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會挽雕弓如滿月,射天狼第三十一章決戰(zhàn)匈奴——天使之城
有一位樓蘭姑娘
從這里走過
留下一片香。
這是裴徵在那個時代里很喜歡的一首歌,歌聲里粗曠豪邁的聲音很輕易的就可以把他這個幾乎沒有經歷過愛情的男人引入那粉色的幻想中。鐵血的男人,并不是沒有柔情,而是因為他們把柔情放在了心里的深處,而把作為一個男人所應該擔負起的責任與義務放在了第一位。而在對樓蘭動手之前,他就曾經站在地圖之前,久久凝望著那片叫做樓蘭的土地,幻想著絕美嬌羞的樓蘭新娘。
在國人的腦海中,提到樓蘭時,總是會和大漠戈壁上那荒蕪的廢墟和偶爾可見的枯萎胡楊,并幻想著,多少年前,這里會是什么模樣。而在這個時代,在柯尼斯堡還沒有成型之前,樓蘭古城——這座聳立在綠水碧波間、溪流縱橫、斜陽無限的絕美城市,當之無愧的成為了這個時代的天使之城。
她沒有這個時代世界第一大城市臨淄的虛華與繁蕪,也沒有這個時代最強大帝國首都咸陽的那種厚重與肅殺。她,就好像那夏夜月下松影中浣紗的小家碧玉,安寧、溫柔,又不失委婉的嫵媚。這就是樓蘭人所建立的首都,他們的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也是被無數后人所熱情歌頌的完美之地。
不過,此刻就算是真正的那些長了翅膀的鳥人(天使)把它們地城池搬到了大秦帝國步兵們的面前,我帝國勇士也會用輕蔑的眼神和整齊的步伐把他們變成一團廢墟!
現(xiàn)在的樓蘭城里。站在精致的城頭放眼望去:最遠方的天際,遮天蔽日地狼煙之下,是黑色的甲胄組成地滾滾洪流向著前方逼近,已經接近斷流的塔里木河完全無法阻擋這支強悍軍隊的前進,他們組成的洪流如同九天神靈的懲罰,以黑云壓城之勢義無返顧的跨越塔里木河,向著河對岸的三族聯(lián)軍地軍營撲來。最前列。依然是大秦帝國最引以為自豪的弩兵方陣,平端弩箭的士兵凝目前方。燦黃色的箭頭平指敵寇。
就在今天的早上,三族聯(lián)軍得知秦軍已經開始生火做飯,便把近三萬戰(zhàn)士沿河岸布置,以最強勁的弓箭手搭配大量的刀盾兵掩護,列隊河岸。從遠處看去,一紅一黑,兩條蜿蜒的巨龍把塔里木河兩岸化做血肉城墻。身為三族聯(lián)軍統(tǒng)帥地烏孫國王懾于秦軍強弩的威力。為了達到萬無一失的目的,還把烏孫、月氏兩族所能找到和臨時建造的城市攻防器械都排列在了步兵的后面,作為支援武器。
不過他如果能知道此地秦軍主帥韓信地觀陣心得,一定會氣的吐血而死。秦軍遠道而來,最怕的就是敵人利用地形的優(yōu)勢,在河流上游或者流速高的地區(qū)設置堤壩,然后佯北yin*秦軍追擊,然后以洪水為輔助。淹死自己。雖然韓信經過幾次大規(guī)模的對外作戰(zhàn),已經在秦軍內部獲得了“鬼才”的稱號,向來以用兵為奇而不與敵正面硬撼著稱??赡膫€秦軍將領不知道,只要是被大秦軍隊正面對上的敵人,還真沒有幾個對手能從大秦雄師這里找回點尊嚴的,同樣韓信也不怕?;蛘哒f?,F(xiàn)在他甚至很希望敵人會依仗人多和地形優(yōu)勢,對秦軍一哄而上,這樣就他們那八萬草寇般的軍隊,他還真不放在眼里。當然,以水火來輔助進攻,就是他絕對不愿意看到地了。
這樣,就很容易理解,為什么三族聯(lián)軍把城市攻防器械擺設出來后,韓信反而長長舒了口氣,這證明。他最為擔心地一點。敵人反而為他吃了一顆定心丸。所以早已經整裝待發(fā)的秦軍步兵立刻列陣前進,不過被裴徵戲稱為這個時代秦軍“隱刀”地突擊騎兵卻沒有出現(xiàn)。
