詞,他把自己叫過來就算了,又不是真的準備上戰(zhàn)場呢,用得著這么較真兒嗎!
    可心里再惱,畢竟自己是來道歉的,也不好跟人家鬧的不愉快,忍著酸痛和不自在,姜衫垂著眸子動了動自己的腳,悶聲悶氣的問,“這樣行不行?”
    秦戰(zhàn)皺眉,不得不用腿把她的腿又撐開了一些,姜衫被絆的腿一軟差點摔倒,忙收攏了雙腿撐好,秦戰(zhàn)不妨她竟然會是這動作,有些無奈道:“讓你腿分開一點,你夾的那么緊干什么?”
    “轟”的一聲,姜衫的臉整個燒了起來!
    與此同時顯然秦戰(zhàn)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歧義太大,再看看姜衫火燒云似的臉和抖的越發(fā)厲害的手,心里也尷尬起來,擋在她腿間的長腿更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平時對著戰(zhàn)士兇狠嚴厲慣了,軍營里不講究這些,哪樣的訓(xùn)練是效益最高的就用哪樣,這會兒看著頭都快垂到胸前,咬著下唇想掙脫又不敢動作的姜衫,秦戰(zhàn)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過曖昧。
    姜衫的身子實在是太軟了,白白嫩嫩的已經(jīng)長熟的女孩子就這么微微顫抖著依在他懷里,觸手可及的都是不可思議的溫軟和細膩柔滑,偏偏那柔滑里面還帶著幾乎要將指尖給滑開的彈性,粗糲的手指印在上面仿佛再使點力氣就能傷了她一樣,聞在鼻尖的都是淡淡屬于女兒家身上的馨香,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干什么的秦戰(zhàn)頭一蒙,額頭上瞬間就見了汗!
    正在兩人的氣氛詭異到極點的時候,一個清朗又略帶些壓抑的聲音驟然在不遠處響起來。
    “秦政委?!?br/>
    臉色陰晴不定的秦戰(zhàn)身子一頓,意識到不妥的他立刻就要松開手轉(zhuǎn)過身去。
    原本正一邊緊張一邊想著要怎么化解眼前的尷尬的姜衫準備收回的手卻突然一停,在秦政委把手收回去之前故作不經(jīng)意的轉(zhuǎn)過頭,瀲滟的一張小臉帶著幾分羞赧,像是完全沒聽到身邊有人在叫秦政委一般,小聲的問道:“秦政委我是不是太笨了,不適合學(xué)這個啊?!?br/>
    兩個挨得很近,姜衫這么忽閃著一雙大眼睛又憐又嬌的看著他,心中百味雜陳的秦戰(zhàn)心頭忍不住一軟,安撫道:“沒有,是我魯莽了,興頭一起把你叫了過來,忘了女孩子第一次承受不住這些,今天先到這里吧?!?br/>
    姜衫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悶悶不樂的“嗯”了一聲,顯然有些遺憾,秦戰(zhàn)頓了頓,“有興趣了以后還是可以過來的。”
    姜衫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淺淺的笑了起來。
    等了片刻,一旁的白岐依舊是面色不改,清清冷冷的站著,穿著軍裝的他看上去越發(fā)顯得身材頎長,薄唇微微抿著,一如既往的清雋俊逸,任誰都看不出這人骨子里會有絲毫的涼薄暴虐。
    姜衫像是看到一個陌生人一樣,面上沒有一絲波動,微微藏在秦政委的身后,露出半張還透著些未褪去的紅霞的臉。
    “什么事?”
    秦戰(zhàn)還是很看重這個后生可畏的白岐的,平時也很愿意多指導(dǎo)他,前兩天的軍演白岐分在了紅方,當(dāng)然他帶的隊伍戰(zhàn)略極其詭詐,好幾次都打了他們藍方一個措手不及,要不是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說不定還真就輸在了這上頭了,秦戰(zhàn)對這樣有真材實料的軍人最是推崇。
    “軍演的任務(wù)報告出來了,司令讓我叫您過去?!?br/>
    白岐的聲音不卑不亢,也沒有當(dāng)著秦政委的面和姜衫打招呼的意思,眼睛沒有朝著姜衫看一眼,手掌鎮(zhèn)定平展的放在身側(cè)。
    可姜衫卻比誰都明白,白岐越是這樣就證明他已經(jīng)怒到極致了,他手背上的青筋已經(jīng)暴起,姜衫瞥了一眼忍不住有些害怕起來,太多不好的回憶讓她骨子里幾乎無意識的就會白岐產(chǎn)生懼意,要不是重生一世的恨意撐著她,上一次她也不敢那么決絕的跟白岐決裂。
    不是明天才會出來嗎?怎么這么快,秦戰(zhàn)有些詫異,“嗯,我馬上過去。”
    有正事自然就不能再在這里教姜衫練槍了,秦戰(zhàn)側(cè)過身子看著她,“你送來的水果我看到了,今天只能先到這了,練多了你受不了,我叫人先送你回去。”
    “秦政委?!卑揍蝗婚_口,恭敬的看著秦戰(zhàn),“司令員催的急,我來送她吧?!?br/>
    姜衫的臉色這才陡然一白,指尖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