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沉默片刻。
被吳長明和姜照弄得有點被動,他很不喜歡被動的感覺。
然而不喜歡歸不喜歡,他能混到今天的地位,當(dāng)然不會憑喜惡做事。雖然吳長明這個小字輩的脅迫讓他不高興,不過權(quán)衡利弊,當(dāng)眾鬧起來總歸是不好。大可以事后找補(bǔ),到時再慢慢讓小字輩明白他的厲害。
于是他揮手召回手下,狀似無意提了一句:“吳堂副謹(jǐn)慎著些,風(fēng)聞你們堂口總有些屈打成招的事,這位客人若是少了一根汗毛……”
“朱爺放心,咱們向來按規(guī)矩辦事。屈打成招可沒有,不過若是遇上不老實的,會略微用一點衛(wèi)里例行的手段罷了?!?br/>
吳長明笑著答話,淡淡看了看姜照。
“爺……”那個被稱作“三哥”的將手按在腰間。
朱富擺了擺手,任由吳長明帶著姜照走了。和吳長明動手倒沒什么,可打架總要有理由,為了爭一個來意不明的姜照而打架,朱富不是毛頭小伙子,尚沒看到這樣做的價值。
“爺,這小子很不知道天高地厚?!?br/>
“侯三,強(qiáng)龍不壓地頭蛇,在樂康城的地盤上,沒必要為了一點小事和他們鬧僵?!敝旄豢粗针x開的背影,眼神變幻,不知在想些什么。
侯三道:“自從咱們住進(jìn)來,這小子明里暗里總和咱們做對。不讓他吃點苦頭……”
“辦完事再說。抓住主次,眼下犯不著在雜魚身上浪費精神?!?br/>
朱富現(xiàn)在最想知道的事,是姜照為什么能在這里找到他。連姜家北宅都不知道他的住處,姜照為何知道?
“你來找朱富做什么?”
一間偏僻房間里,吳長明坐在椅上,目光沉沉盯著姜照。
屋子里陳設(shè)很簡陋,桌椅板凳,床架臉盆,再沒別的東西了,不過倒是很干凈。姜照自動尋了凳子坐下,問:“這是你房間?”
“不是。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姜照摘了面紗,笑一笑,“不想答?!庇值?,“果然不是你房間,我想也是,你應(yīng)該喜歡奢華一點的布置?!?br/>
“我還喜歡殺人,你知道嗎?”
“知道。”姜照是真知道。被百姓用來嚇唬小孩子的“吳公公”可不是浪得虛名。
“知道就好?!眳情L明也笑了,微長的鳳眼有了些許弧度,“所以我再問一遍,你來找朱富做什么?”
笑容讓他看起來更危險。
姜照眉頭皺了皺,“這似乎不是招待救命恩人該有的態(tài)度,吳堂副?!?br/>
“我在執(zhí)行公務(wù),四小姐?!?br/>
他發(fā)現(xiàn)了?
不過,既然知道了他已身在飛魚衛(wèi),姜照就做好了被他揭穿謊言的打算。飛魚衛(wèi)別的也許不擅長,分辨四小姐和六小姐總還做得到。
“吳堂副,你欠四小姐四條命,所以別跟四小姐擺臉色,拿公務(wù)當(dāng)借口也不管用。我來找朱富做什么,和你沒有半分半毫關(guān)系。”
吳長明眉頭一動,“變四條命了么?”上次她說的是三條。
姜照道:“剛才沒在朱富跟前戳穿你,算是救了你。如果讓什么莊七莊八之類的人知道他們追趕的蒙面灰衣人是你,吳堂副,你說會有什么后果?”
