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期妖猴的事情,對魚采薇是個警惕和教訓。
妖獸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錘煉體質,身體就是它們的法寶,像那只五階妖猴,在妖力的催動下,它的爪子堪比靈寶,不費吹灰之力破了紅狐吊墜的防御,穿透了煉體一層的肌膚,抓破她的心脈。
雖然紅狐吊墜和煉體沒能真正擋住老妖猴的爪子,更讓魚采薇深深意識到防御的重要性。
如果沒有紅狐吊墜的一擋贏得時間,沒有煉體的結實,心臟被掏,她焉有命在。
春曉秘境還有三個多月就開放了,里面妖獸眾多,實力強橫,想得到更多的保證,進階煉體二層勢在必行,煉體三層,就只能到筑基期才能進階了,練氣期的靈光破不開三階妖丹,無法吸收。
煉體進階到二階,對魚采薇是一種天然的防御,她才能安心些。
二階妖丹蘊含的妖力多,進入體內的力量變得暴虐,魚采薇不徐不疾,細細打磨,皮膚、筋膜、血肉、內臟、骨骼,由外至內,再由內向外,一遍遍推動靈光沖刷。
疼痛感和上次差不多,就是經(jīng)受的時間變長了。
這次魚采薇身上冒出薄薄一層灰色的油膩,帶著濃濃的汗臭味。
筋脈強度第二次提升,肌膚透著緊密凝練,彈性增強,骨骼變得銳利,經(jīng)脈也變得更加堅韌。
手臂力量沒有增加多少,看來《后土黃地真經(jīng)》里的煉體功法,不是重力量型的。
魚采薇站起來,伸個腰身,緩步走走,舒展下稍有麻木的腿腳。
轉身的功夫,她發(fā)現(xiàn)了身上更多的變化。
近一年歷練,魚采薇殺死的妖獸沒有兩百也有一百多,身上難免沾染到血煞氣。
這種血煞氣在斗法時可以增強自身的氣勢,甚至能動搖對方的心智,有時魚采薇不動用威壓,身上的血煞氣就能嚇跑一些膽小的二階妖獸。
但這些血煞氣對修士來說其實弊大于利,煞氣太重,會引來陰邪,還容易引起心魔。
除非一些專門借煞氣修煉的修士,一般修士都不會希望身上留有太多煞氣,怕擾亂自己的心境,招來心魔而不自知。
魚采薇還想著回頭去泱仙城買個化解煞氣的法器,這一煉體,倒省了,金光不僅排出了體內的雜質,連煞氣都清除了。
真是個體貼人的好功法,魚采薇越來越喜歡《后土黃地真經(jīng)》了。
走回床鋪,從墻壁邊上的小洞里掏出來一個儲物袋,這是魚采薇在一只妖狼的老巢撿到的,回來就隨手塞在小洞里,一直沒想起來看看里面的東西。
現(xiàn)在她的儲物袋被妖猴抓破了,正好拿這個頂上。
儲物袋的主人估計已經(jīng)隕落,沒了主人的印記,魚采薇很輕松就打開了儲物袋,空間跟她原來用的那個差不多。
神識一動,將里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一堆靈石,估計有四五百顆,三十幾張三階符篆,四枚玉簡,整齊包裹的各種靈草,二十多個玉瓶,還有一本低階丹方和一個法器丹爐。
看來這個儲物袋的原主人有可能是個低階煉丹師。
四枚玉簡里,有三枚都跟煉丹有關,只有一枚刻錄了一種叫斂息術的功法。
靈草已經(jīng)干枯,藥性不剩多少,幾個玉瓶里存著的丹藥倒還保有藥效,大多是筑基期增進修為用的靈元丹,還有幾粒解毒丹和凝血丹。
魚采薇將其他東西又裝回儲物袋,水潤術洗了好幾遍,才掛在自己腰間。
只留下那枚刻錄著斂息術的玉簡。
斂息術,顧名思義,就是叫人收斂氣息的功法。
功法難度不大,只要掌握了其中的法門,就可以熟練運用,魚采薇只花了半個時辰,就練成了。
這套功法不但可以收斂氣息,神識強大者,居然還可以隱藏修為,這不正適合她嘛。
不到四年,修為從練氣八層進階到十二層,著實太快了。
魚采薇調動神識,運轉功法,身上的氣息頓時內斂,不是比她神識高兩階以上的人特意用探查術探查她,都無法準確地判斷她的修為。
離開景元峰已經(jīng)三年有余,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外面,天高氣爽,萬里無云。
像被過濾了一切雜色,連一絲浮絮都沒有,瑰麗地熠熠發(fā)光。
飛梭隱在空中,慢悠悠地向宗門的方向飛。
魚采薇以最放松的姿態(tài)坐著,晶亮的眸子盯著面前的《蟲經(jīng)》,神情專注,細細品味書里的內容。
