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修士緊繃的心弦得以舒緩,殘暴的殺戮,無情的血殺,浴血奮戰(zhàn),伏尸而行的場面仿佛成為了每個人心中的空想。
自三年前斷魂山一役,異族醒來后的第一次強勢登場,聲勢浩大,也是這三年中唯一的一次,至此,異族非常低調(diào),仿佛再次在世間,在修士的眼中蒸發(fā)了。
沒有針鋒對決,沒有血流成河的慘烈場面,一切都是那么平靜,如同過去的每一天。
其實,異族之所以低調(diào),并不是他們厭倦了血腥的殺戮,也并不是萬載的沉眠歲月以將他們身上的棱角打磨的圓滑。
實則,在這無聲無息的三年中,異族有意而為之,同樣,在這三年中,異族內(nèi)部不在如最初醒來那般團結(jié),出現(xiàn)了嚴(yán)重的分裂,已經(jīng)隱隱劃分成很多股勢力。
異族之中,老皇主已入得遲暮之年,沒有在萬載沉眠中含笑而終,與族人一起度過萬載活到了這一世。而,一些激進派卻認為,老皇主已不復(fù)當(dāng)年的聲望,身體老邁,血氣干枯,戰(zhàn)力早已不在是從前,威壓八荒,戰(zhàn)盡天下強時的那個絕世風(fēng)采。
曾經(jīng)的各路王侯心思開始活躍起來,曾經(jīng)迫于老皇主當(dāng)世無敵的風(fēng)采所鎮(zhèn)壓,不敢有二心,而今,老皇主一天不如一天,能夠從萬載沉眠中醒來已經(jīng)是實屬難得。退位的時刻已經(jīng)到了。
盡管如此,還是有一部分忠心的部下甘愿守候在老皇主身前馬后為其效勞。與那些激進派強勢對峙。
異族在眾位激進派的促使下,注定了分幫離析,各奔前錦,數(shù)十股勢力就此一哄而散,各自尋找地盤自立山門,坐山為王。
這一切在三年中只是一個插曲,就在一年前,一些走的過近的異族聯(lián)合起來,秘密商議,而后開始在修界的每個角落出現(xiàn),有外出的修士入得荒山大澤中尋寶時常能夠遠遠見到異族的身影,他們遠遠的避開,異族并沒有追殺。
他們無視修界的浩瀚與廣闊,有的翻山越嶺一行便是數(shù)百萬,千萬里,有的潛入地下萬米之處,就連斷魂山等神圣不侵的禁區(qū)也有異族出沒的身影。
起初,修界之人并沒有在意,認為沒有血殺與爭斗是件好事,一晃三年,異族似乎踏遍修界萬里山河,每一處地域都沒放過,更甚至,有的宗門的后山之中,都出現(xiàn)過異族的身影,還有他們的祖地陵園。()
可,一旦有人發(fā)現(xiàn),避免流血紛爭,兩方人馬紛紛逼退,各奔東西。久而久之,終于引起了修界修士的疑心。
是的,異族一眼萬年,萬古前,他們在這個世間呼風(fēng)喚雨,挑起無邊的血殺,曾有很多的神兵至寶在散落在各地,沉睡后,這些陪他們征戰(zhàn)四方的神兵寶刃也一起消失。
有的神兵被一些宗門或是家族尋到,收藏起來,為己所用,更多的依然散落在荒山大澤之中,與他們一起萬載沉眠,經(jīng)受著時間的考驗。
就在散落各域的這些神兵,有的早已擁有了器靈萬年之久,當(dāng)年曾在修界戰(zhàn)出過赫赫威名,一兵戰(zhàn)天下。
有的已經(jīng)出具氣勢,器靈逐漸產(chǎn)生,但是,隨著萬年前的那一道鐘鳴,一同陷入了永恒的沉眠中,如今,異族早已從登這個世間,而那些神兵卻依然無聲息。
為了從掌神兵,征戰(zhàn)四野,異族不惜萬里,翻山越嶺,踏遍萬里山河,出入各種古地與禁區(qū)。冒著生命危險只為未來的與人族的輝煌一戰(zhàn)。
這段期間,即便異族各個天賦異稟,神威蓋世,還是隕落了不少高手,這些人不是死在人族手中,不慎闖進上古遺留下來的殺陣中,被絞殺磨滅。
跨過萬古,世事滄桑,不見輝煌大世,卻成為千古絕唱。
聶云懷抱弟子在密林中穿行,身影一閃而沒,再次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百里之外。耳邊風(fēng)聲獵獵,他回頭向后遙望,一個高大的身影緊緊的跟隨。
聶云皺眉,難道他也發(fā)現(xiàn)了那個寶貝?
