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困。
少女的意識像是陷入了柔軟而虛無的云層般困頓,她托著腮不時點著頭,直到再也支撐不住,滾燙臉頰觸碰到冰涼的桌面時,忽如其來的冰涼讓她睜開了眼。
眼前是空掉的玻璃杯和裝著不足十分之一威士忌的酒瓶,時音的酒量很好,饒是如此,一次性喝多了酒也讓她的大腦變得昏昏沉沉的,如同亂麻。
幾點了……?
她撐著桌面起身,偏頭看向了落地窗外的景色,辦公室里燈火通明所以不覺,外面的天空卻早被夜色覆蓋,如同墨水打翻了潑灑在了玻璃上,形成了厚重得化不開的黑暗。
啊,已經(jīng)這么晚了。
因為想到“酒后駕車不好,再晚就趕不上公交車了”,時音抓起了辦公桌上的資料袋,步伐有些虛浮,但還不至于走不了路,拉上辦公室門的時候,她聽見旁邊傳來了男人訝異的聲音:“白崎桑還沒回去???”
她順著聲音看了過去,出現(xiàn)在面前西裝革履的男人面容俊秀,笑意靦腆而溫柔,時音想了會兒,才想起來男人是最近升上來的新人,是廣津柳浪的部下,名字好像是……嗯,忘了。
“嗯,現(xiàn)在正要回去?!睍r音隨意地回答了一句。
“白崎桑……喝酒了?”男人詫異地微微睜大了眼,隨后說,“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去吧,白崎桑住在哪里?”
頭開始痛了。
撐著疲憊的身體去車站和搭車回去,時音幾乎不用思考地就選擇了后者,喝了酒后她開口時的聲音有些沙啞,低聲道謝后她說出了一個地址。
說著她步伐不穩(wěn)地走了下,因為突如其來的頭疼和空腹喝酒后胃里泛起的惡心而不舒服地蹙起了眉有些踉蹌,男人伸手去扶她,手在觸及她手里的那份檔案袋時,被她有些生硬地避開了。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少女緋色的臉頰,印象里白崎時音不是一個會借酒消愁的女性,做出反常行為的原因……在那份檔案袋里嗎?
不等男人想明白,她抬手將落到臉頰上的長發(fā)捋到了耳后,站直了身體,神色淡淡:“走吧?!?br/>
從隔壁辦公間里出來的廣津柳浪恰好撞見了這一幕,他看了自己的部下一眼,若有所思,然后低頭編輯了一條短信。
·
時音倒不是借酒消愁,至少她喝酒的時候完全沒有要借酒消愁的想法——時音酒量很好的事情E班的人都知道,他們將在聚會里從沒有將時音喝趴下過作為一種遺憾和挑戰(zhàn)。這瓶威士忌是赤羽業(yè)托人從愛爾蘭帶的,兩人打了個賭。
上車后,在溫暖的車廂和緩慢的車速里,艱難維持的理智還是被睡意緩緩侵蝕,她在后車座上輕輕地閉上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和赤羽業(yè)打的這個賭的原因,時音半夢半醒里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她剛空降到E班不久后發(fā)生的一件事,在一次的體能訓練后,所有人都在空地上圍坐著休息的時,赤羽業(yè)帶著惡意捉弄的笑容對她說:“雖說小律才是機器,但是啊,白崎比她要更像機器,你不這樣覺得嗎?”
說這話時,少年金色的眼眸里淬著銳利而明亮的譏諷,臉上的笑容更像是故意扯出的假面,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笑意。
赤羽業(yè)的語氣里的嘲諷露骨,就連E班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出聲制止,替她打抱不平,時音其實并沒有被中傷的感覺,她點了下頭:“是呀,你說的沒錯?!?br/>
看似針鋒相對的話語,其實時音只是很認真地肯定了他的想法,的確,比起小律,不識感情的她要像機械得多,所以對于其他人的圓場,時音是有些不能理解的。
“黏滑呵呵呵~~~”殺老師怪異的招牌笑聲乍然響起,移動速度能達到20馬赫的章魚怪物殺老師將自己的觸手搭在了赤羽業(yè)的肩頭,“業(yè)君,對同班同學說這種話可不好啊,白崎桑傷心了怎么辦!”
