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與道子這兩戰(zhàn),無疑徹底宣告了人族天下,年輕一輩第三層的修行者,有著何等恐怖的天賦實力。
碾壓上宗首徒,戰(zhàn)敗楚家天驕。
這是一個以佛子道子為首,諸多天驕如星辰冉冉升起的大世。
而佛子道子之下,第九峰上今日又有一位天驕,大放光華。
第九峰上那場墨箓門、摘星樓連同祇山針對青山的圍殺,青山小師叔以一敵二,便已然吸引了山河畫卷之外,一部分修行者的好奇與觀望。
大夏龍氣的爭奪正式開始后,方塵接連逆伐,更是在青石石臺之上,劍敗了堪比上宗首徒的第二層修行者。
于是,更將青山第二尊劍元之體的聲望,推至巔峰。
那些山巔上廝殺結(jié)束的年輕一輩修行者,彼此對視一眼過后,皆是有些神情莫測。
而手執(zhí)沉淵的方塵,仍是瞇著眼看向佛子。
東荒大易道的第一次見面,即便方塵當時便已然聽聞過,佛子與道子的聲名,但因為自己站的太低,他們所在太高,所以方塵對這兩位名滿天下的天驕,除了好奇之外,更多的還是不服。
每一個年輕一輩的天驕,都自認未來不輸佛子與道子。
但第九峰上這場廝殺至此,任誰都能看出,佛子與道子兩人,的確要超出同輩太多,無論是悟道還是修行法訣,天下其余所有年輕一輩,與這兩人都不在一個檔次。
方塵那雙漆黑眸子中,倒映著佛子重新披上袈裟后的一臉溫和笑意,年輕劍客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心底仍舊滿是炙熱。
與九皇子那番交談過后,方塵已然知曉佛子與道子兩人,都是自天外天來到人族天下的年輕一輩,加之自己踏足修行的確太晚,所以與佛子和道子之間有如此差距,看起來應(yīng)該是情理之中。
所以,方塵并未如其余那些年輕一輩那般,對佛子和道子兩人,生出難以逾越的無力感,從踏入劍道修行到現(xiàn)在,青山小師叔從來都不懼一切敵,有一顆無敵心。
大夏蓮會的廝殺到此,龍氣光柱四周只剩下最后八人。
佛子與道子出手一次之后,便負手站在光柱之前,但無人再敢前去邀戰(zhàn)。
洛千瀧與楚青鋒的劍道廝殺仍未落下帷幕。
少年游、徐子安和另一位樂府的九境,則在等候著方塵與九皇子交手的結(jié)果,四人將要捉對廝殺。
顯然,蓮會的最后六甲,便是自這幾場廝殺之中產(chǎn)生。
只是,山巔之上眾多天驕還是有些疑惑,雖然青石石臺之上僅有八人,但那位敗落于佛子掌下的楚修然,在光柱之前留下的排名卻是第十。
也就是說,蓮會登山的比斗進行至此,第九峰上其實還有九人。
有一人未登石臺,仍舊游曳于第九峰山林之間。
但疑惑歸疑惑,山巔之上的那些年輕修行者卻并未在意,不管那位入了第九峰的最后一人,是因何原因未曾來到石臺之上,這場比斗的結(jié)果都不會改變,
廝殺到了而今這一步的幾位天驕,都有絕對的信心守住自己的位置,他們,皆是年輕一輩的巔峰。
青山小師叔自佛子身上收回目光,輕輕一嘆,便揚劍看向那位樂府的九境武修。
按照九皇子虛體消散之時的提點,蓮會最后的廝殺,少年游會出手對上徐子安,而方塵則只需出劍對上那位樂府的九境。
這位一開始便與樂府弟子一齊廝殺,直至此時仍舊存活于山巔,與九皇子一般聲名不顯的修行者,依照九皇子所說,乃是來自神都之中,朝堂轄下的梧桐苑。
神都之中的五座培養(yǎng)年輕一輩的勢力,乃是大夏皇朝針對四方設(shè)立,用以摘選各地天驕,培養(yǎng)至皇朝當中各處樞要,維護大夏統(tǒng)治的利器。
近些年來,梧桐苑內(nèi)的弟子,大多被劃分至夜幕或者鎮(zhèn)北府,這兩處幾乎是專為殺伐而生的地方,也使得梧桐苑修行的年輕一輩,從踏入修行時便開始研習(xí)如何廝殺。
所以,梧桐苑的法訣道意,招招都只求殺伐。
少年游揚劍向徐子安,云夢大澤的首徒?jīng)]有猶豫,身上的都天神煞大陣陣紋隨之勃發(fā),黑白二氣簇擁之下,握拳殺去。
而確定自己的對手,乃是青山小師叔這樣一個八境武修后,梧桐苑的那位修行者,眼底也沒有絲毫輕視,而是手執(zhí)長槍當先刺向方塵。
梧桐苑的教導(dǎo),獅子搏兔,亦需全力。
所以,那桿長槍自數(shù)丈開外疾刺而來的同時,梧桐苑的黑袍修行者渾身道韻便肆意勃發(fā),凝聚于槍尖一點,刺向方塵心口。
