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是熾熱的太陽,身下是滾燙的沙漠,而此時我的心,卻如墜冰窟,冰寒刺骨。
我們驚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根本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而是無比的震驚!一個狼首居然在狼窩中被人殺了,這是什么概念?我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在我的概念中狼窩中每一個狼首都等同于死神的化身,他們面無表情,帶來死亡,人的生命在他們眼中不過是玩具而已,他們所要做的,只是傳遞這種死亡的氣息,讓這里的每一個人都稱為殺人不眨眼的魔鬼而已。
一個死神怎么會死?我想不明白??墒沁@件事就這么真真實實的發(fā)生了,萬仞背上那只血淋淋的手如假包換的出現(xiàn)在那里,我想不相信都不行。
萬仞的身體垂掛著,好像一個干癟的皮囊,那只貫穿她身體的手微微的動了動,然后就遠(yuǎn)遠(yuǎn)的把她甩了開去,飛了好遠(yuǎn)才落回到地面上。
在她的身下是一道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我雖然不喜歡萬仞,甚至有點恨她,但是她畢竟剛剛救了我的命,我實在不忍心看她變成這副樣子。
是什么人殺了她?為什么殺她?
貫穿萬仞的那個人還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們?;蛘哒f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臉上的五官在哪?那個人身穿一套黑色的斗篷,頭帶一個遮面的頭套,在烈日下整張臉隱藏在一片陰影中,好像無底的深淵。我看著他,突然由心底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就好像這個人只是一個有形無質(zhì)的幽靈一般,讓人有種飄飄忽忽的感覺。
此時的大漠已經(jīng)是陽光普照了,而那個人站在火辣辣的太陽下卻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那種感覺冰寒入體,深入骨髓,讓人通體生寒。
那是種最原始最深切的寒冷,凍徹心扉的寒冷!
黑衣人緩緩的飄向我們,我馬上有種想要遠(yuǎn)遠(yuǎn)地逃開的感覺,可是就在我想要邁開雙腿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根本動不了,兩只腳好像已經(jīng)不屬于我,它顫抖著佇立在沙子上,什么知覺都沒有。
于是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黑影向我們飄來,他走路的樣子輕飄飄的,好像腳下的沙子如棉絮般柔軟,而他就踩在那柔軟的棉絮上。隨著他的接近,我有種一樣異樣的感覺,那種感覺讓我恐懼,讓我彷徨,讓我渾身顫抖,此后很多年我一次次的在噩夢中回憶起那種感覺,每一次都讓我從夢中驚醒,汗流浹背,感到渾身乏力,過了很多年之后,當(dāng)我一次次出生入死之后,我才知道那是種怎樣的感覺。
那就是死亡的感覺,那個人本身就好像死亡,侵襲著每個見到他的人的靈魂。
那個黑衣人才是真正的死神,來自地獄的惡魔,人類的夢魘。昨晚在禁穴中沉聲說“你果然來了?!钡娜耸遣皇撬??他為什么會在這里?誰來了?是不是那個站在我面前和我對視的人?那個人又是誰?
黑衣人輕輕飄飄的向我們飄來,我們呆呆的看著他,腦海里不停的翻滾著,他想干什么?像殺死萬仞那樣殺了我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黑衣人來到我們的面前,停住,沉默的看著我們。我感到莫名的壓力從他的方向我們山崩海嘯般壓過來,讓我?guī)缀跻虻乖诘亍?br/>
我不敢看他,雙眼卻著了魔般不得不盯著他,看著看著,我似乎有種奇怪的感覺,雖然我看不到他的五官,但是我分明感覺到那斗篷下的陰影中射出了兩道利刃般的目光,而那目光赫然盯在煙的身上!
他要傷害煙嗎?我就想要走上前去擋在煙的面前,可是雙腿卻怎么也邁不開,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原來我還是這么懦弱,當(dāng)煙受到威脅的時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不覺間悔恨的淚水溢出我的眼眶。我緊咬著牙,感到心中深深的恨意,我好恨啊,我恨自己的軟弱,我恨自己的無能,我恨自己,一無是處的自己!
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響徹了大漠的天空,煙的身軀斜著飛了出去,像一只漏氣的氣球,重重的摔在地上。她倒在地上,渾身顫抖不已。就連煙都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我能感受她心中的恐懼,因為我比她更恐懼!
“你……”我想質(zhì)問那魔鬼,可是喉嚨里卻像卡了什么東西,什么也說不出,只能發(fā)出咔咔的聲音。
那人沒有再看煙一眼,而是而是轉(zhuǎn)過頭來居高臨下的望著我,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斗篷下那一團深邃迷離的氤氳,似乎能吞沒世間一切的生命。
他站在我的身前,就這么無聲的看著我,我感到自己置身于冰窟中,四周全是深邃寒冷的堅冰。我不敢看他頭套下的臉,可是目光怎么也移不開,淚水順著我的眼角滴落下來,我想忍住,卻怎么也忍不住,心中的悔恨和恐懼交織在一起,讓我痛不欲生。
我仿佛感覺到那人向我舉起了手,至少他身側(cè)的衣衫舉了起來。我雙腿一軟就跌坐下來,緊張的大口喘著粗氣。
我整個人已經(jīng)面臨著崩潰的邊緣,再多一秒,也許我就會瘋掉!
那個人看著我,似乎發(fā)出了不滿的冷哼聲,然后……然后……他突然轉(zhuǎn)過身去,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就這么走了?令人難以置信,那個如死亡般的男人就這么走了?他不是要殺死我嗎?
“是,狼王?!蔽衣牭揭粋€聲音傳來,然后就有人向我走了過來。
那人居然就是狼王?我想再抬起頭去看那個傳說中的人,可是在試煉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啊,或者說給人的感覺不是這樣的啊,他怎么……
我正暗暗思索著,一個人影已經(jīng)罩住了我。我一抬頭,,他看著我,面無表情“由于你違反多條狼訓(xùn),被罰禁閉兩個月,我現(xiàn)在帶你去禁閉室。”攔腰把我橫抱了起來,歪歪斜斜的向遠(yuǎn)方走去。
“煙……”我小聲的說。
“先管好你自己吧!”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的起伏,卻帶著說不出的威嚴(yán)。
我又抬頭望了望遠(yuǎn)處倒在血泊中的萬仞,她的身軀在烈日的烘烤下是那么渺小,那么無助,似乎要蒸發(fā)在這滾燙的烈日下,讓人說不出的心疼。
我張了張口,想要呼喚煙的名字,可我的喉嚨中只傳嘶啞的聲音,什么話都說不出。
煙的身影一點一點的變得渺小,最后,消失在我身后的地平線上,不見了。
煙……對不起……對不起……沒有能保護你……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