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益睜開了眼睛。小眠紅腫的眼睛立刻閃過了一絲光亮。她擦干淚笑著對秦無益說:“何喜,我在?!?br/>
秦無益環(huán)顧四周,這正是他藏匿傅小菊的碼頭倉庫。現(xiàn)在這里生起了火,變得很溫暖。里面擠滿了一些陌生的傷兵。秦無益唯一認識的便是眼前的坐在他旁邊紅著眼睛看著他的小眠,以及一個倒在擔架上提著酒壺喝酒的賭鬼荀三。
摸摸自己的傷口,被席夙云的魚腸劍貫穿的傷口竟然奇跡般的愈合了。秦無益努力地想站起,小眠在一旁將他扶起。
“怎么回事?我還活著?小眠,你怎么會在這里?”無益一連串地發(fā)問,“是不是我在發(fā)夢?。俊?br/>
小眠將頭埋在他手臂上輕聲說:“不是夢,是真的。你活著,何喜?!彼P切地看著他問,“你疼嗎?”
無益恬淡地笑笑:“我不要緊,你哥哥呢?”
小眠的臉se慘白,低下頭用力搖著頭。
“你沒見到他嗎?”無益繼續(xù)問。
小眠只顧低著頭哭。
“他死了。”荀三的聲音突然在沉默的空氣中傳來,就像一道閃電讓無益的耳朵轟鳴起來。
“什么?”無益憤怒地看著荀三,荀三卻面無表情地繼續(xù)喝著酒。
無益只好重新將視線移向小眠:“真的嗎?小眠?”
小眠再也抑制不了,撲入無益的懷里大聲地哭號起來。
這時候門從外面被推開。游星守走了進來。
無益大聲問:“游星守,傅小菊是不是已經(jīng)死了?”
游星守沉默了片刻,點點頭,輕聲說:“我把他藏在外面的冰丘后了?!?br/>
“怎么會這樣?”無益癡癡地說,“這不可能,他那么強。不可能的。為什么我都沒死,他卻死了?”
荀三再次岔道:“因為他把鳶的魔源給了你,讓你活了下來?!?br/>
游星守一字一句地說:“他的脖子有一條紅線,那是致命傷……兇手是誰,你知道嗎?”
“席夙云!!”無益全身的血管像是要把膨脹的肌肉給勒碎,他大叫著拉開門走了出去。
“等……何喜……”小眠緊跟著他走出了屋外。
從漸漸被風吹得掩上的門縫中,游星守看到了無益跌跌撞撞地跑在冰天雪地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怎么想?”荀三問。
“我現(xiàn)在什么也不會想了……”游星守一只手撐著頭說。
“你必須想!”荀三說,“要想去死鄉(xiāng),就要知道前路還有多少陷阱和危險。比如說這個席夙云就很可疑,他為什么要殺秦無益和傅小菊?還有他的劍法也是深不可測,我怕他對你也會不利?!?br/>
“就快到了?!庇涡鞘睾鋈黄>氲卣f,“只稍稍只差一步了,我馬上就要到死鄉(xiāng)了,不是嗎?”
荀三想了會說:“嗯,是。”
游星守苦笑了下說:“送我到這就行了。之后讓我一個人走去吧。你帶著剩下的人離開這。以你的聰明,一定能夠保證他們安全離開的?!?br/>
荀三沉默了。
游星守又笑笑說:“不同意?你這個賭鬼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媽的了?”
荀三手上突然無端地出現(xiàn)兩張牌,他說:“賭一把吧?贏了聽我的,輸了聽你的?!?br/>
游星守疲倦地笑笑說:“好啊,賭一把。不過可不能賭牌,你出老千太方便了。賭什么得由我說?!?br/>
荀三挫挫手掌說:“好啊。賭什么?”
