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洞庭湖,柳毅對著清澄如碧的湖面大喊:“龍女三娘,你出來——”
話音剛落,只見原本平靜的湖面中間突然起了巨大的漩渦,隨即“嘩——”的一聲,一條鱗片為肉粉色的巨龍從漩渦中飛出,卷起陣陣浪花,簇簇水花濺了柳毅一身。
已經(jīng)在空中幻化成人形的龍女三娘,看見是柳毅找她,驚喜的喊道:“柳毅!”
柳毅忙后退了兩步,看著龍女三娘的時候,眼睛里面充滿了警惕。
龍女三娘被他的眼神嚇得生生止住了步子,又看見柳毅一身大紅色的新郎冠服,疑問道:“柳郎,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柳毅冷笑:“三公主何不想想,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事?”
龍女三娘滿臉無辜:“我做了什么?柳郎為何要這樣說?”
柳毅看著龍女三娘,滿懷嘲諷的點點頭:“好,你不承認是吧?那我斗膽問問公主,今日乃是我的大喜之日,公主為何突然跑到我妻子的房間中,將她打傷?”
“打傷?我沒有!”
龍女三娘完全不知道柳毅在說什么,她為自己辯駁道:“你的未婚妻子盧氏,她的大限之日已到,我只是想幫她了卻塵緣,我并未傷她一分一毫!”
柳毅怒道:“大限之日?十七娘只是身體不好,你竟然這般詛咒她!”
被心上人誤解,這種滋味,是活了千萬年的龍女三娘,第一次嘗到,又苦又澀,原來,這就是凡人口中的愛情。
龍女三娘咽下心中的苦澀感,說道:“我并沒有說謊,她此時,必然已經(jīng)魂魄離體,隨陰間的鬼差去轉(zhuǎn)世投胎了!”
柳毅搖搖頭:“我不信!”
“我?guī)闳タ?!?br/>
話音剛落,柳毅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騰空,往下一看,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
“啊——”柳毅在空中不停的撲騰,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而已,哪兒見過這種狀況,嚇得臉都白了。
龍女三娘摟著柳毅腰部的手緊了緊,笑靨如花:“柳郎,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br/>
柳毅不再掙扎,但是他的心,驀地一滯。
很快,兩人就到了盧家大宅的上空,龍女施了法,讓他們能透過屋頂看見盧華婉房內(nèi)的狀況。
而此時,盧華婉已經(jīng)清醒,被仙氣反噬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好在,她身上也有龍女的仙氣,兩股仙氣交匯,倒是讓盧華婉把龍女無意釋放的仙氣給吸收了,使她的修為更進一步,內(nèi)傷也很快就好了。
死劫已經(jīng)過了,身上的疼痛也沒有了,整個人輕松了不少。
此時,龍女三娘站在云端上,看著房間里面已經(jīng)清醒,正在吃藥的盧華婉,她一臉的不可置信:“不可能的,怎么會這樣,明明方才不是這樣的面相的?!?br/>
柳毅冷笑:“你還想說什么?我竟不知,你堂堂一洞庭湖的龍宮公主,竟然會干出這種迫害凡人的事來!”
龍女三娘語無倫次的解釋道:“柳郎,我真的沒有。她只是一個凡人,我害她對我也沒有什么益處啊。”
柳毅聽了,幽幽的嘆息了一句:“是啊,她只是一個凡人,你是龍宮的公主,我想不通,你為什么要對她下這樣的毒手!”
龍女三娘傷心道:“柳郎,你不信我?你我相識這樣久,你竟然不信我?”
“我問你。你是水族,不在湖底修煉,為什么要來人間?”柳毅冷淡的問。
“我……”我是來找你的。
后面那句話,龍女三娘沒有說出口,看著柳毅傷人的眼神,她默默咽下了下面的話。
柳毅道:“三公主,不必再說了,我想,我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br/>
“真相?什么真相,真相是我并沒有傷她!我可以召黑白無常,讓他們證明我的清白?!?br/>
龍女三娘指揮祥云回到洞庭湖畔,把他們安放在平地上,然后揮動手臂,手指翻轉(zhuǎn),嘴巴動了動,念了一句咒語,一道金黃色的光暈便從指尖流出。
龍女三娘對柳毅解釋道:“這是呼喚黑白無常的口訣,他們接到,便會很快趕來?!?br/>
話音未落,兩人的身后突然響起了兩道聲音。
“洞庭湖三公主?請問三公主召見我們有何急事?”
柳毅循聲望去,卻見對面突然出現(xiàn)了兩個虛影,一個長得像塊黑炭,一個全身上下都是白的,連皮膚都是煞白煞白的,但是他們兩個都長得青面獠牙,著實可怕,同時,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龍女是無事,她有仙氣護體,但柳毅冷得雙手環(huán)抱著胳膊,摩挲取暖。
看見柳毅,黑白無常皺了皺眉,其中一個詫異道:“凡人?”
