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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丁坐在高塔中，享受著深夏的涼風(fēng)。整個城市都在忙碌，或者說，整個帝國都陷入了混亂，只有他終于閑暇下來。

    叫嘉熙的女孩總能找到他的位置，為他送來點心，然后安靜地坐在他身后，可以整整坐一個下午。

    今天的點心是一種精致的杏仁脆餅，外殼光滑細膩，四周因為烘烤流出糖漿，冷卻干涸后形成的外圈如同精致的女子裙擺，中間夾著半凝固的酸果醬，傳說吃這種點心一定要配濃郁紅茶，茶香杏仁香氣和水果的鮮美混合在一起，讓人欲罷不能。

    奧丁輕咬了一口杏仁脆餅，又接過女孩兒遞過來的白瓷杯，喝了一口紅茶，不得不承認這種混合香氣的確讓人著迷。

    看著城市和荒野里來來往往的人群，奧丁微笑著對女孩兒說“來，告訴我，這兩天城里發(fā)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兒。”

    女孩兒好像就等著這一刻，當(dāng)術(shù)士聲音響起時，棕色的眼睛越發(fā)明亮起來“有趣的事兒多著呢……”

    “人們把死尸全部搬到血地里，他們管這些死了的家伙叫‘臭佬’，因為它們的味道實在太難聞了。他們甚至還發(fā)現(xiàn)發(fā)了幾具圣域軍的尸體，奇怪的是這些尸體既不發(fā)臭，也不腐爛，外面蒙上了一層淡綠色，好像發(fā)霉了一樣?！?br/>
    “大家就把這幾具尸體架在火上烤——因為以前這些圣域的家伙也是這樣對我們的。”

    術(shù)士側(cè)頭看著嘉熙，開始感興趣“哦？你說他們的尸體沒腐爛？”

    的確很奇怪——死去的人靈魂不會存在太久，肉體很快就會變質(zhì)。也許的確如他猜測的一樣，「真神」賜予了侍神者力量，而這種力量殘留在死者體內(nèi)？這到底是何種力量呢？

    “能帶我去看看嗎？”奧丁好奇地問道。

    “恐怕不能——他們都被燒光光了。人們覺得長著綠絨的尸體很可怕，說不準會有什么東西從死尸身上爬出，所以他們把侍神者全燒掉了，連骨盆都敲得粉碎。”

    嘉熙表情夸張地說道“他們罪有應(yīng)得。”

    奧丁并沒有感到失望——這個謎團困惑他已久，解開也不急于一時。

    “然后呢，還有別的有趣事兒嗎？”

    術(shù)士咬了一口杏仁脆餅，發(fā)現(xiàn)太甜了，女孩兒善解人意地遞上紅茶，他才明白為什么一定要喝這種苦澀的飲料——甜味讓紅茶的苦澀味變成芳香，而茶又去除了甜膩，讓杏仁的濃郁甘香充斥味蕾。

    沒有比一個魔鬼喜歡上甜點更奇怪的事兒了，奧丁微笑起來。

    “有有有。前兩天農(nóng)夫凱爾——比牛還壯的那個家伙，在荒地里圍了一圈木欄桿——足足有兩格里長！凱爾宣稱這是他的私人土地，領(lǐng)主大人會保護他的地盤。”

    “人們嘲笑他，他家狗拉屎的地方是不是屬于狗的私人財產(chǎn)，凱爾跟幾個笑話他的人打了起來，像那天一樣——守衛(wèi)隊來了，把他們請到學(xué)士那兒去?！?br/>
    嘉熙歪著頭說道，她有些不喜歡凱爾，但街頭上熱鬧的事情就這么幾件了。

    “結(jié)果呢？”奧丁溫和地問道，他是個好聽眾。

    “結(jié)果學(xué)士作出了判決，因為那塊荒地從未有人開墾過，而凱爾搶先占領(lǐng)了它，所以所有權(quán)屬于凱爾，如果有人侵犯凱爾的土地，守衛(wèi)隊會依法逮捕鬧事者?！?br/>
    “如果不加以限制，人們一定會瘋狂地圈占土地咯？”奧丁反問。

    “沒有沒有——領(lǐng)主大人十分英明，法官們對凱爾說，現(xiàn)在這塊土地的歸屬權(quán)屬于他，他要為這片土地承擔(dān)納稅的責(zé)任，按照土地生產(chǎn)力，他必須每年為這塊地上繳兩百斤谷子！”

    嘉熙興奮地回答，想看看術(shù)士猜不到答案的表情。

    可惜，這個答案奧丁早已了然于胸，他適時地笑了笑“原來如此——真是個聰明的法子?！?br/>
    嘉熙并不愚笨，她有些失望地底下頭，聲音越來越小“所以，現(xiàn)在大家都爭先恐后地開拓荒地，但秩序維持得很好，再也沒人因此打架。”

    是的，術(shù)士無所不知，他只是為了讓一個小女孩感到快樂而已。

    “不過，第一次糧食收成，大概要在深秋，也就是三個月之后——在這之前，我們只能依靠深谷城的補給，還要向野蠻人買一點——他們只會喝羊奶野物，還有一種干癟苦澀的谷子，這對你們來說一點也不好吃?！?br/>
    奧丁似乎沒發(fā)現(xiàn)嘉熙的沮喪，繼續(xù)溫和地說道。

    嘉熙的雙眼又明亮起來——她覺得術(shù)士如此完美，無時無刻都在為所有人著想，真如預(yù)言所說，是個像神一樣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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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莉亞緊緊抱著小國王，在金王座上坐了一天一夜。

    列龐憤怒地扯著他母親的胸衣，大聲吼道“媽媽！媽媽！”

    蕾莉亞置若罔聞，她耳邊全是刀劍兵器的呼嘯聲，兒子的怒吼仿佛遠在天邊。她仿佛看見了圖靈-斯坦利站在眼前，感受到了他瀕死的絕望——與自己一樣，四周都是想他死的人，孤獨無援地等待著一瓶毒酒被灌進耳朵。

    現(xiàn)在，圖靈-斯坦利來報復(fù)，是嗎？嘲笑她如此可笑，落得與他同樣的下場。

    她想了想，經(jīng)歷了那么多年人生，她好像從未過得快樂，只是仰望著權(quán)力的頂端，一直向上攀爬。

    她沒有愛人，沒有親人，甚至連兒子——都不愛她。

    人生如此痛苦，為什么要掙扎求存呢？

    遠方戰(zhàn)場轟鳴聲讓她的腦袋麻木，金宮門外似乎還有暴民的咒罵。全世界都恨不得她死了才好。這些聲音好像一把鋼鋸，將她麻木不仁的腦袋切開。

    一名士兵大汗淋漓地跪在她面前，向她報告“西塞銀鷹辰星的聯(lián)盟軍來援，宣稱要誓死保衛(wèi)國王?！?br/>
    蕾莉亞只是抬了一下眼皮——這些人是來保衛(wèi)我們，還是來殺死我們呢？

    列龐聽見這個消息，興奮地要跳下王座，然而蕾莉亞死死抓住他。

    他憤怒地向母親胸前抓去，指甲抓破了一片慘白肌膚，他憤怒地大吼“煙火！我要看煙火！”

    然而，母親的雙手卻像鐵圈一樣將他牢牢鎖住，他從來未受過此等屈辱。

    “火！火！火！”列龐豎起眉頭，著急之下又只能說出單音字，然后伸手將蕾莉亞的胸衣一把扯了下來，用牙齒在她胸前的傷痕上狠狠咬了一口。

    蕾莉亞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依舊直挺挺地坐在原地，像是一尊塑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