她不知道吳長明為什么被“快馬”追趕,但從他蒙面可以推斷,大概莊七那伙還不知道自己追的是誰?!皡翘酶保愕降追噶耸裁词??”她好整以暇地問。
“你膽子可真不小,拿這個威脅緝事堂的人,自作聰明過頭了吧?”吳長明的笑意加深,眸子深處幽幽的。
“膽子小我就不到這里來了。你要是怕秘密泄漏,只管殺我滅口。”
姜照不怕他威脅,因為她也可以威脅他。幾年后的吳公公大概不怕背上謀害忠良的罪名,可現(xiàn)在的吳堂副顯然還沒夠格。
一個建平侯孫女的身份,以及眾目睽睽之下被他帶走的事實,已經(jīng)足夠保護(hù)她安然無恙了。何況那邊還有明顯與吳長明不對盤的朱富,也許專等著他做錯事呢。據(jù)她所知,朱富在飛魚衛(wèi)里的地位可比樂康城一個堂副高多了。
吳長明道:“四小姐也許不知道,飛魚衛(wèi)若想殺人,并不單靠明面上拔刀?!彼降紫?,有太多辦法讓人死于意外了。
“但吳大人為何要殺救命恩人呢?”
“四小姐太天真了,恩將仇報不在你的認(rèn)知范圍?還是說,你覺得世上所有人都很善良?”
他像看白癡一樣看她。
姜照搖頭笑笑。
也許她現(xiàn)在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個道理,在別人眼里都是傻的。首先家里父親就不是很相信她,大概還以為她想法簡單,舉動莽撞。要她怎么解釋呢,難道她要告訴每一個人她死過一次,然后把她前世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那她就從傻子變成瘋子了。
“吳大人我們說點有意義的吧,口舌之爭不適合你我。為表誠意,我先說?!彼牒喍探Y(jié)束這場會面,她還要去見朱富,“我來是為了拒婚唐國公府,既然知道我是四小姐了,也許你還知道我們南北兩宅的矛盾,所以這是我家私事,和你無關(guān),你和朱富的恩怨從別處解決去,別妨礙我。我們可以井水不犯河水?!?br/>
“你的私事和我無關(guān),你確定?”
吳長明眼里突然生出一些讓姜照看不明白的東西。
她起了警醒:“你什么意思?”
吳長明卻又若無其事了,攤手,“誰知道,也許我想娶你,要為摸過你的小手負(fù)責(zé)?”
姜照審視他。他剛才的神色才不是這個意思。然而,那種讓她困惑的東西卻再沒出現(xiàn)于他的眼底,仿佛一切只是她一廂情愿的錯覺。
“吳大人,我可以走了嗎?”
吳長明眉頭不善地動了動,“你一定要走?”
“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你還可以一開始就不跟我來?!?br/>
“好像是你帶著一群人從朱富手里搶我走的?!?br/>
“別把自己說的好像是傾國美女。即便真是傾國美女,爺也沒興趣!”
他又開始自稱“爺”,不過姜照莫名想起“吳公公”這個外號,感覺還真是很配他剛說的話。
這廝果然是喜怒無常的,上次姜照就領(lǐng)略到了。費勁巴拉從朱富手里把她帶走,差點動了刀劍,現(xiàn)在卻又一副巴不得她快走的樣子。真不知道他做事的原則是什么,或者說,有沒有原則?
“吳大人,那么我告辭了?!苯障霘w想,可他若不說,她也不會對他的動機(jī)刨根問底。
“走吧,爺不喜歡白癡在眼前晃,尤其是嫌自己命長的、自作聰明的白癡?!眳枪彀拖喈?dāng)毒,而且顯然生氣了。
他哪來這么大的氣性?罵她找死,說她自作聰明,那么他的本意是幫她,阻攔她去找朱富?簡直莫名其妙。這是他報恩的方式嗎,相當(dāng)讓人懷疑。還是說,他為她的威脅而生氣?
“吳大人脾氣很差,我的脾氣也不比你好多少,所以千萬別讓我不痛快。”姜照起身,大步走出去,“不然我一時沖動,說錯話怎么辦?”
吳長明面色不善目送她離開。
------題外話------
兒童節(jié)快樂!這是提前存稿自動發(fā)布的章節(jié),所以問候也是來自遙遠(yuǎn)過去噢,在兒童節(jié)收到過去的祝福有木有很穿越?有木有!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