“剛才在烏間老師帶你們做體能訓練的時候,我去了一趟橫濱調(diào)查了點事情,”能在一節(jié)課的時間從東京到橫濱一個來回并做個詳細調(diào)查也只有殺老師能做到了,他的另一只觸手拿出了一個有一些年份邊緣卷起的牛皮袋,“白崎桑你的過去被人為的抹去了,我輾轉(zhuǎn)多方到處拼湊下,終于拿到了這份資料,雖然還不詳細,但是對于白崎桑的能力,我已經(jīng)了解得差不多了,雖然你的異能對于老師無法直接發(fā)生作用,但是和班上的大家一起協(xié)作,將這份能力用到暗殺上,肯定能打磨成非常優(yōu)秀的利刃?!?br/>
出于對時音異能力的好奇,其他人小聲地在下面談?wù)摿碎_來,防衛(wèi)省的烏間惟臣朝她的這個方向看了眼。
“但在那之前,作為老師,我有教導你使用能力的責任,白崎桑,你的異能實在是非常優(yōu)秀,只要是物理層面上的真理都能在你的異能下被強制灌輸入你的大腦,情感的存在卻并非那么簡單的東西,回想起來,在你被異能所影響之前,不依靠理智分析,你自身的感情的存在,開心的事情、難過的事情還有會引起你憤怒的事……所有的事情,老師也會和你一起學習?!睔⒗蠋熥叩搅怂母?,他的觸手溫柔地落在了她的頭頂上,“白崎桑雖然對感情的認知比常人要遲鈍,但絕對不是機械一樣的存在?!?br/>
在察覺到有人靠近的時候,時音睫毛輕顫,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記憶和夢境里的喧囂如同退潮般驟然遠離,現(xiàn)實是非常寂靜的夜晚。
車門大開著,車在公寓門口停下。
“那個,看白崎桑一副很累的樣子,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你?!笔掷锬弥撓峦馓紫袷且o她蓋上的男人尷尬地笑了笑,時音拿上檔案袋下了車,寒冷的夜風拂面,讓混混沌沌的她也精神了許多,她說了聲,“謝謝。”
“白崎桑一個人上樓沒關(guān)系嗎?”男人擔心地問了句。
“嗯,酒已經(jīng)醒的差不多了。”時音往前走了兩步,她忽然想起來了什么,于是回頭問道,“說起來,你的名字是什么?”
“……鶴田晴人。”冗長的沉默后,單手捂臉的男人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出聲,“那個,白崎?!?br/>
“嗯?”
“這是你這個星期第三次問我的名字了?!?br/>
“……”誒?
·
喝多了酒的后果就是時音大腦有些混亂,意識卻很清醒,她用鑰匙將門打開后,視線自然地落在了空曠的客廳里。
鏡花不在。
港口黑手黨是制度森嚴的組織,鏡花在上個任務(wù)里犯下的失誤導致她被關(guān)入了幽閉室里,就算是尾崎紅葉也不能對此說些什么,她也一樣。如果要在黑手黨里生存,鏡花就需要斬斷多余的猶豫。
雖然她覺得鏡花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資格,但尾崎紅葉大概不這么想。
時音伸手打了個哈欠,房間就在里面,被酒精麻痹困乏的身體卻抗拒著繼續(xù)移動,她懶惰地陷入了沙發(fā)里,伸手打開了自己一直都在拿著的檔案袋。
里面的資料她并沒有細致去看,大概掃了一眼是尸檢報告和警方對于某個案件現(xiàn)場勘察記錄,還有DNA鑒定報告之類的,本來應(yīng)該是被完全銷毀的資料,現(xiàn)在卻因為某個理由出現(xiàn)在了時音的手中,時音興致缺缺地掃了眼報告的標題,最后拿出的是里面夾著的幾張照片。
照片是某個監(jiān)控鏡頭拍下的畫面,照片里的人戴著帽子和口罩做了基礎(chǔ)的偽裝并且刻意走了監(jiān)控的死角,身姿挺拔,步伐匆匆。
盡管看不到臉,時音卻知道他長什么樣子,說來奇怪,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她平時也沒有刻意去回想過那時的事情,不說刻意,就是無意識的回憶都很少有,時音甚至都以為自己早就忘記那時的事情了,但是看到照片的瞬間,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清楚地記得那些人的臉。
記得,被血浸透的尸骸和地毯,還有蒼白如幽靈的臉。
那是距今為止十二年的一場案件,案件的當事人在警方的尸檢報告中是全員死亡,然而出現(xiàn)在時音手里的這張照片,再度出現(xiàn)的當事人之一,他的樣子卻極其不自然。嗯,怎么說呢……就算是保養(yǎng),也未必保養(yǎng)得太好了,那么果然是那個原因嗎?
那個藥的實驗成功了?
松開了手里的照片,被酒精徹底侵蝕了大腦的時音終于放棄了思考的能力困乏地合上了眼。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時音在察覺到有人靠近的時候,睡眼惺忪的她第一反應(yīng)是去摸被她隨手壓在了抱枕下面的短刀,扣住來人的手腕,伸手一拽就將他壓制在了沙發(fā)上,好在她沒有關(guān)掉客廳里的燈,在她揮刀刺出之前,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于是酒醒了一半。
“你怎么在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再來捉蟲吧QAQ
其實我本來是想在十二點以前更新的,奈何卡文,于是我決定直接上主線了【說得你好像有主線一樣】
咳,總之最后一個事件解決了應(yīng)該這篇文就差不多了吧,我覺得我還是有望在2月份完結(jié)的×
下篇文開隔壁的赤司,然后是中也。
開坑時間暫定是四月份結(jié)束前,這篇裸更的我每天都在想“死了算了”()所以下篇我決定存下稿QAQ【雖然這么說我每次都存不住稿寫點就想發(fā)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