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她可能去哪里?”葉云天問道。
皇甫郁笑了笑:“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br/>
葉云天挑眉:“那,就此別過了。”
“或許我們還會再見?!?br/>
“也許?!比~云天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朕只希望,不是在戰(zhàn)場上?!?br/>
皇甫郁抿緊唇,看了他的眼中滿含挑釁。
葉云天勾唇一笑,策馬向著赤峰山的方向而去。
皇甫郁沉默著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的怨恨和不屑展露無遺。
葉云天,我們,肯定還會再見的。
***
“娘,你確定是這個方向?”慕嘉手里抓著一份簡易的地圖,撓著臉不確定道。
慕凝看了眼地圖,手搭眉骨遠(yuǎn)眺了一番,肯定道:“嗯,我確定,我們趕緊走吧!再不走,天都要黑了?!?br/>
慕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zhuǎn)身,邊走邊說:“我還是去投奔皇甫叔叔吧!”
慕凝一把拉住他:“兒子!兒子!好嘉兒!你別丟下娘一個人嘛!”
慕嘉挫敗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會有你這么別扭的女人!客棧不能回,皇甫叔叔那里你又不讓去!去哪里你又沒個準(zhǔn)!跟著你,我遲早得餓死!”
慕嘉看了她一眼,不掩鄙視:“你笨?。∫@么大額的銀票,我們上哪去兌換?人家能要嗎?最重要的是,你倒給我找個能花錢的地方啊?”
慕凝苦著臉看了眼周圍,羞愧的閉上了眼睛。
“嘉兒,娘錯了,娘本來是想去赫哲邊上一個叫米塞的小鎮(zhèn)的,哪里知道跑到赤峰山來了?!?br/>
慕嘉白了她一眼:“算了,你還是跟我走吧!”
慕凝立刻狗腿的點了點頭。
慕嘉在心里長嘆一聲,他娘什么時候變得那么笨啦?
她興奮道:“兒子!你看!有亮光!”
慕嘉看了眼山腳下一溜的白色帳篷,也高興起來:“太好了,終于有人了!我要累死了!”
慕凝心疼的把他摟在懷里:“兒子,都是娘不好,害你受了那么多的苦?!?br/>
慕嘉小大人似的反抱住她:“娘親乖,我是男子漢,當(dāng)然是我來照顧你?!?br/>
慕凝拍著他的背,心里很安慰,這就是她的兒子啊,多乖的孩子啊,她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就是保住他并把他生下來。
“娘,我們下去吧?”
慕凝檢查了他的衣服,確定他穿著赫哲人常穿的短袖開襟衫,這才點頭:“我們下去吧!記得我教你的那幾句赫哲語吧?”
兩人順著山間的小路慢慢往下走,下面的帳篷越發(fā)清晰,慕凝忽然停了下來。
慕嘉拉著她的手:“娘,怎么了?”
“嘉兒,你眼神好,你幫我看看,下面怎么會有那么多穿褐色戰(zhàn)士袍的人?”
慕嘉仔細(xì)看了看,點頭:“嗯,確實好多,他們在這里干什么?”
慕凝緩緩的轉(zhuǎn)過臉,眼神很可怕:“兒子,什么地方才會出現(xiàn)這么多訓(xùn)練的士兵?”
慕嘉張大了嘴巴,半晌才說:“娘,難道說,這是…是…”
慕凝沉重的點了點頭,他們居然無意中摸到了赫哲駐扎在大胤邊境的軍營,雖然下面的士兵并不多,這肯定不是主力部隊,但是,他們下去,就是找死?。?br/>
兩人極默契的開始慢慢后退,慕凝心里疑惑,如果下面就是軍營,山上不可能沒有巡邏的士兵,否則他們早就避開了,不可能摸到這里來??!
慕嘉哆嗦著說:“娘,我們,要去哪里?”
慕凝咬牙:“先離開這里。”
這個時候,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忽然傳入他們的耳中。
“…又喝酒?!?br/>
“要是讓大汗知道了,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哼,真想跟上頭報告!”
慕凝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一把抱住慕嘉,四處看了看,迅速滾進(jìn)一堆灌木叢。她該慶幸這里枝繁葉密,只要她小心點,應(yīng)該不會被那兩個巡邏的士兵發(fā)現(xiàn)。
慕嘉大氣也不敢出,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服。
慕凝在他耳邊低聲說:“兒子,答應(yīng)我,無論如何不能出來,無論如何!”說完,她捏了捏他的手。
慕嘉輕輕的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么做?!?br/>
慕凝抱緊了他,凝神細(xì)聽,那兩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慕凝努力放緩自己的呼吸,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暴露了自己。
“咦?這里居然有個頭巾!”
另一個人大驚:“有人剛才在這里!”
“完了!必須找到她!不然咱們都得被松贊那個家伙給害死!”
“人一定還沒走遠(yuǎn)!”兩人說完,就四處搜尋起來。
慕凝懊惱不已!誰知道剛才滾到草叢里的時候竟把頭巾給弄掉了!慕嘉的身體也抖了起來。
“這里!看!還有痕跡!”其中一人忽然大喊,兩人的腳步聲越發(fā)清晰起來。
慕凝拉過慕嘉的手,在他的手上寫下幾個字,慕嘉身體一震,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然后,她小心的松開他,忽然大哭一聲,從灌木叢里爬了出來,邊爬邊哭,用赫哲語說:“官人饒命!”
那兩人嚇了一跳,其中一人拿刀指著她:“說!你到這里來干什么?”
赫哲人大多說漢話,但也有一些不懂,慕凝上來用赫哲語,顯然讓他們放松了警惕心。
慕凝用一口流利的赫哲語說:“奴家住在米塞,奴家的丈夫就是打仗的,前年死在戰(zhàn)場上,奴家不知道他死在哪里,只能到這里來祭奠他,不想驚擾了兩位?!?br/>
其中一人用赫哲語回復(fù)她:“行了!別哭了!抬頭!”
慕凝顫顫巍巍的抬起頭,那人立刻面露嫌惡:“又是一個皮黑肉糙的婦人!算了,帶回去當(dāng)個洗衣婆吧!”
另一人應(yīng)了一聲,一把夾住慕凝就走。
慕凝看了眼毫無動靜的灌木叢,心里稍安。
幸好她學(xué)了赫哲語,這件事告訴她,掌握一門外語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