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語棠和爹爹說了編的夢境后,林武徽都按林語棠說的照辦,帶她練功也是每日中午沒什么人的時候偷偷帶去偏院的一處空房。林語棠本就有些功夫底子,所以學(xué)起來倒也不費力。
林武徽卻不知道,他的女兒從小就對習(xí)武沒有興趣,素來文靜乖巧,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可是現(xiàn)在的語棠學(xué)起把式招數(shù)來有模有樣,而且一點就通,如果沒有基礎(chǔ),斷不可能練就到這般地步。
“棠兒,你悟性不錯,這幾日爹教的招式你都練得很好,以前為何不想學(xué)呢?”
林語棠聽出弦外之意,真正的林小姐嬌滴滴一個,從未和林武徽學(xué)過一招半式,哪像自己從小就有爺爺教導(dǎo)習(xí)武,自然學(xué)起功夫來進步飛快,林武徽這是疑惑她怎么會無師自通。
“爹爹,女兒必是遺傳您啊,這次得您真?zhèn)髟趺茨懿徽J真練習(xí)呢?說來也怪,以前我從未有過習(xí)武的念頭,可是自從我做了那個怪夢,醒來后就越發(fā)覺得身子里有一股力氣,跟您學(xué)起功夫來總是能融會貫通,爹爹,上次我死里逃生,女兒真的下定決心要好好和您習(xí)武,女兒也要保護好自己,不讓您再費心?!?br/>
林語棠這番話說的真真切切,林武徽聽了又是心頭一暖,心里覺得女兒終于長大了。
“棠兒也是大姑娘了,不愧是我林武徽的女兒,悟性好,學(xué)什么都這么快?!绷治浠找荒槍櫮绲乜粗终Z棠。在他心里,棠兒就是他的心頭肉,是他和大夫人唯一的紐帶。
林語棠學(xué)完,悄悄返回自己的住處,這幾天習(xí)武,練的也是腰酸背疼,好在是跟著爹學(xué),進步飛快,點穴和扔飛鏢的準頭也越來越好。林語棠一邊轉(zhuǎn)動著手腕一邊想,這段日子我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府里好好習(xí)武,先不出去了,上次的虧不能白吃,以后可不能再盲目行事了。
林語棠這邊一直安分守己,卻不知外面已經(jīng)有人在暗中盯著可以進出林府的人的舉動。這正是黎君睿派來的探子過來查看林府是否和幻影閣的人有往來。
林將軍是景象國的鎮(zhèn)國大將軍,一片忠肝義膽,多次上陣殺敵,平叛戰(zhàn)亂,他替帝君打下江山。林將軍手執(zhí)可以率領(lǐng)景象國國軍的虎符在手,也足以說明帝君對他信賴有加??墒亲罱糜伴w散播謠言,想反帝復(fù)興,那僅憑一個簡單的組織怎么可能做到,必是要找強大的人手來聯(lián)盟,況且前幾日有探子來報,幻影閣里的人和林府的大小姐有往來,這就不得不防了。
黎君睿拿著一枚從幻影閣的人身上繳獲的黑色腰牌暗暗思忖,父皇一直把虎符交給林將軍,太過放心,如若林將軍真的有逆反之心……
門外傳來詢問聲,黎君睿收好腰牌:“進來。”
“世子,這幾日我一直在林府外守著,并未發(fā)現(xiàn)可疑之人。”來人是黎君睿的近身侍衛(wèi)趙星闌,自幼一直伴在他身邊,忠心耿耿,也最得他心。
黎君睿點了點頭:“前些日子我們差點打草驚蛇,這幾日你派別人盯著林府,還有,如若發(fā)現(xiàn)上次在粉黛樓的可疑男子,也要盯住他。查明他的身份。”
“是,但那次在粉黛樓遇到的男子,看樣子好像不是幻影閣的人,不然怎么會和賈臻辛打起來?”趙星闌有些疑惑。
“現(xiàn)在還不能下定結(jié)論,一切和幻影閣有來往的人都要認真排查清楚?!?br/>
“我明白世子,星闌這就去辦?!?br/>
黎君睿揉著眉心輕嘆口氣,眼下幻影閣不斷散布謠言,尋釁滋事,影響越來越大,要趕快揪出幕后黑手了??墒腔糜伴w的人向來行蹤詭秘,最可怕的是組織里的人一旦被捉住,他們會突然渾身抽搐,口吐鮮血,身體潰爛后自燃而忘,慘不忍睹最后只剩一地灰燼,幻影閣對待被抓捕的組織成員的下場,可怕的實在是令人發(fā)指。可是幻影閣的勢力還在不斷壯大,現(xiàn)在敵人躲在暗處,目前的形勢太過被動,情況很不明朗。師傅又聯(lián)系不上,如果有師傅在,肯定能幫到自己,黎君?,F(xiàn)在也一籌莫展。
林語棠這邊倒是相安無事,平時在府里裝作弱不經(jīng)風(fēng)的大小姐,私下里卻偷偷和林武徽習(xí)武,林武徽命令任何人午間都不可以打擾林語棠休息,說要她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體,其實是幫她打掩護。
自從被林小姐托夢,得知她死于非命,自己可能也不安后,林語棠覺得在府里還是要謹慎行事,還好失憶的借口暫時騙過了府里的人。可這深宅大院里,一來不像現(xiàn)代那樣有防盜門,二來誰知道這府里會不會有什么內(nèi)鬼,不過,起碼爹是信得過的,林小姐臨走前囑托她照顧好爹,她到府里以后,林武徽真心疼她,自己不知不覺也把他當作親生父親一般對待。二娘和妹妹平易近人,這段日子也會時不時的來看她,倒是很好相處。小竹更是忠心耿耿,貼心服侍。林語棠心想,如果林小姐沒有被害,應(yīng)該是很幸福了吧。唉……可惜紅顏多薄命,而且自己現(xiàn)在也不知道會不會是身處危險之中。我在明,敵在暗。搞不好隨時有可能被動挨打。
林語棠輕揉眉心趴在桌子上長吁短嘆道:“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
“姐姐何出此言???”蓮兒突然從門外走進來。
林語棠嚇得一個激靈忙的坐正身子。動作急促,桌上的茶杯差點被打翻。
蓮兒趕忙扶住放好:“姐姐,我是不是嚇到你了?我見門開著,就直接進來了。”
林語棠裝作虛弱的樣子,輕咳了幾聲說:“不礙事,我見今日天兒好又暖和,便讓小竹把門窗都打開通風(fēng)了,你快坐下說話。”
蓮兒坐下:“姐姐你剛才是怎么了,何出此言啊?”