中原大地。物產豐盛,可這卻改變不了大自然的物理規(guī)律。雖然軒轅一族使用騎兵在世界上也算是前幾名的,可因為中原地區(qū)一來無大型草場,二來氣候相對溫和,所以并無良馬產出。反觀一直生活在大草原之上,備受嚴寒煎熬,歷盡波折的匈奴人和西域烏孫人等游牧民族,卻因為地利之便,大量出產良馬。到了后來,各地交往逐漸多起來后,就連居住在青藏高原上的上古羌人使用的戰(zhàn)馬,也要遠遠超過中原地區(qū)。做一個最簡單的舉例:匈奴戰(zhàn)馬一向是以厚重的全馬掌來保護馬蹄的,就算裝上全馬掌,他們的戰(zhàn)馬耐力也可以在十里內追上秦軍的一般騎兵。而這種情況下,秦軍的戰(zhàn)馬只裝了半圓形的馬掌,僅把馬蹄的周圍保護在中間而已。
在這個時代里戰(zhàn)馬性能直接等于后代坦克的性能,非常不幸,就拿二戰(zhàn)坦克來做比較,匈奴戰(zhàn)馬是德軍的、烏孫戰(zhàn)馬是蘇軍的、羌人戰(zhàn)馬是美軍的,那秦軍戰(zhàn)馬就只能是一戰(zhàn)時期的。如果不是秦軍士兵訓練有素且有血戰(zhàn)之心,恐怕單這一個劣勢,就足以讓帝國雄師飲恨于草原大漠之外。
如果說坐騎質量問題還可以用士兵的勇猛來做彌補的話,那另外一條就是無法彌補的了:戰(zhàn)馬實在太少。這個少是相對而說,以現(xiàn)在大秦帝國疆域和國力,至少可以養(yǎng)活二十萬騎兵,畢竟咱們不是西域那些修圈城墻、養(yǎng)幾百戶百姓就自稱國家的??煞浅_z憾,把帝國內可以抽調的戰(zhàn)馬全部集中以后裴徵很無奈的發(fā)現(xiàn),只有不足十二萬,這其中還包括兩萬御林軍和至少四千要留下集中配種的戰(zhàn)馬。其中質量還算可以的巴蜀戰(zhàn)馬則只占一個非常小的比例。這讓郁悶中的裴徵無數次暢想大宛傳說中的汗血寶馬——如果大秦百萬雄師中有五十萬以汗血馬組成的騎兵,那還不是想踩就踩誰了?不過這樣地想像也只能是想像。至少在絕大多數情況下,秦軍將領在指揮戰(zhàn)斗時,還是把騎兵放在了后面,作為戰(zhàn)略預備隊使用,就好比韓信現(xiàn)在。
寬達十五里戰(zhàn)線,在廣袤的沙漠中雖然算不上什么,但在士兵的眼中。卻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寬廣。就在這么寬廣的戰(zhàn)線上,三族聯(lián)軍的士兵眼睜睜的看著對面四個整齊地步兵隊列一字排開。遮天蔽日的從眼前整齊壓來。在他們地上空,黑色的大秦帝**旗迎著戈壁里肆虐的風沙,發(fā)出陣陣怒吼。
“標定一千步,形陣!”秦軍前列值星軍官大聲喊著,緊接著,命令被一排排的口頭傳遞出去,四支五千人的步兵方陣以標準行軍陣型在六步前進中。變成了標準的迎敵隊形。而大秦帝國的軍隊區(qū)別于其他軍隊最重要地一點就是,軍官必須走在隊列的前面,所以在弩兵的間隙中,軍官等級從中間向兩翼逐漸降低。凡是遇敵,軍官必須以身作則,拼死力戰(zhàn),這也是秦軍戰(zhàn)斗力空前強大的一點。、
而要說到韓信為什么把步兵都列成一條散兵線平壓到一線,不留后說。那是因為他的周圍整齊的站立著兩個騎兵方陣——由最精良的西域戰(zhàn)馬組成的五千人、披掛簡單鐵甲、裝備馬鐙地重騎兵。如果把帝**隊比做猛虎,向來驍勇堅韌的步兵就是猛虎的雙爪,那真正能作為撕裂一切的虎口,就是大秦帝國的騎兵。只要他們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就沒有任何人敢于輕視他們的存在——哪怕他們地人數再少。裴徵“攜帶”到這個時代的馬鐙、戰(zhàn)刀之類的武器,不過是讓帝國的虎牙更尖利些罷了。因為虎牙無論什么時候,都是虎牙。
