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家的人,恐怕沒有哪個是普普通通的,有的時候不顯山水的人更加要注意提防。
“在你眼中,你認為我是個什么樣的人?”正當顏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時,身旁的男人忽然出聲問道。
倒是有幾分把顏初給驚嚇到了,她偏過視線看向談云嶸,后者笑的云淡風輕,嘴角掛著淡笑,“怎么,不是在猜測我是什么樣的人嗎?”
一語中的,顏初也沒有那么蠢,就此上套,把自己的心思坦露出來。
“談教授開玩笑了!”她輕笑一聲,又恢復成原來的稱呼佐。
談云嶸笑笑不說話,那一雙犀利的眼睛似乎要看穿顏初的心,看到她的心底里去。
一點點的驚慌,很快隨著談景琛開車而來,變得鎮(zhèn)定下來渤。
談景琛沒有要送談云嶸離開的意思,打開車門,讓顏初母子倆進車去。
“打算什么時候回萬城去?”談景琛向他遞了一根煙,談云嶸接下,沒有抽,“你什么時候回去?”
兩個男人沉默,互相不說話,都沒有給出一個答案來。
事實如此,誰都不想回去,但是又不能不回去。
最后談云嶸自己打車離開,顏初坐在后座上,而兒子揉揉小肚子,小家伙吃的有點撐,這會兒鬧著難受呢。
“談教授不上車嗎?”她好奇的問道,從后視鏡里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男人。
談景琛嗯了一聲,“他還有事情。”
“哦?!?br/>
——
不想回去,但必須要回去,譬如談正雄病危。
談正雄這幾年的身體狀況一向不佳,身邊一直有醫(yī)生陪護著。
談正雄在自己的書房里昏倒了,談家有個規(guī)矩,在沒有經過談正雄的同意,誰也不許進入到他的書房里。
談正雄這幾年也喜歡將自己關在書房里一整天,傭人只按時送上藥和飯菜。
這一次,傭人跟往常一樣送晚餐,敲了半天的門,里面都沒人應聲,不得已的情況下,擅自推開門,發(fā)現的是談正雄昏倒在地上。
傭人驚嚇的丟了手中的飯菜,立即叫來了醫(yī)生,順便報了警。
談景琛接到談家管家打來的電話,得知談正雄被送往醫(yī)院的事情,剛掛了電話,那頭的談云嶸便打電話過來。
顏初還在睡覺,被一陣刺眼的燈光驚醒。
半垂著眼眸,看見床側的男人正手腳麻利的穿上西裝,似乎要出門的樣子。
她揉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被子落在腰際,“要出門嗎?”
“恩。吵醒你了?”談景琛系著袖子上的紐扣,顏初搖頭,拿起床上的西裝,跪坐在床上,“是公司出什么急事了嗎?”
“恩,我這幾天可能不會回來,你照顧好自己?!?br/>
“我知道。”
她遞出西裝給他,男人卻配合的彎下腰,讓她給他穿上。
顏初從來沒有關注過談景琛的事業(yè),無論是好是壞,只要他在他們的身邊就好。
男人的個子高大,顏初吃力的替他穿上衣服,“路上小心。”
替他穿上衣服,她重新鉆回被子里面,冬天還沒過去,依舊很冷。
談景琛坐在床沿邊上,將手伸進被子里,準確的抓住哦她的手,掌心一陣冰涼。
他皺眉,“才一會兒,怎么就這么冷!”
可能是因為要離別的緣故,顏初吐了吐舌,難得的撒嬌,“那你就快點回來給我暖手?!?br/>
被子底下,她反手用力的攥住談景琛的手。
嘴上不說,其實心里是舍不得的。
兩個人心中都有很多的不舍,談景琛何嘗不想過了今晚,明天一早再離開。
什么時候都可以,但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不行,談正雄還在手術室里,下一秒誰也不能知道他是否能醒過來。
時間緊迫,談景琛叮囑她早點睡覺,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下,隨即離開。
離開前,不忘去顏畫的房間里。
顏初躲在被窩里,聽見關門的聲音,被填滿的一塊突然空曠下來,悵然若失。
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有什么要緊的事情,非要在這個時候去。
想了想,給談景琛發(fā)了條短信,讓他開車小心。
……
談景琛開車到早上七點多,才趕到醫(yī)院。
天蒙蒙亮,車子玻璃上沾滿了露水,一下車,冷風嗖嗖的吹過來。
談景琛跟談云嶸是一同過來的,談云嶸看見站在門口等他的方聿清,“我們在這兒!”