“兩位鬼差,這是我們龍宮的貴客?!?br/>
聽了龍女三娘的話,黑白無常對于柳毅便不再深究了,黑無常道:“三公主又何要事,請盡快說明,我們還要去勾魂,耽誤一會兒保不準就會出岔子,閻王定會重重懲罰我們的?!?br/>
龍女三娘對兩位無常說了句抱歉,然后道:“我是想問,這盧家的十七娘的壽數(shù)。剛才我觀她的面相,發(fā)現(xiàn)是壽元已盡,可她現(xiàn)在卻好好的坐在家里,精神極好,我想請兩位陰差查查生死簿,這盧十七娘,是否有早亡之相?”
白無常道:“三公主,這生死簿在閻王手里,我們只是勾魂的鬼差,并沒有查看凡人壽命的資格?!?br/>
“求兩位鬼差幫幫忙,這事對我非常重要?!?br/>
兩位鬼差對視一眼,黑無常念了一句口訣,然后手上就憑空出現(xiàn)了一本小簿子,白無常道:“這是我們勾魂用的記錄簿,倘若這盧家十七娘真的壽命將至,她的名字,便會出現(xiàn)在這本簿子上。”
龍女三娘一喜:“真的嗎?求兩位鬼差替我查查?!?br/>
黑白無常點點頭,白無常翻開書頁,只見記錄簿上白光一閃,簿子上某處發(fā)生了細微的變化,但黑白無常卻以為是自己眼花了,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認真的翻了幾遍。
黑無常說道:“回三公主,記錄簿上并沒有盧家十七娘的名字,倒是有盧家另一位姑娘,三公主是不是看錯了?!?br/>
龍女三娘否定的很快:“怎么可能,剛剛盧家十七娘明明就是大限已至的面相。”
記錄簿上不可能出錯,但是看龍女三娘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說謊,黑白無常雙雙對視了一眼,然后黑無常便飛身離開。
“公主稍等片刻,黑無常去看看究竟,很快就會回來的。”黑無常解釋道。
很快,黑無常就趕回來了,他對龍女三娘說:“這位盧娘子自小雖然體弱多病,但不妨事,是長命百歲的福氣之相?!?br/>
“不可能,我方才看到的不是這樣的?!?br/>
“想必是三公主看錯了吧,畢竟,記錄簿上是不會出錯的。事情既然已經(jīng)明朗,那我們就告辭了?!?br/>
黑白無常雙雙離開,湖邊只剩下柳毅和龍女三娘兩個人。
龍女回過頭,就看到柳毅失望看著她。
龍女咬著下唇,輕聲道:“也許,是我看錯了。”
“一句看錯了,就可以彌補你對她的傷害?”
龍女三娘大喊:“你還想讓我怎么做?你就是不信任我,我沒有傷害盧氏!”
龍女三娘怒極,突然化作一條巨龍,一個猛子扎進湖中,湖面瞬間恢復平靜。
柳毅望著湖面,久久不語。
次日。柳毅和柳母上門,想要和盧家重新選定婚期。
但是盧華婉拒絕了,她單獨見了柳毅,說:“大婚那日,我的房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神秘女子,她說,她是洞庭湖龍宮的三公主?!?br/>
柳毅眸光一閃,抿了抿唇,便低下頭,默默聽盧華婉的敘說。
“她對我說了你們之間發(fā)生的事情,龍女被困——求助書生——傳書洞庭——心生愛慕。”盧華婉感嘆道:“真是好美的故事,只是書生不懂風情,拒絕了她的心意,龍女便一路尾隨至此。”
柳毅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盧華婉笑道:“柳郎君,我想請問你,既然你心里有龍女三娘,那你為何還要上我家來提親?”
“我沒……”
柳毅的話未說完,盧華婉便打斷了他:“你千萬莫要跟我說什么不愛龍女之類的話,你是否知道你一提到龍女的時候,耳根便開始發(fā)紅。說你對龍女三娘沒有半點心思,你當旁人是傻子不成?”
柳毅無可反駁,只好說:“我與龍女三娘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是神仙,長生不老。而我只是凡人,幾十年的壽命在她們龍族的世界里,不過是轉(zhuǎn)瞬即逝,我是不可能和她有好結(jié)果的,我和她之間的事,便如鏡花水月一場空?!?br/>
“不可能?”盧華婉嗤笑了一聲:“她對我說,你救她于危難之中,她的叔父錢塘君曾說過,要把龍女許配于你,你卻嚴詞拒絕。我想,錢塘君既然讓龍女嫁與你為妻,肯定不會讓龍女和她的夫婿只共同享受幾十年的光陰。柳郎君你這般聰明,定是也知道這個道理,莫非,是只看重了財寶,而不喜歡龍女三娘這個二嫁女?”
“要是如此,那我反倒慶幸,在拜堂成親之前,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不然,就是后悔也來不及?!?br/>
柳毅氣的漲紅了臉,他握緊了拳頭:“盧娘子,你不要污蔑小生?!?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