“標定七百步,行盾!”秦軍軍官再次下達命令。之前經過細作和實戰(zhàn)檢驗,烏孫人、月氏人乃至樓蘭人中,也就是月氏人的戰(zhàn)斗力強一些,和匈奴人不相上下;烏孫人略次一些,可戰(zhàn)術水平卻因為和大秦交往頻繁而高出其他兩人一截。他們的弓箭等遠程武器最高射程不過七百步,所以秦軍步兵放棄了以往和匈奴作戰(zhàn)時“千步舉盾”的戰(zhàn)術。
在塔里木河對岸,一直翹首張望的烏孫國王看著遠方威武整齊的秦軍,心中無限感慨。天要亡他。以往時節(jié)里。塔里木河都是水草豐茂的地方,不然也不會成為羅布泊地一大源頭??涩F(xiàn)在語氣說她是條河還不如說是條小溪。至于和秦軍步兵正面決戰(zhàn),就算他手頭地兵力增加一倍,他也不愿意看到。
不過想歸想,戰(zhàn)爭既然已經發(fā)動,那它的車輪就必然會將失敗者碾成齏粉,而作為交戰(zhàn)方,自然無論誰不希望被碾碎地是自己。
“命令聯(lián)軍弓箭手開始壓制性攻擊,拋石器等秦軍進入三百步后開始發(fā)射,樓蘭的一萬三千步兵作為預備隊守備弓箭手后,四萬月氏、烏孫騎兵呈百列縱隊列隊,準備出擊!”雖然很不情愿的和秦軍進行了正面交鋒,可烏孫王的安排依然可以說是中歸中舉,以求萬全。至于他為什么不利用騎兵和地形的優(yōu)勢伏擊秦軍——秦軍是那么容易伏擊的?韓信是那么容易伏擊的?秦軍+韓信的組合,誰能在軍容鼎盛時伏擊到他們?
不過這時候聯(lián)軍中卻出現(xiàn)了一點點不和諧的聲音,只是那么一點點:除了樓蘭御林將軍、月氏王和他們的部下之外,就連烏孫王自己的屬下都沒有立刻跑去執(zhí)行命令,而是把頭轉向了烏孫王身后,臉上掛著一道淡綠色輕紗的絕美華服女子。
命運,總是喜歡在最要命的時候和最無辜的人開致命的玩笑。前面,三萬聯(lián)軍對抗兩萬秦軍步兵,寬闊的戰(zhàn)場上,雙方的距離近到了可以看清楚對方的面容,矗立前方的三族聯(lián)軍弓箭手已經把長長的羽箭掛在了弦上,被逼到滅族邊緣的他們雙眼中燃燒的是死灰的絕望,決心要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族人的安全。而他們對面的兩萬秦軍步兵眼中,則充滿了對敵人的無視和對戰(zhàn)功的狂熱,按照帝**人的一般看法,敵人是直接等同于金幣的。
若把兩方全部預備隊算在內,那總共高達十三萬地大軍就集中在樓蘭城二十里外的塔里木河畔。掌管戰(zhàn)事方向的軍官卻要聽一個妙齡女子的決定。那雙如燕尾剪秋泓般明媚的美眸深處,竟然隱藏著多少謀略?在離開莫頓單于后,她為什么又到了這個無論是實力還是地利都遠不如匈奴的烏孫部落?
“大王此法只不過求個平局罷了,可依臣看來,沒有人能在秦軍面前保持平局?!泵廊溯p啟朱唇,薄紗舞動:“大王把激動能力最強的四萬騎兵列在了最后,若秦軍步兵與我軍步卒相接。然后突然揮騎兵從中間突破,那我們地騎兵就會變成步兵。若大王可以在兩軍步兵相接之前。一百步距離時,突然出動騎兵,四萬鐵騎分做兩隊,分別由中間殺出,在兩軍都無法出奇謀之下,以我軍奮力死戰(zhàn)之決心,必然能用連續(xù)攻擊打破韓信不敗的神話。不知道大王以為此計如何?”
