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男兒到死心如鐵(2)
李裕上前,自首輔吳厲手中接過一則卷宗,轉呈于天子。錢镠展開看了,面色如常,只沉聲問道:“諸位愛卿,有何建議?”
中書令杜棱隨即上前一步,欠身回道:“回陛下,衢州自前朝光啟三年以來,一直為黃巢余部陳儒所占據(jù)。此番陳儒去世,再由其弟陳岌繼任。那陳儒一向狼子野心,雖明里依附于我國,暗地,卻屢屢陰附楊行密那逆賊。如今看來,其弟陳岌比其兄,有過之而無不及。其兄尸骨尚溫,陳岌即已背信棄義,私結楊賊。據(jù)此封被截獲的密函看,字字句句,無不是對那無恥之徒楊行密的諂媚之詞。依微臣薄見,此人,既存二心,陰施悖行,長此以往,必留后患,不如趁其新主初立,根基未穩(wěn),一舉殲之,永絕后患!”
錢镠挑眉,看向其他幾人。
太尉吳厲是前皇后的生父,當朝首輔。此刻,卻滿面晦澀,不置可否。
錢镠再看向余下人等。后者中,太常卿嚴正思隨之跪倒,大聲回道:“陛下,臣倒認為,那陳岌無甚可懼。據(jù)臣得來的線報,此人比其兄長,差之千里。猥瑣懦弱,難成氣候。此時,我國國柞剛定,不可輕易再起戰(zhàn)事。臣,主張智??!”
錢镠淡淡問:“如何智取?”
嚴正思趕緊接道:“回陛下,臣建議派一名使者,即日趕赴衢州。一來撫慰其喪兄之痛,昭示我吳越與之仁厚。二來再施以嚴辭,敲山震虎,彰顯我吳越國威,令其,迷途知返!”
錢镠不語,一雙精目將面前諸人掃視一遍。殿內諸人,不由,隨之起了一身寒意。
錢镠略沉下臉,再問吳厲:“太尉覺得如何?”
吳厲臉色一白,兩膝一軟,跪于殿中,長聲道:“回陛下,老臣認為,嚴大人所言極是。我吳越國開國未久,戰(zhàn)事不斷。此番,方養(yǎng)民未久,再其紛爭,恐,陷己于不利。”
錢镠斂了冷色,復換了平和的語氣,詢問剩下的驃騎大將軍趙國勝和兵部侍郎裴紹德兩人:“爾等認為呢?”
趙國勝一向驍勇耿直,此刻,憋著一張黑臉,良久不出聲。倒是一旁的裴紹德欠身回話道:“稟陛下,微臣認為,嚴大人所言雖是,但,略顯怯弱。臣,主戰(zhàn)?!?br/>
錢镠似笑非笑,再問:“趙愛卿呢?”
趙國勝聽見叫自己,即刻跪倒,高聲回道:“臣,已經憋了半天。臣乃武夫,不懂得什么迂回退讓之術。臣不怕別人說我粗俗鄙陋、好戰(zhàn)喜功!臣只知道,別人已經欺負到咱們臉上,還談什么溫言厲色、恩威并施之策?!臣只認得自個手中的刀劍,小人不除,國柞難定!只要陛下下令,臣,縱死,也要先將那弱冠小兒陳岌的人頭割下來獻給陛下!”
言詞激昂,想必是方才候駕之時,受了不少惡氣。
錢镠始笑,看一眼殿內的諸人,起身道:“諸位愛卿之言,各有利弊。但,主戰(zhàn)主和,還要看天時地利人事。我吳越國雖開國未久,國基未定,那陳岌豈非更弱?衢州,乃兵家重鎮(zhèn),閩國與大梁向來垂涎已久,我國此時不取,即失了先發(fā)的絕佳時機。一旦,教他人先得,則必將我朝的疆土直接陷于閩、吳兩國的口鼻之下。天機難得,此時不取,更待何時?即便他陳岌不存二心,朕此刻也要立取之!”話音陡的一沉,冷聲道:“趙國勝、裴紹德聽旨!”
那兩人應聲跪倒:“臣在!”
“朕,命你二人率三萬大軍,三日內,趕赴衢州。趙國勝為主帥,裴紹德為副帥,一月內,提著陳岌的人頭來見朕。必須將衢州給朕拿下!違者,軍法處置!”
立時,大殿內兩位重臣振奮異常,高聲領命道:“臣,遵旨!”
錢镠淡淡道:“爾等告退吧。”
殿內諸人,隨即拜倒,口呼萬歲,踽踽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