游星守左手伸進懷里。yin陽星已經(jīng)出鞘,帶著奇異地藍se光芒如同銀河一樣放在了荀三的腳上。
“賭我會不會砍掉你的腳?”游星守說。
“你會砍我?我不信?!避魅攵紱]想就笑開了。
但游星守的yin陽星毫不猶豫地斬向了荀三的腳。荀三嚇得汗毛都倒立起來,用盡全力避開了這一擊。
收回劍的游星守說:“我砍了,所以,你輸了。聽我的,不要跟來了?!?br/>
荀三立即明白了游星守這小子寧愿砍掉他的腳,也不愿意讓他搭進去一條命。
“這次,你太認真了。”荀三像是對他有些失望地說。
“我一直都這么固執(zhí)。荀三……我不會和你說對不起的?!庇涡鞘卣f,“你該為我高興,我的目的地終于快到了?!?br/>
荀三閉上眼睛,將酒壺對著嘴巴灌下去??墒撬麑嵲谔珣猩⒘耍七€是撒了出來,酒水覆蓋了他的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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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搭建的墓碑前,無益癡癡地看著傅小菊的墓以及一旁的鳶的墓。
很久,很久,沒有語言,沒有表情。
小眠的眼淚早已經(jīng)哭干了,只剩下紅腫的眼睛盯著無益。
無益忽然轉過身,按住小眠的肩說:“好好照顧你自己。”
“你要去哪?”小眠擔心地問。
“死鄉(xiāng)?!睙o益冷冷地說。
“為什么?為什么要去那里?”小眠瘋狂地抱住他說,“都是你說要去死鄉(xiāng),哥哥才會這樣的!我和哥哥都是要來阻止你的!你為什么還是要去死鄉(xiāng)?”
無益輕輕撫摸懷里小眠的頭發(fā)說:“小眠,我很喜歡你和小菊。你們就是我的兄妹……但我有去死鄉(xiāng)的理由。何況席夙云那個混蛋這樣處心積慮地殺害要去死鄉(xiāng)的人,肯定也會死鄉(xiāng)碰到的。那時候,我殺了他!”
“我和你只是兄妹嗎?”小眠嘶啞著喉嚨喊道,“你忘了你在菊野地跟我說的話了嗎?難道我這些年苦苦地尋找,默默地忍耐,就是要聽你這句話?你不是已經(jīng)承認自己是何喜了嗎?為什么要這么絕情?”
無益用手輕輕拭去小眠臉上的淚,他說:“從小到大,你心里愛著誰。我和小菊都知道,不知道的只是你自己。”
小眠的心口刺痛了一下,呆住了。無益將她溫柔地摟在懷里說:“對不起,我沒有好好保護他?!毙∶叩难蹨I再次奪眶而出,在他懷里泣不成聲。
然而他溫暖的懷抱只供應了片刻,無益推開她,大步地朝港口跑去。小眠哭喊著追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麻痹得動不了。她趴在雪地上伸手向無益的方向,然而無益已經(jīng)消失在遠方。
“何――喜――?。 闭麄€凍夜港都能聽到她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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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只有一只船。
兩個人同時站在了船邊。
“船太小了,兩個人擠得很啊。”無益擦擦鼻子,再次微笑地對另一個家伙說,“不如我一人去吧?!?br/>
“你有阻止我的理由嗎?”游星守回以一個淡淡的苦笑問。
“沒有?!?br/>
“很好。擠擠吧?!庇涡鞘靥ど狭舜?,拿起了一只漿。
“也好。一個人劃船太累!”無益也踏上了船,拿起另一只漿。
“走吧?!庇涡鞘剌p輕地呼喚了聲。無益和游星守默契地將船漿深入湖水,緩緩地始出了港口。
“那十個條件的事……”游星守問。
無益說:“我完全沒有準備?!?br/>
游星守說:“沒關系……我想,我們都已經(jīng)付出了這么多了。一定有足夠的條件……”
無益微笑著看著湖對岸。
這時,港口處傳來兩個尖銳的女人聲音:“無――益――?。 薄坝唯D―星――守――??!”是沈二娘和亦沾在碼頭焦急地大聲呼喊,不停的呼喊。
“說真的,女人挺好的?!睙o益調侃著問,“你有沒有想過活著回來,還看到她們。”
游星守默默地搖著漿,良久以后才說:“不知道?!?br/>
船已經(jīng)慢慢地遠離了碼頭,始向未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