青山小師叔緊緊握住沉淵,大夏年輕一輩第二層修行者,與其余普通九境之間的差距,便在于道韻。
一般的九境雖登樓,但卻還未跨入大道的正式修行,而如同柳劍云這般的上宗首徒,卻是在登樓之后,再次向前走了一步。
雖未悟道,但卻已然掌控了幾分道意威壓。
那位梧桐苑的九境武修,雖然道韻尚淺,但的的確確是跨入了年輕一輩的第二層。
而方塵,僅有八境。
所以,這一場境界差距巨大的廝殺,于方塵而言,僅是看起來便格為艱難。
沉淵平舉而起,一如梧桐苑的修行,劍修的的出招同樣更傾向于殺伐,所以槍尖未至之時,方塵已然催動體內(nèi)劍元,同樣掠殺而出。
槍尖與劍尖在各自掠行數(shù)丈之后,陡然相撞,肉眼可見,劍與槍相觸的剎那,便有灼目火星四濺而出。
與九皇子有所目的的隨意廝殺不同,梧桐苑的這位修行者,是真真正正的完全隸屬大夏,其目的毫無疑問,便是為了此次蓮會的前六甲,替大夏朝堂的年輕一輩揚名逞威。
所以那柄長槍之上裹挾的氣力,在黑袍修行者全神貫注之下,竟是還要隱隱強過九皇子當時的出招,將沉淵劍器連同方塵,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
這才是大夏年輕一輩,第二層天驕的真正實力。
劍與槍交錯而出,方塵在長槍撩刺之下,不斷后撤,兩人所過之處,肆虐劍氣掀起道道青石,在長槍鑿刺之下,碎成斑駁細屑。
已是百招。
青山小師叔在長槍逼迫之下,已然退至石臺邊沿丈許開外,掌中沉淵不斷揮刺,但道韻加持之下,黑袍修行者仍是在方塵腰間扎出了一道槍傷。
方塵微微凝眉,單以武元而論,八境無論如何都不可與九境第二層的修行者相提并論,更遑論梧桐苑的九境修行者,絕非尋常武修。
那一桿長槍出招極快,而且兼具準和狠,乃是真正的殺伐槍術(shù)。
在如此槍術(shù)之下,只能不斷后撤的方塵眉頭緊皺,年輕劍客的腰間還藏著一道殺伐之劍,但出這一劍,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夠畢其功于一劍的契機。
所以,青石石臺邊沿丈許之外的方塵陡然止步,與黑袍修行者槍劍一個交錯之后,拿出了腰間那方錦囊。
大夏那些站在巔峰的大勢力,幾乎都會給門內(nèi)天資優(yōu)秀的弟子,留下些許保命的底牌。
摘星樓的雙白有門內(nèi)傳下的玉佩,而青山的小師叔,也有一道老峰主贈予的劍天法地。
雖然山河畫卷之中,對如此保命底牌削弱極多,但以老峰主的劍氣劍道之高,這層法器仍是能夠抗下黑袍修行者數(shù)擊。
握劍站在那層薄薄光幕之中的方塵,先是打量了一眼光幕之外,那位梧桐苑九境修行者的連番攻伐,大抵確認了山河畫卷之中,劍天法地的強橫程度之后,方才低下頭去,隨意地瞥了一眼腰間。
那一道槍傷四周,雪白蠶絲織成的軟甲,其上陣紋已然斑駁,邢仞在天府長廊之中,買給小師弟的這副保命軟甲,在方才的招式比斗之中,足足替方塵抗下了三槍,隨后才陣紋崩碎,使得方塵腰間留下了這道血痕。
山河畫卷的登山比斗,終究還是得依仗自己。
立于劍天法地之中的方塵,斜握手中沉淵,定定看向那道長槍。
既然梧桐苑的那位修行者,出招延綿縝密,使得年輕劍客難以找到其間破綻契機出劍,那么青山小師叔便要靠自己,生生造出一個破綻。
天下劍林之中傳承的至高劍九,每一劍都是了不得的劍道神通。
雖未悟道,但僅是如此劍招運轉(zhuǎn)產(chǎn)生的劍氣殺伐之力,便難以小覷。
沉淵上撩,是為銜燭。
方塵在劍器出招之時,適時地撤去了劍天法地的護持,一手握住錦囊,一手執(zhí)沉淵上撩而出。
梧桐苑的九境修行者,顯然也知曉劍九的恐怖殺傷力,所以見得沉淵當空襲來,同樣一聲怒吒,任而那些道韻在長槍之上盤踞蛇形,朝著那柄劍器狠狠砸下。
銜燭與長槍的碰撞,龍吟與蛇鳴交疊在一起,兩人出招的方圓之地,靈氣在這威壓之下,竟是不斷炸出悶響,將四周數(shù)丈之地,盡數(shù)炸成坑坑洼洼的斑駁石地。
自沉淵之上席卷而出的磅礴劍氣,在劍元之體掌控之下,更是如驟雨砸下,朝著梧桐苑的黑袍修行者席卷而出。
梧桐苑的九境,面容之上仍是冷然,隨著那些劍氣襲來,黑袍武者雙腿微微一晃,以右手手肘和腰腹夾住長槍,隨后抬手,迎掌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