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舊王府歸來后,林辰一直想找個機會,請諸位吃飯,好還大家一個人情。
大家都很賞臉,答應(yīng)了林辰的這個飯局,清陽不便出宮,也就只好心領(lǐng)了這餐答謝飯。
席間,林辰舉杯,“諸位,先前小弟得于諸位的幫忙,才能尋回我心愛之物,在此,小弟先敬各位一杯!”
林辰喝完酒,把酒杯倒過來,表示自己已經(jīng)先干為敬。
“林辰兄弟你客氣了,朋友間就應(yīng)該相互幫忙的?!?br/>
“起光他說的對,你是一朝的朋友,就是我魏靈的朋友,我也敬你一杯?!?br/>
“我也敬你一杯。”
“多謝魏兄弟和吳兄弟,干!”
一朝搖了搖酒盅,感覺里面的酒都快見底了,“你們一個兩個這么客氣干什么?菜都還沒上,酒都讓你們喝飽了?!?br/>
“哈哈哈……”
林辰特地挑了這家生意很好的飯店,今天來吃飯的客人也很多,連包廂都被預(yù)先訂了個精光,林辰也只好委屈大家在大廳里就餐。
等了許久,都不見店小二端菜上來,林辰有些著急,怕怠慢了大家,于是就催促到小二讓廚房快點上菜。
店小二跑得有些猴急,在經(jīng)過一位光頭客人身邊的時候,一不小心踩到了他家狗的尾巴。
那只大狗尾巴都被踩扁了,疼得一直在亂吠,一時間吸引住在座所有人的目光。
狗的主人看上去兇神惡煞,不像是什么善類,他身上的傷疤隨處可見,頭皮被鐵鑲補了半邊。他看到自家的狗讓人給踩了尾巴,故意松開系在桌角的狗繩,讓它去咬店小二。
小二被狗撲倒,死死咬住了大腿,鮮血從那犬口之中緩緩流出,他在地上滾爬著,怎么也掙脫不開,只好哀聲叫喚救命。
飯店掌柜聞聲趕來救人,卑躬在那惡霸身前:“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我這下人笨手笨手,冒犯了大爺,還請大爺饒他一命吧!”
這惡霸抖著腿,一口肉一口酒的,半天才說話,“又不是我咬著他不放的,你也別求我,他得罪了誰你就去求誰,看它肯不肯饒過他?!?br/>
掌柜見這狗兇惡無比,害怕自己如果上去會被咬到,不怕靠近半步,無奈只好眼睜睜看著。
“大爺,我們都是些粗人,還望大爺您大人有大量,饒了他這一回吧,他都快不行。我看這樣吧,您的這餐飯錢就免了,您只管吃好喝好,您看?”
惡霸沒有理會。
“再給您加十兩銀子?”
惡霸還是沒有理會。
“二十兩?”
“五十兩!”
“五十?這、這也太多了吧?”
“救命啊……”眼看著這店小二就快昏過去了,掌柜心一橫,“好!五十兩就五十兩!我這就去拿,您也好讓您這家犬松了口了!”
“旺財,過來!”
狗聽到惡霸的叫喚,松開了口,回頭趴在惡霸腳邊,伸著舌頭“哈哈”,露出一臉乖巧的面容。
這真是一條聽話的好狗?。?br/>
“哈哈哈哈,來,賞你塊肉吃,這比人肉好吃多了?!?br/>
肉塊一掉在丟到地上,那狗吧唧吧唧吃了起來。
掌柜讓其他下人把受傷的小二抬去看大夫,自己到了庫房取了銀子,交到了那惡霸的手中。
店里缺了人手,掌柜只好幫忙先給客人上菜。
當來到林辰這桌時,林辰問到,“掌柜的,那人是什么來頭,敢如此欺人太甚?”
掌柜沒敢回答,先是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那惡霸,發(fā)現(xiàn)他沒有看這邊,便回過頭來小小聲告訴林辰:“這廝是這片地痞流氓的頭頭,瞧見他頭頂那條長長的刀疤沒有?據(jù)說那是以前被仇家砍的,頭皮都掉了一半,后來找了鐵匠用鐵給補了上去。現(xiàn)在大家都叫他鐵頭強。平日里他也就是干干欺負弱小的勾當,不是什么好人啊。”
“敢在天子腳下犯事,他不怕的嗎?”
