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知不覺的已經(jīng)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飯吃到半飽,已經(jīng)有別桌的客人陸陸續(xù)續(xù)離開。
就聽到“哇——”的一聲,小后勤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怎么辦,大棚里還有東西沒有收拾進去呢,要是淋上雨了怎么辦,來幾個人和我們一起回去搬東西啊?!?br/>
但桌上的男同志基本上沒幾個醒著的,有的仰躺在桌子上,有的埋頭趴在桌子上,要說相同性都是東倒西歪的一片。
小后勤看自己的話沒有得到響應,把腳一跺,叫上要好的幾個娘子軍,就冒著雨跑回片場去了。
等章子冬和陸之曼他們重新回到座位上時,卻發(fā)現(xiàn)這一桌的座位上少了兩個人,其中還是他們話語之前談到過的黃書。
陸影后曖昧地朝章子冬努了努嘴,開口向制片人問道,“姐,小書去哪兒了?”
制片人則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一聽她問,把頭微微抬起來道了句,“剛出去啊,吶,正在門口打著電話呢?!?br/>
外邊因為這場雨就連空氣都變得濕潤清涼起來,黃書站在酒樓門口用手背消著自己臉上的熱度,喝過酒之后他感覺世界都變得美好,心情也是自由自在,腦子的雜七雜八的思緒都被全部清空,只剩下異常頑固的念頭還留在腦海中,顯得尤其的顯眼。
——我想要見你,馬賽克。
這是為什么呢?
明明不過是兩個世界,幾個月的相處時間,但是我們就像是在前世便遇見的戀人那樣默契,但是我不知道未來會遭遇什么,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你會陪我走過每個世界嗎?
黃書站在這里,身邊恰好是一棵作為觀景樹的大型盆栽,葉子上積滿了浮塵,顯然很久沒有人來打理了。酒樓遮蔽的突出到了那里戛然而止,雨水接連不斷洗滌著灰塵,但也被樹葉敲打得左搖右擺,這顆盆栽卻格外享受被雨水滋潤的感覺。
“好久沒被澆水了嗎?”黃書捏碎一片樹葉。
干渴得甚至只是這樣一場小雨,就能歡呼雀躍起來,要是遇上大雨,更是要發(fā)揮全身的作用,每一片樹葉,每一段枝干,每一條根須都緊緊地抓住水分,勢必要將每一點水分都包裹在身軀之內。
所有的都是我的。
所以你招惹上了我,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
黃書打開手機,電話接通了。
“小書,你在哪里,需要我去接你嗎?”
“嗯?!?br/>
黃書發(fā)出甜膩的鼻音,就像是在和電話那頭的馬賽克撒嬌。
馬賽克在另一邊發(fā)出輕笑聲,“原來你以前不在我面前喝酒,就連送來的酒心巧克力也不吃是這個原因,醉酒的小書孩子氣像是真的小孩子那樣可愛?!?br/>
“我想要見你,你為什么還不過來?”
黃書只覺得耳朵里的另一個的聲音就像是浮在奶茶上的棉花糖,總想湊過去咬上一口,可到了嘴里卻很快就融化掉,氣得他只能多吃幾口才能感受到那種滋味,“你怎么還不過來?”
他氣鼓鼓地又重復一遍,“快過來,你怎么還不過來?”
好像那邊的人沒有立刻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是多么十惡不赦的事情。
“你聽話,乖乖待在那里,我等下就過來接你?!?br/>
電話掛斷了,黃書還乖乖地把手機在臉上蹭了蹭,才戀戀不舍地放回口袋中。
可電話很快又被打通,黃書打開手機,聽到的是一個熟悉的女聲,“小書,你身邊跟著助理沒?叫她給你打的士送到你的住處,知道嗎?”
這是可以信任的人,黃書乖乖地回答,“我知道了?!?br/>
那邊女聲又柔軟了許多,“小書啊,萬姐知道你今天拍完,沒能過來接你是我的錯,叫小玉帶你回去,路上小心,不要和其他不認識的人走,知道嗎?”
“知道?!?br/>
圍觀這兩場對話的章影帝走了過來,他搭上了黃書的肩膀,“你現(xiàn)在是要在這里等著,還是跟著回去?”