確實如此,聶云不知,火焰花千年才開一次,萬載不過僅僅留下個十短暫而美麗的瞬間,這種絢爛到極致的美不是每個人都有眼福。
當(dāng)火焰花盛開的剎那,會傳蕩出一股莫名的生息,聶云身在地下萬丈處,沒能看到蒼穹風(fēng)云變化時的情景,每一朵白云都如同一朵盛開的火蓮,布滿整片碧落,連成火海,似可焚天。
這就是火焰花盛開,就連上天都會出現(xiàn)異象。
被聶云隱藏起來的青云卻將這種狂野而絢爛的奇景盡收眼底,沒能錯過,只可惜,小小年紀(jì)對此一竅不通,并不知道這是天下奇珍盛開時伴隨而生的一種天象。
“師尊,那個怪物為什么追著我們不放?”青云小聲的說道。
聶云拍拍弟子的背,道“那個大塊頭是來搶寶貝的,現(xiàn)在可沒時間陪他玩耍,我們要盡快趕到命元嶺,想必他們都等的不耐煩了?!?br/>
此時,已接近黃昏,一抹掛在天邊的彩云紅似焰火,又如以鮮血化成,顯得有些慘淡,這種美,聶云實在不愿欣賞,凄涼帶著冷艷,只能勾起無邊的哀傷。
直到距離命元嶺不足數(shù)里聶云才停止奔行,他站定身體,轉(zhuǎn)身等待異族強者出現(xiàn)。
“你是何人?為何一路隨我而來?”聶云與那名異族遙遙相望。
那名異族也停止了追趕,與他相隔百丈對立。這段距離對于那個高大如山的異族而言,不過是寸許,一步便能跨到聶云身前。
“小娃,交出你身上的寶貝我就離開,饒你性命?!蹦钱愖鍌€頭高大,說起話來甕聲甕氣,顯得有些憨厚。
“寶貝?我身上沒什么你要的寶貝?!甭櫾普f道。
異族強者形如一頭公牛,尤其是頭上的一對牛角,粗大如古樹的樹桿,他隔著百丈對著聶云吐出一口氣,如同瀚海卷起的一層浪潮,化成一股強勁的氣流迎面撲來。
周圍沙石飛濺,草木枯斷,聶云仿若萬古一棵松,與天地同在,恒久生長在那一般,任那狂風(fēng)刮身,甚至連一片衣角都沒能煽動。
“人族小娃,念你年紀(jì)尚淺,我不想出手殺你性命,只要交出火蓮花,我便轉(zhuǎn)身離開,不會動你一根指頭。”那異族強者說道。
“火蓮花?難道不是火焰花?”聶云心中還在為這個神異花朵的名字糾結(jié)。
“人族小娃,為何不與我說話?”那異族再次呼出一股氣浪,卷起漫天沙塵。
“師尊,那個家伙的口好臭......”聶云懷中的青云皺起眉頭,雙手捏住鼻頭,屏住呼吸道。
“喂,你是不是有一萬年沒刷過牙了?”聶云也將呼吸閉合,改用臟腑呼吸,心中對這個大塊頭極度不滿,氣浪化成狂風(fēng),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迎面刮來,聶云體內(nèi)鼓蕩出道道神力,身前出現(xiàn)一道半弧形的氣罩,與外界隔絕。
“人族小娃,不要讓我等的太久,我給你三息考慮的時間,時間一到,我就會出手,至寶與你的性命我一同收走?!蹦敲愖逭f道。
聶云看著遠處的異族,越看越覺得長相與牛魔王類似,但是,渾身上下只有重要部位以古木枝葉遮擋,穿著打扮更像久居蠻荒深處的野蠻族部落的野蠻人。
這名異族與他三年前遇到的異族有些不同,當(dāng)年那個被南宮正一指頭點死的異族,強橫霸氣,渾身散發(fā)著慘烈的殺伐氣。
而,眼前這個體大如山,高可撼天的異族強者,沒有那股凌厲的殺伐氣,倒是散發(fā)出一種憨憨的氣質(zhì),并沒有對他施展殺手,兩人面對面而立,野蠻人一般的異族強者,口口聲聲以性命威脅,卻遲遲不肯動手,似乎是有什么忌諱。
“人族小娃,三息已過。”異族強者說道,手中閃爍晶瑩流光的狼牙大棒被他舞動兩下,風(fēng)聲獵獵浩蕩百萬里。
聶云道:“你還是速速離去吧,即便火蓮花在我身上也不會給你,盡快死了這條心。我身后就是修士出沒的城池,如果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你孤單力薄,雙拳難敵眾手,即便你有開山之力,裂天之威,想必也不是眾人的對手。”
聶云不再廢話,轉(zhuǎn)身向著命元嶺的古城池奔去,他與這名異族簡單的攀談片刻,似乎察覺出這名異族強者心中有些忌諱,如果棄他而去,料想也不會貿(mào)然跟來。
聶云奔行數(shù)里,古城池清晰出現(xiàn)在視野中,他轉(zhuǎn)身回眸一望,那異族早已消失,果然如他猜測那般,這個異族似乎不愿與人族眾修士面對。索要寶貝不成果斷離開。
就在這時,聶云心中突然一緊,眼角的余光掃過道路兩旁的樹林,一抹冷艷的寒光飛速向著他的頸項橫殺而來。
聶云腳踏幻虛步,施展七星繞體無上絕學(xué),一片浮光在腳下浮現(xiàn),行如疾風(fēng),動若流光,一朵朵金色的金蓮虛影在其腳下盛開。
一步就是千百丈,瞬間化解了一場危機。
“哧”
冷艷的寒光穿透聶云留下的虛影劈在對面一顆千年古木上,頓時間將粗壯的樹體崩碎,寒芒鋒銳無匹,趨勢不減,將地面劃出一道細長的裂痕。
“小子,你的命還真硬,千鈞一發(fā)間居然躲得過我的暗殺。”數(shù)十道身影突地在兩旁的樹林中躍出,每個人手中兵器寒光凜凜,即便已近黃昏落日時,也不能掩蓋那種冷艷的兵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