“唉,我這身子,一直也好不利索,拖了這么久,我心里難受?!闭f著林語棠掉了幾滴眼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惹的蓮兒急忙用手里的絲帕替她擦試。
“姐姐,你不要這樣,郎中不是說你只要好好休養(yǎng),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我做了一個香囊想要送給你?!闭f著從身上拿出一個淡紫色的荷包交給她。
林語棠接過香囊,只見淡紫色的緞面荷包上繡著一團團鵝黃色的大朵牡丹,花瓣兒飽滿圓潤,還有兩只淺粉色的蝴蝶飛在花叢間,兩根鵝黃色的細編帶子圍著扎口處繞了一圈,帶子底部還有精致的流蘇點綴。蝴蝶牡丹繡的針腳細密,整體配色也清新淡雅。林語棠以前在社團縫制衣服的時候,繡起衣服上的圖案,可沒這么好的本事,這要是不下功夫,真的繡不出這么好的圖樣。
林語棠拿著香囊,一陣淡淡的梔子花清香伴著藥香味兒縈繞在鼻尖,她欣喜地說:“蓮兒,你怎么這么手巧,這香囊繡的真是漂亮!”
“姐姐喜歡便好,這坊間一直都有“戴個香草袋,不怕五蟲害”之說。我在香囊里放了化濁驅(qū)瘟的蒼術(shù)、白芷、菖蒲、川芎、香附、辛夷等草藥,還有梔子和桂花,這樣不僅防蚊蟲還可以安神助眠?!?br/>
林語棠是真的喜歡,她和林府的二小姐真正相處的時間并不多,但是每次和她在一起,總是讓人覺得這位蓮兒小姐識大體,善解人意,心思細膩。
“好妹妹,謝謝你,我真喜歡這香囊?!绷终Z棠拿起香囊放在鼻尖輕輕搖晃,若有若無的清香令人心曠神怡。
“蓮兒你心細手巧,真是好姑娘?!绷终Z棠忍不住夸獎。
“姐姐說笑了,這些天我一直在屋里練習(xí)繡工,總算能繡出個樣子了,我就繡了個香囊,沒想到你會這么中意,你若喜歡,我再繡個別的圖樣給你?!?br/>
林語棠笑著點點頭,兩個女孩子相差無幾,什么也說得來,聊了很久。
“姐姐,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蓮兒有些猶豫。
“你但說無妨。”
“姐姐,你當初為何不答應(yīng)帝君的賜婚呢,世子可是人中龍鳳,又是帝君最鐘愛的兒子?!?br/>
林語棠也猜到她可能就會問這個問題?!吧弮?,這世上有很多人因為父母之命,不得不結(jié)合在一起,可是又有多少人真的愿意和從未謀面又不了解,或許也不合適的人過完一生呢,再說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未必合適,我只不過是爭取自己想要的而已。”林語棠突然想到她現(xiàn)在的言論放在這個朝代肯定過于激進,但是她還是想和這個妹妹說。
林語棠握著蓮兒的手語重心長:“不管將來怎樣,我都希望你能爭取自己喜歡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br/>
蓮兒總覺得姐姐自從回府后,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可又說不出是哪里變了,她抿嘴笑了笑,堅定的點了點頭。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蓮兒起身準備告退:“天色不早了,妹妹叨擾姐姐多時也該回去了,姐姐你好好休養(yǎng),改日我再來看你。”
林語棠讓小竹送走蓮兒,把香囊掛在了床頭,她對蓮兒好感倍增,慢慢的也開始真正接受了現(xiàn)在的生活。她打算從長計議,以后的每一步都要做好打算,現(xiàn)在府里的生活雖然安逸,但是林小姐的死對她來說始終如芒在背,她無法回到現(xiàn)實的世界,只能在這里想辦法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