“此計謀甚好!我騎兵以逸待勞,又可以集中優(yōu)勢兵力連續(xù)兩次沖擊敵人,再配合以步兵正面強攻,必然可斬那徒有虛名地韓信于塔里木河!”站在下手邊一貫見好處就上、見危險就溜的貴霜貴族故做指點江山狀,豪邁的指著五里開外、龐大整齊的秦軍方陣,仿佛下一刻,他的部隊就能像敲雞蛋般打爛這支帝國雄師,把他們的主帥擒殺在佳人面前。聽說自從烏孫王得到佳人后。還從來不曾碰到過如此佳麗,只因為她許諾,只有擒殺大秦帝國上將軍以上軍官,才可以得到她的邀請,進入她地帳房。
一想到可以和這個讓三族貴族都垂涎不已的美人在她的香閨里共盡良緣,這個月氏人的貴族立刻覺得那股離開他五十多年的英雄氣沖上大腦。恨不得立刻親自上前線,好像他那像雞架子般瘦弱的身體,真能砍多少虎狼般的大秦勇士似的。
當然,對面虎視眈眈地大秦雄師并沒有給他任何多去意yin的機會。兩萬秦軍以兩個方陣突前,兩個掩護側翼的雁翎型正面壓來,冒著聯(lián)軍兇猛的箭雨,他們連看都沒有去看身邊倒下的兄弟。
“標定三百步,弩機齊射!”在敵人箭雨中依然昂首直立的秦軍前鋒軍官大聲命令道。
頓時,早已經把望山對準敵人腦袋地秦軍步兵方陣停在了三百步外,兩千弩兵幾乎是在同時對敵人進行了第一輪壓制性射擊。鋒利的帝國制式流線型箭頭在三百米距離上輕易的穿透了聯(lián)軍由刀盾兵組成的防線。甚至有些弩箭直接透過第一個人的身體,把兩個人釘在了地上。
第一輪射擊完畢。立刻起身后撤,第二排弩手立刻向前半跪在地上,雙手持弩,穩(wěn)定瞄準后再次發(fā)射。然后又向第一排弩手那樣退回到第三排,再由原來第三排弩進行攻擊。這個被后代稱為是世界上最經典的三排陣射擊方式早過了歐美軍事家的估計,提前一千三百年出現(xiàn)在了地球上這個還沒有熱兵器的時代,撕裂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的防線!
在秦軍根本不在乎自身傷亡的猛烈箭雨攻擊下,那些裝備和大秦軍隊相比就像正規(guī)軍和游擊隊之區(qū)別地聯(lián)軍很快招架不住——不是戰(zhàn)死地人太多,而是害怕了和這么悍不畏死的對手正面對絕,盡管他們地人數此刻是敵人的五倍。不過話又說回來,就連裝備比秦軍還高的東方六國,也很少有多少將領敢于在正面戰(zhàn)場上的野戰(zhàn)中,擺開陣勢,和秦軍好好打上一仗。被譽為戰(zhàn)國四大將中的趙國兩位倒是不乏擊潰秦軍的輝煌戰(zhàn)果,可那怎么說一來那都是咱們中國爺們關起門來自己掐,而來廉頗擅長防守反擊、李牧擅長騎兵野戰(zhàn),也鮮有正面硬撼的戰(zhàn)績。
至于被聯(lián)軍匆忙拉上戰(zhàn)場的城市攻防武器,則根本沒有發(fā)揮出他們的威力來。原因很簡單,韓信這小子在看似平常的步兵方陣中間硬加了一層,一層足以讓敵人魂飛魄散的長弓兵!這些一直隱藏在刀盾兵大盾牌下的弓箭手精銳以他們那些射程可以最遠到千米的勁弓在不到三百米的距離內,以低弧度跨射的方式把羽箭像潑水般蓋向敵人的工兵,甚至在那些木頭打造的攻防武器上,都布滿了一層雪白的箭尾。
韓信這個有些小聰明的招數卻讓對面的聯(lián)軍吃了大虧,他們如何能在抵抗數千秦軍弩手的情況下,再防備著天上不時呼嘯而落下的羽箭?
“讓騎兵出動吧?!奔讶擞挠牡膰@了口氣,蒼天似乎總是不和她站在一起,無論是在匈奴時還是在這里,她的每一條計謀如果交給帝**隊來執(zhí)行,則都會成為一劍封喉的利器。可放在外族這里,不是兵員素質不行,就是軍官根本不會指揮。畢竟,只有傻到極點的人才會把自己擅長戰(zhàn)馬的士兵拉下馬來和秦軍步兵正面一較長短?現(xiàn)在她建議出動騎兵,也不過讓聯(lián)軍在死亡之前,迸發(fā)出點光輝吧。想到這里,她的眼睛又投向遠方的藍天,一絲難以排解的愁緒涌上胸口,天下之大,又有哪里是她的容身之所?
騎兵出動!
不要誤會,不是聯(lián)軍騎兵出動,而是在毫無預兆間,韓信親自帶領一萬騎兵越過步兵方陣,揮舞著遮蓋寰宇的戰(zhàn)刀向聯(lián)軍猛沖而來。大秦帝國的騎兵,向來只用敵人的頭顱來清洗印有帝國黑龍徽章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