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飛兄弟,我來幫你!”
張燕大吼的聲音,摻夾在轟隆隆的馬蹄聲里傳來。
張飛捂住胳膊,咬牙切齒道:
“你是誰?!”
來自樹林后面的人并未答話。
“快撤!典韋、胡車兒……敵情不明,不可戀戰(zhàn)……”
皇甫嵩已經(jīng)在調轉馬頭向著渡口的方向回撤,
“先撤回去,與我們的騎兵匯合……撤!”
“哦……”
胡車兒想都沒想,便也隨著皇甫嵩向后方跑去。
“切……黑廝,便宜你了!”
典韋則是沖著不遠處的張飛大喊了一聲,才不情不愿地向著渡口那邊回撤了。
“哼!”
張飛黑著臉冷哼了一聲,并沒有答話。
他雖然性格魯莽,卻也并不傻。
眼下無論從樹林后面趕過來的大隊騎兵是誰,從剛才那句喊話的內(nèi)容來看,總歸是友非敵。
眼下強援即將到來,反正華雄這家伙就在這里也跑不掉……
張飛并不介意稍微等上片刻。
更何況,
先前在對方兩人車輪戰(zhàn)一般的廝殺里,自己還略占了下風……
他從衣服上撕下來一塊布,咬牙包住了正在淋淋向外滴著血的胳膊。
包扎之后活動了一下,張飛滿意地點頭,
“嗯,小傷而已,并無大礙……”
在他的身后,
當先的騎兵已經(jīng)從樹林后面露出了身形,轟隆隆的鐵蹄聲音,隱約如海潮般卷來……
……
黃河南岸的山坡上,
華翔早在張燕第一聲大吼時便微微色變。
他在心中暗道了一聲糟糕,便扭頭向著身邊的衛(wèi)東方叫道,
“老衛(wèi),速去通知張遼,讓他帶并州狼騎過河!”
不等衛(wèi)東方回答,華翔已經(jīng)扭頭朝著山坡下的渡口跑去。
在他身后,
貂蟬想都沒想,便丟掉了手里的小棍子,起身也往渡口跑。
原本扶著腰刀在華翔身畔警戒的陸仁佳,則是愣了一下之后,才抬腳也追著華翔的身影而去。
那處山坡距離渡口大約四五百米,三道身影就這么向后跑了過來。
華翔跑過來時,
兩艘渡船都停在南岸這邊,已經(jīng)有一部分百姓站到了船上,還有一部分則擁堵在渡口邊,猶豫著是否該繼續(xù)上船。
“壽寧莊的鄉(xiāng)親們,下船……都下船!”
華翔邊跑邊揮舞著手臂,
“讓騎兵上船,讓軍隊先過去……”
已經(jīng)上船的百姓們聽到這話,便一窩蜂地往岸上擠,
一時間,
渡口這邊便亂成一團。
那船家又在船頭大喊,
“哎呦!慢一點,都慢一點……這么擠容易翻船的!”
“啊……對!”
華翔也幡然醒悟,急忙跳上了船頭,開始指揮著亂哄哄的百姓們排隊。
在他的身后,
那船家與幾名船夫隱晦地對視了一眼,幾人不著痕跡地散開,不時瞅上船頭的華翔一眼,目光中俱是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
北岸,
張燕終于領著麾下的騎兵趕到了渡口邊。
當手下的兄弟們開始手忙腳亂地列陣時,張燕策馬過去,抱拳向著張飛笑道,
“哈哈,張飛兄弟果然勇猛,居然敢獨自一人來殺華雄,兄弟佩服,佩服吶……”
“額……”
張飛瞅了他一眼,
“你誰???”
“呵呵,這個……”
張燕尷尬一笑,“某乃黑山軍張燕,曾蒙先帝垂愛,任命在下為平難中郎將……”
“黑山軍……張燕?”
張飛皺眉,
“你們不是黃巾余孽嗎?”
“那是坊間謠傳!咳咳……實際上,張某從未拜過大良賢師為師……咳咳,我是說,我從未參加過什么黃巾軍!”
張燕正色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本次袁紹盟主登高一呼,號召全天下的英雄豪杰共同討伐董賊,我們黑山軍可是也積極響應,并且得到了袁紹盟主大力贊揚的!”
“哦?討董……”
張飛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道,
“那為何在虎牢關下,我從未見過你?”
“哈哈,我們黑山軍沒有去虎牢關。但是……我們可是為聯(lián)軍提供了糧草的?!?br/>
張燕在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伸手指著渡口那邊說道,
“而且,眼下張飛兄弟你要殺華雄,我們黑山軍此番遠道而來,也是要殺華雄!所以……真要論起來,咱們此刻可是盟友吶!”
“唔……”
張飛順著張燕的手,望向了渡口。
那邊,
已經(jīng)過河的百姓已經(jīng)齊齊聚攏在黃河的北岸,他們背靠著滔滔的黃河水,緊緊地、靜靜地圍坐在一起。
在那些百姓的前方,五百名飛熊軍此刻已經(jīng)列陣完畢,騎士與戰(zhàn)馬的身上,俱是披著厚厚的黑鐵重甲,在陽光下反射著粼粼的光芒。
很快,
那五百名飛熊軍已經(jīng)在皇甫嵩的口號之下,整整齊齊地分成了三個隊,正在進行著某種陣型上的調整。
張飛又扭頭瞅了一眼身邊,
千余名輕騎還在幾個領隊的污言穢語下,嘻嘻哈哈的一邊拌著嘴,一邊亂哄哄地排著隊。
而身邊,那個自稱張燕的家伙,還在喋喋不休地陳述著什么。
“好了!”
張飛皺眉打斷了張燕的話,伸手指了指渡口那邊,
“就這么定了,你盡快讓手下的騎兵列陣,就列沖鋒用的箭矢陣……等一下,我來領著你們沖鋒,爭取一戰(zhàn)而下,砍了那華雄的首級!”
“好嘞……兄弟爽快!”
張燕咧嘴一笑,連忙去后面督促手下的騎兵了。
張飛則是皺眉觀察著渡口邊的飛熊軍,心中的焦躁一陣一陣泛起……
某個時候,
他無意間瞅了眼黃河的南岸。
頓時,
就似是有燎原的烈火在胸中被點燃了一般,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
黃河的南岸,
“下船的動作快一點,都快一點……”
“渡口這邊的鄉(xiāng)親們,往山坡那邊走,別堵在這里……給騎兵們讓一讓,讓一讓!”
壽寧莊慌亂的百姓們擠在一起,臃腫的隊伍在華翔的聲聲催促中,才慢悠悠下了渡船。
此刻,
稍遠的地方,
張遼已經(jīng)領著騎兵過來,卻被千余名的百姓隔離在渡口之外,遲遲無法登船。
華翔眼見這般情況,心中有些急躁,卻也有些束手無措。
“唉,我總不能讓張遼縱馬沖破人群吧?這些可都是我的人啊……”
華翔扶額,正在嘆息的時候。
陡然,
黃河的北面,一聲高亢的,飽含著憤懣與殺意的大吼聲炸了過來,
“華雄匹夫!你還認得你張飛爺爺嗎?”
“額?”
華翔聽得有人叫自己,他愣了愣,隨即扭頭望向了黃河的北岸,
很快,便望見了張飛在那邊揮舞著蛇矛的身影。
他深吸了一口氣,也揚聲朝著北岸大喝道,
“張飛,好久不見!”
北岸的張飛聽得了這聲回應,不由心中也是閃過一絲得意,
“華雄這個小子,終究還是認得我的……”
然而,
下一刻,
南岸傳來的話語,卻令張飛陡然憤怒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