“好你個賊子,居然敢埋伏我們。”
一個憤怒的女子喊聲隱隱約約沖進了魚采薇的耳中,她眉頭微蹙,合上蟲經(jīng),伸頭朝下看。
地面上,六個練氣修士,兩兩相對正在斗法,你來我往,犀利又危險。
“我們是歸元宗的弟子,你們這些散修明目張膽地在這里截殺我們,就不怕宗門發(fā)現(xiàn),饒不了你們?!?br/>
說話的男修,穿著歸元宗外門弟子青色的道袍,練氣八層,手中的靈劍揮到極致,抵擋著對方的法器,還想方設法保護身后只有練氣三層的小修士,額頭上青筋繃出,顯然是用盡全力了。
壓著旁邊的女修打的長臉男修,練氣六層,顯得游刃有余,猥瑣地嘿嘿直笑,“你們不過是外門弟子,歸元宗外門弟子十幾萬,誰會在乎,殺了你們,歸元宗還得感謝我們哥三個,替他清理垃圾了?!?br/>
“你才是垃圾,又臟又臭的垃圾?!?br/>
女修練氣五層,斗法經(jīng)驗不豐富,幾乎沒有反手之力,依然氣勢十足。
活音未落,在保護圈的小修士被砍中大腿,血流如注,倒在地上,一把黑黢黢的斧頭朝著他的脖頸毫不留情地砍了過去。
練氣五層的女修睚眥欲裂,驚恐地喊道:“小弟,快起來躲呀,快起來。”
練氣八層的男修想去救小修士,卻被對手纏著,一時脫不開身。
小修士拖著傷腿向后奮力挪著,也不過挪出方寸之地,眼瞅著斧子到了近前嚇得他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性命攸關的緊要關頭,一襲長鞭從天而降,纏住斧柄反向斜拉,狠狠擊中斧頭主人的門面,一道又長又深的傷痕從左邊眼角劃到右耳根。
飄然落下的月牙白身影旋轉,手中鞭把重重擊在他的脖頸處,痛苦聲還沒有喊出來,腦袋一歪,人已經(jīng)死過去了。
緊跟著,月牙白身影甩個鞭花,鞭子向外,抽在長臉男修身上。
長臉男修直接被抽飛,結結實實撞上樹干又滾到地上,沒等他站起來,鞭尾卷住他的脖子,用力拉伸,脖頸被擠壓斷裂,腦袋耷拉下來。
他們的同伙見兩人頃刻間被殺,知道來的人惹不起,御靈在腳,撒丫子要跑。
一記鞭子甩在他的雙腿上,整齊的咔嚓聲響起,兩條腿的膝蓋被擊得粉碎,他整個人摔在地上,再也起不來身。
那練氣八層的男修見機迅速對著他的胸口刺了一劍,了結了他的性命。
涼風從男修頭上飛過,待男修起身回頭的時候,只看見一起來的女修在照顧小修士,哪里還有救命恩人的蹤跡。
“譚大哥,姐姐,這位前輩好厲害,我都沒看清她的模樣人就走了?!?br/>
沒了威脅性命的危險,腿上的血也止住了,小修士從驚慌的狀態(tài)轉為對救命恩人的崇拜。
譚大哥不好意思讓兩人知道他也沒看清救命恩人的模樣,但有一樣他能確定,這位救他們的師叔一定是宗門弟子。
“是宗門的前輩路過,順手救了我們,多事之地,咱們趕緊離開?!?br/>
姐弟倆齊齊點頭,實力不夠,關鍵在于聽話。
譚大哥利落地拽下長臉男修身上的儲物袋,將三具尸體擺在一起,搜了他們的身,施出火球術,瞬間地上只留下一團黑灰,風旋吹過,就什么也沒有了。
誰也沒有去疑惑另外兩人的儲物袋為什么不見了。
這兩個儲物袋,在魚采薇的手里。
儲物袋就扔在飛梭的角落,魚采薇愣怔地看著它們,又愣怔地看看自己的手,喉嚨間涌上微微的惡心感。
曾幾何時,連一只雞都不敢殺的她,現(xiàn)在殺人也只剩下輕微的惡心感。
當年,她練氣四層,初入歷練之地,面對一階妖獸翅錦雞,連舉六次靈劍下不去手,她在世俗,別說親自殺雞,連看都沒有看到過。
她不敢,也不忍心,何以她修煉就要去殺妖獸,妖獸跟她又沒有仇。
師父沒有逼她下手,而是帶著她去了一個地方,那里,在幼小的她看來,就是人間地獄,妖獸肆虐,吞噬人類,人修與妖獸抗爭,爭奪有限的生存空間,隨時隨地可見死亡。
師父的話猶言在耳,“修行,涵養(yǎng)本源,明心見性,本該行自然之道,然修行者,爭先恐后,為資源奔忙,也不過是紅塵中掙扎的蕓蕓眾生,弱肉強食,稍有不慎就會滅亡,你見到翅錦雞不敢殺,不忍殺,可以,它難耐你何,傷不了你的性命,若你面前是四階妖獸、六階妖獸,只需一口,便將你吞入腹中,你的不敢、不忍,可能救下自身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