方聿清面色一白,驚悚的目光在談景琛的臉上看了看,最終又移向他身后的那輛黑色的車子。
“爺爺在哪間病房?”談云嶸問話,沒人回答,回過頭看方聿清像是失了魂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聿清?”
方聿清緩了
tang半天才反應過來,叫了一聲,“哥!”
談景琛冷眼看他,“先進去吧!”
三人,腳步匆匆,方聿清看談景琛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怎么會是他呢?
他不可能會認錯車牌號碼,甚至在睡夢中,他都能準確無誤的背出來。
如今,真的看到了車牌號,他?不敢相信這輛車的主人,竟然會是談景琛。
手術室門口,幾乎所有人都在。
談景琛現在撂下所有談氏的事情,可以說是閑人一個。
談昊天看見他來,心生防備,怕談景琛又改變主意,想要來搶家產。
不對,應該說是有誰會舍得放棄這一份龐大的資產,肯定是為了談家的財產來的。
談昊天心有不滿,但也是個精明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跟談景琛起紛爭。
談正雄能不能醒過來,還不一定呢,未來的結果誰也不知道。
談景琛落座在長椅上,閉目養(yǎng)神。
一路開過來,沒合過眼,身體上極其疲憊。
手術室的紅燈一直亮著,不知過去了多久,才暗了下來。
從手術室里出來一個穿白色大褂的人,摘去臉上的口罩,“病人暫時安全了,只要醒過來就沒事?!?br/>
摘掉口罩的男人,一眼先看到坐在長椅上的男人,心中雖然說是做好了準備,可還是有點驚訝。
他昨天晚上還聽顏畫提起過談景琛,沒想到這幾個小時,他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男人聽見聲音,緩緩的睜開眼眸,銳利的對上季孟平的視線,還真是巧合的很。
兩個人認識,視線卻陌生的擦過,跟普通的醫(yī)生與病人家屬沒有區(qū)別。
談柏雅他們說了聲謝謝,季孟平摘下口罩,回到更衣室里。
的確是巧合,談正雄這場手術,本來操刀的人不應該是他。
只是當時剛巧被送進醫(yī)院來時,原來的主刀醫(yī)生剛好出國參加探討會,醫(yī)院里又沒有其他能主刀的醫(yī)生,只能他進手術室。
談正雄只是年紀大了,身體有點虛弱,動手術的過程中復雜了些,并不影響其他,這場手術進行的還算順利。
談正雄還沒有醒過來,剛做完一場大手術,身體極其的虛弱,需要長時間的睡眠來彌補虛耗。
誰都想在談正雄的面前表現的有孝心,因此更是時時刻刻的守在病房前,同時也是為了防止別人能夠第一眼見到談正雄,有單獨的聊天機會。
談景琛沒他們那么多心思,這個談家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誰掌握在手心里的,就算談正雄真的死了,恐怕也沒那么好拿下來。
一個人的財產越是多,他就會越不放心自己的財產,更加擔心自己死后,這筆財產落在誰的手上。
談景琛找了個借口去外面抽煙,去了季孟平的辦公室。
季孟平剛脫下手術袍,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想給顏初打電話,談景琛便進來。
季孟平以為談景琛是過來了解談正雄的手術情況的,“放心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說了,不會對誰有偏頗隱瞞的意思?!?br/>
一開口,他將自己的立場強調出來。
談家的事情,他也有耳聞,對于這種家族斗爭,他一向沒有興趣,也不想牽扯在其中。
“不是這個!”談景琛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一個眼已經點上火,后問他,“介意我抽煙嗎?”
季孟平恨不得翻白眼給他,先斬后奏,就說他不同意,他不可能會熄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