“哎呦喂,這廝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呀。這人啊,不怕蠢,不怕笨,就怕遇上不要命的,所以他才敢在這橫行霸道,沒人敢惹?!?br/>
“我可不信,我倒想去會一會這廝!”
一朝此言一出,大家都轉(zhuǎn)臉過去看著他,起光在一旁勸到:“強龍不斗地頭蛇,我看咱們還是別去招惹他了吧,安安靜靜把飯吃了,趕緊走?!?br/>
隔壁桌突然插進話來,“是??!我看你們就安靜吃飯,可別再說什么大話逗我笑了?!?br/>
說話的這人,一朝他們也認識,就是同身為陰陽準官的陸離,就這么巧,他來到這家飯店吃飯,看到了剛剛惡霸欺人那一幕。
“你說誰說大話了?”
“誰說大話了我就說誰?!?br/>
“好,那我們打個賭,輸了的人要答應(yīng)贏了的人的一個要求,你敢嗎?”
“好!怎么賭?”
“我待會兒會過去,對著那鐵頭強破口大罵,有多難聽就罵多難聽,而他呢,還會拍手大笑。你就賭我能不能辦到吧!”
掌柜聽到一朝這番“胡話”,連聲勸到:“客官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你這、你這可是要在老虎頭上拔毛啊,千萬別惹了這禍上身?!?br/>
一朝拍了拍胸膛,他告訴掌柜的,這事包在他身上,出了什么事由他一人承擔,不會連累其他人。
陸離坐到了一朝這一桌,“好啊,我就和你賭,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一朝站起身來,心有成竹,他讓眾人可別眨了眼,錯過了好戲。
他走到鐵頭強的身邊,指著桌子底下的那條狗,喊到“孫子(zei),你爺爺在此”。
鐵頭強一聽,還以為是在罵他,叫囂到:“他奶奶的,你罵誰孫子?”
一朝指著狗,“大哥別誤會,我是在叫我家狗,它叫孫子?!?br/>
“你說這是你的狗?”
“就是這孫子?!?br/>
一朝話指桌下這狗,嘴卻對著眼前的鐵頭強放著話。
“放你的屁,這狗我從小養(yǎng)到大,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這就是我家的狗呀,無論它被誰抱著,只要我叫它的名字,它就一定會應(yīng)我,跑到我這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試給你看。”
“哈哈哈,那好,你就盡管叫喚,我看它會不會應(yīng)你。”
說著,鐵頭強就抱起狗,讓它的臉對著一朝。
于是,有了視角上的“掩護”,一朝開始了他的表演。
“孫子,你爺爺在此,喂,快叫爺爺。你這孫子,吃里扒外,翻臉不認你親爺爺啦?你看看你,狗改不了吃屎……”
一通亂罵之后,這狗脾性隨它主人一樣都很目中無人,一朝怎么叫它也不搭話,連正眼也沒瞧過他。
一朝的表演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的樣子很到位,十分著急而已束手無策。
鐵頭強見到一朝徒勞無功,哈哈大笑起來,“看吧,你別浪費口舌了,它壓根就不是你家的狗,認不得你這個爺爺,哈哈哈……”
“看來是我認錯狗了,抱歉打擾大哥吃飯了?!?br/>
“下次看清了才叫,可別又讓人誤會我偷你狗了。”
“是是是,大哥教訓(xùn)的是?!?br/>
一朝毫發(fā)無損地返回到眾人身邊,對著陸離得意的笑道:“怎么樣?”
大家都為一朝剛剛的機智連聲載道,掌柜看著一朝為自己出了口惡氣,還揚言要給眾人免單。
只有陸離表露不屑,他把碗中的酒灑到地上去,輕蔑地說了一句“雕蟲小技!”
“哼——,怎么,敢賭不敢輸???”