“等著,我要等他過來接我?!?br/>
章影帝神色冷漠,剛才那對話的語氣可不像是對經(jīng)紀人說的,倒像是對戀人說的話,黃書這是什么時候有了戀人,按照他的調查,黃書之前沒有談過戀愛,在拍戲的這段時間內也沒有和其他可疑的人有過來往。
“不要等了,他不會來了,你等著也沒什么用,”章影帝勸說道,“要不,你跟著我,我?guī)е慊厝?,相信我不會害你?!?br/>
黃書動作緩慢地抬頭,疑惑地注視了章影帝許久才繼續(xù)說話,“你……你是……你是不認識的人,萬姐說不許和不認識的人一起走。”
章影帝臉上的哄騙孩子的假笑都快掛不住了,“你認識我的,我是你認識的前輩。”
黃書固執(zhí)地擺了擺頭,又轉回頭,直盯著階梯下小小的水洼。
正在這時,助理小玉打著雨傘從雨幕里跑了過來,黃書看到小玉眼前一亮。
“唉唉,這雨可真大……”助理小玉原先還站在階梯下抖著傘上的水滴,借著酒樓里的燈光看到陰影處站著兩個人,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黃書,剛想走近注意到另一個人的身份大驚,“啊!章影帝,影帝好。”
章影帝對小玉露出了完美的職業(yè)性微笑,“你好,是黃書的助理嗎,黃書喝醉了,要不我開車送他回去吧?!?br/>
小玉被他這微笑撩得心神蕩漾,但她是個有責任心的好助理,在男色當前的時候也不動搖,“影帝您不是今晚也喝了酒嗎,需要我叫車來接你?而且萬姐親自囑咐我一定要親自送黃書回去,我可不敢違逆。”
“那倒不必,你們先走吧,劇組里還有一大堆事呢?!?br/>
章影帝轉身向酒店里走去,能聽到他對制片人說,“導演他們怎么辦,直接叫車送他們去酒店算了?!?br/>
“那好,你手上有沒有那個打車的軟件,叫輛車過來……嗯,不對,多叫幾輛,這里人多得很?!?br/>
小玉興奮地先對章影帝的背影拍了幾張,才把小黃書給拉到一邊詢問,“你喝了多少啊,需要需要催吐嗎,還是我們現(xiàn)在就走?”
“我還要在這里等人。”
“你在等馬哥嗎?他會在門口等你,等下你一下車就能見到他?!?br/>
“真的嗎?”
“真的,”小玉叫來的車已經(jīng)等在了酒樓前面,小玉把黃書拉進了車子里,對前面師傅說了一聲,“具體地址我已經(jīng)發(fā)給您了,您送到門口,會有人接他的,麻煩師傅了。”
司機“嗯”了一聲,車子駛出了影視城。
小玉還得回一趟酒店,替黃書拿東西,她撐著傘還在想,這樣把醉酒的黃書一個人丟在車上真的沒關系嗎?
司機開得很平穩(wěn),雨下大了,連帶著前面的路也變得恍惚,為了避免出現(xiàn)交通事故,他小心又小心,開的也很慢。
要是碰上一個急性子的客人,早就該被罵了吧。
司機接到了個電話,只聽到他用低沉的聲音回答了一句,“接到人了,你放心,記得把錢打到我賬戶上。”
黃書側躺在座椅上,前一陣臉上還是那種傻乎乎的笑容,后一秒突然閃過詭譎的微笑。
他開口問道,“師傅,你開車多少年了?”
常用的搭訕語句,用于在無聊的出租車上和司機搭話,前面司機愣了一秒,顯然沒有想到后座上的這個喝醉酒的人竟然還能如此口齒清晰地同他說話。
他很快回過神來,回答,“有七八年了?!?br/>
“感覺你開車很熟絡,是一直在這個城市開車嗎?”
司機摸不清他問這話的意思,只能回答一句,“嗯?!?br/>
黃書話音一轉,帶了些逼問的意思在里面,“您知道我要去哪嗎,為什么連導航儀都沒打開?”
“我在這呆多久,你說的那個地方我去過,不用導航就知道怎么走?!?br/>
“原來如此,”黃書繼續(xù)說,“可是我在這個城市從小住到大,我可記得這條路不是往那邊去的?!?br/>
司機手一抖,又聽到黃叔的聲音近在耳畔,陰森森地說了句,“這難道不是通向黃泉的路嗎……”
司機被嚇得差點才了剎車,就聽到后面的客人突然大笑道,“哈哈哈,被嚇到了吧?!?br/>
“您不要嚇我,這樣很危險的,要是我剛才突然踩中剎車,車在中間突然剎住怎么辦?”他有些惱怒,原本有些“咯噔”的心跳驟然平靜,“這是一條近路,你沒走過也不奇怪?!?br/>
對不起了,年輕人,我也是為了養(yǎng)活自己的一家老小。
此后黃書再未說話,直到他被送到了大樓前。
門口站著的人,走過來替黃書開門,黃書還渾然不覺地向他撒著嬌,“你終于過來了。”
“對,你過來了,我現(xiàn)在就過來接你?!?br/>
前座的司機再次重申了一遍,“門我已經(jīng)上鎖了,馬上給我轉錢,要不我就把他送到正確的位置去?!?br/>
“當然,”那人拿出了手機,手機屏幕蒼白的光線照亮了他的面容,竟然是之前在酒樓見過的章影帝,也不知道他怎么這么快就到了這兒,“你搖下窗戶,我給你轉賬?!?br/>
司機搖上車窗,就是一張手帕捂上了他的臉。
章影帝微笑,“放心,過清明節(jié)會給你燒紙錢的,你要多少億都有?!?br/>
后座的黃書閉著眼睛微笑,宛如沉入了一個甜蜜的睡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