“我等會兒也過去,用我手上這空碗敲那惡霸的頭,他不但不會生氣,還會讓我接著敲,大力地敲。你賭我能不能辦到?”
這可比剛剛一朝做的難度要大得多啊,包括一朝在內(nèi),沒有一個人敢相信陸離能辦到。
“好!只要你能按你說的做到,那我們就扯平了?!?br/>
這回換陸離站了起來,他拿著空碗,悄悄地走到鐵頭強的身后,趁他沒注意,一個空碗使勁地敲了下去。
扣——
“哎喲喂——,是哪個王八蛋不長眼,敢敲我的頭?”
陸離湊近臉去,上下打量著鐵頭強:“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認錯人了,我還以為你是威震武林,名揚四海的鐵頭強大俠呢?!?br/>
“你沒認錯,我就是鐵頭強?!?br/>
“怎么可能?江湖上都說鐵頭強大俠的鐵頭,剛硬無比,撞墻墻倒,碰橋橋塌??赡氵@頭,連我這木碗都磕不碎,你怎么可能是我所崇拜的大俠鐵頭強呢?”
“嘿嘿嘿,江湖上真的是這么說的嗎?”
“那當然啦,不僅是小弟我,就連我的家鄉(xiāng)人都久仰大俠的威名,十分佩服大俠鐵頭的神技。所以小弟特地跋山涉水,背負著家鄉(xiāng)人的重托與期望,不惜千里迢迢來到此處,就是為了能有一睹鐵頭強大俠風采的機會,好讓我回了故鄉(xiāng),能將大俠的美名與鐵頭神技遠揚。但是,你卻欺騙了我!”
“沒有啊?!?br/>
“不,你不是他?!?br/>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你說的鼎鼎大名的鐵頭強吶?!?br/>
“切,你別騙我了。”
“來來來,你要是不相信,你就用這木碗使勁砸我的鐵頭,我來證明給你看。”
“這……”
鐵頭強扎穩(wěn)馬步,伸出頭來讓陸離拿碗砸他,“哎呀,你趕緊砸,我就站著不動讓你砸,砸到你相信我是鐵頭強為止?!?br/>
陸離掂量掂量手里的碗,伸著大拇指瞄著鐵頭強的頭,來回算著距離和力道,“這可是你說的,萬一我驗到你是假貨,把你打死了這怎么辦?”
鐵頭強對著眾人吆喝著,“哈哈哈,沒事沒事,這里的人都看見聽見了,是我讓你砸的,你有多大的勁就使多大的勁,可千萬別手軟了。哈哈哈......”
那狗看到自己的主人笑得這么開心,還以為他在玩什么刺激有趣的游戲,蹲在一旁歡快地叫著,添了許多歡樂的氣氛。
“那好,那我可就砸啦?”
“來!”
陸離張著手臂,使勁一揮,結(jié)結(jié)實實把碗砸到了鐵頭強的頭上,木碗沒碎,鐵頭強卻被砸得滿眼直冒晶星,暈頭轉(zhuǎn)向,差點都站不起來了。
在場的圍觀群眾好久都沒看到這么精彩的好戲了,拍著手笑倒了一片。
“唉——,看來你不是他!”
“小兄弟,你,你別走,我剛剛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下,再來,你再使點勁。”
鐵頭強忍著痛,手扶著桌子艱難的挺起身子。
陸離心想看你還能撐多久,這回我可就要下黑手了,“各位都聽見了,是他讓我砸的,死了可別賴了我了?!?br/>
說完,陸離就一頓亂砸,下下力道驚人,直到木碗裂成兩半才停下手來。
“呀,大哥,你果真就是鐵頭強大哥,在下失敬了!大哥,鐵頭強大哥,喂.......”
這下鐵頭強算是夠嗆,已經(jīng)起不了身了。
陸離回到席間,對著一朝和眾人說到:“如何?”
不得不說,陸離的這招要比一朝的高明不少。
掌柜的見到鐵頭強被制服了,心里的惡氣也消散開來,他對眾人說,這餐飯算他請各位的,算是犒勞犒勞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