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城心口一跳,一股濃濃的不安翻涌而起,頓然手足無措起來,那一刻她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會因為涼辰月的一個眼神而震懾,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神。然而這一點(diǎn)點(diǎn)良知終是抵不過她已經(jīng)瘋長的私心,被強(qiáng)烈的欲望壓制在最底下,慕傾城是鄙夷這樣的自己的。下一刻她又掛上一抹燦爛的笑容,既是明亮,又是誘人。穿著繡花鞋的腳在涼辰月的肩膀上奮力一踩,硬是將涼辰月整個身體死死的摁在地面上。
“涼辰月,你沒有任何資本這么看我。不管是你肚子里面的那個生死不明的雜種,還是你心里的那個人,你注定了是要輸給我的。我慕傾城之所以會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是拜你所賜,所以啊,我無論怎么樣都要讓你嘗嘗什么才是愛而不得的痛苦!”慕傾城腳下一用力,將涼辰月整個人踹向了一邊。
涼辰月已經(jīng)渾身無力,她的雙手緊緊的抱著疼的死去活來的腹部,沾了血絲的兩顆貝齒緊緊地咬住下唇讓自己不要昏睡過去。
慕傾城蹲下身子,一把扯住了涼辰月的長發(fā),強(qiáng)迫涼辰月看著自己,絕美的眸中滿是同情,忽然她低下身子,輕聲細(xì)語的在涼辰月的耳邊呢喃道:“其實,我也不是非要至你于死地。今日我若是不幫幫你似乎又對不起我在汴京的傳言,他們可都說了,我慕傾城可是個善良的姑娘?!?br/>
涼辰月一呼一吸都變得很慢,她一直在存著自己的體力,想要給自己止血,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雙手雙腳就好像被人捆住了一樣,根本就沒有力氣。慕傾城扯住了她的頭發(fā),劇烈的疼痛感從頭皮傳至神經(jīng),涼辰月原本昏昏欲睡的神情一下子精神過來,她費(fèi)力的轉(zhuǎn)動眼珠子看向慕傾城,艱難的出聲問道:“你...你想要做什么?”
慕傾城突然間覺得甚是滿意,笑道:“其實給你的藥里面又加了一些藥物,目的是將藥物作用發(fā)生的時間拉的長一些,我的原意是要你多忍受一下這種痛苦。但我現(xiàn)在又改變注意了,我發(fā)現(xiàn)你這樣悲慘的趴在我面前一點(diǎn)也不過癮。我想聽你跟我求情,我心情若是好的話,指不定還能讓人給你看看,你肚子里的小雜種還是可以在存留一些時間的?!?br/>
涼辰月眸中一亮,明知道慕傾城說的話極有可能是在騙她,可涼辰月還是選擇了相信她。
她的意思不就是說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還有救嗎?
涼辰月費(fèi)力的抓住慕傾城的手,目光十分堅定,下唇因為太過用力而被咬得血肉模糊,她說話的時候嘴唇微動,看起來既是血腥又是凄美。
“我求你...我求你救救他...”涼辰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樣的抓住慕傾城的手,雙眸中滿是哀求。這一刻,她想著只要慕傾城肯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之前做的所有事情涼辰月都可以選擇原諒不追究。
慕傾城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頓時笑出了聲,漸而用一種厭棄的眼神看著涼辰月,接著說道:“光是說句求我,我就要出手幫忙,我未免也太虧了?!?br/>
涼辰月皺著眉頭,“那你...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涼辰月的一字一句落入慕傾城的耳朵里,慕傾城聽著無比的順氣。她這么久以來受的氣好像一下子都發(fā)泄了一樣,心情無比的舒爽。那人果然說的不錯,現(xiàn)在的她唯有在折磨涼辰月的時候才是最開心的,其他的事情幾乎沒法讓她再開心起來。
涼辰月在求她??!多么新鮮的事情,慕傾城的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滿足。頓時靈光一閃,她的嘴角勾起一道似有若無的笑意,陰陽怪氣的說道:“你這院子的雪都要和腳踝那么高了,我進(jìn)來的時候險些沒絆倒,看著也怪不舒坦的。不如就勞煩你去把院子的雪清理了?”
秦巧兒拉住慕傾城的手,哀聲懇求道:“慕小姐,我求求你不要折磨辰月了,院子的雪我來打掃就好,她現(xiàn)在連站起來都不行,哪有力氣掃雪啊...”
慕傾城一把將秦巧兒的手甩開,甚是嫌棄的白了她一眼,說道:“這里哪有你一個賤婢說話的份兒,現(xiàn)在倒是知道來充當(dāng)好人啦?你可別忘了那藥還是你親自給涼辰月吃的呢,要不是你,或許我還真的折磨不了她!”慕傾城毫不留情的把話甩給秦巧兒。
“我掃!”就在秦巧兒苦苦哀求慕傾城的時候,涼辰月果斷又決絕的打斷兩人的對話。
涼辰月雙手撐在地面上,想要讓自己站起來。秦巧兒立刻上前扶住她,兩行淚水嘩啦啦的掉下來,哭著喊道:“辰月,你不能去掃!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滑胎,身子根本不能受凍...我錯了,我不該害你,如果再給我一個機(jī)會,我一定...”
“沒有機(jī)會了!從此之后,我的事情和你無關(guān)...”涼辰月掙扎開秦巧兒的手,冰冷的眸子根本就沒有看秦巧兒一眼。在那一刻,涼辰月總算是想明白了慕傾城為何能夠隨意進(jìn)出偷閑居,原來如此??!扶著身側(cè)的桌子讓自己站立起來,她偏偏不信,她的身體會潰敗成這個樣子。
涼辰月身上還是那件白色的睡衣,只是沾上了紅色的血之后變得格外的刺眼。她的眼神悠悠的從慕傾城和秦巧兒身上劃過,最終落在慕傾城的身上,她緩緩的說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慕傾城委婉一笑,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說道:“請吧!”
涼辰月扶著桌子和墻壁,一步一個腳印的朝著門口走去,在地上留下一排的血跡,沾滿血污的手扶上木門,輕輕推開,刺骨的寒風(fēng)迎面而來,她似是忘記了五臟六腑攪心的疼,蒼白的臉和滿院的雪白嵌合,拿過門前的一把木枝椏捆在一起做成的大掃帚,一邊撐著身子,一邊一下一下的掃起門前的雪。
秦巧兒試圖前去阻攔,慕傾城手疾眼快的把她抓住,犀利的眼神落在秦巧兒身上,威脅道:“你父母的命真的不要了嗎?我也是發(fā)了善心想要救她的孩子,只不過是讓涼辰月掃一下雪而已。怎么,你連讓她救孩子都想要阻止嗎?”
秦巧兒被慕傾城三言兩語震驚到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慕傾城,良久才說道:“你真的是太可怕了,你剛開始可不是這樣和我說的。你明明說了是為了辰月好,我才會這樣幫你。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我?你根本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br/>
“啪...”一聲脆響,慕傾城狠狠的在秦巧兒的臉上留下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她將秦巧兒奮力一推,秦巧兒狠狠的摔在地上,居高臨下的說道:“你個賤婢也敢這么對我大呼小叫。什么叫我的私欲,你不也是為了自己的一點(diǎn)私欲?我要涼辰月欲生欲死那都是因為她搶了本應(yīng)屬于我的東西,搶了我得不到的那顆心。我要她死,要她痛不欲生全都是我的事情。可是你,涼辰月就是瞎了眼養(yǎng)了一條白眼狼,要說起誰最可怕怎么也要先輪到你吧!”
秦巧兒幾近絕望的低下頭,她悲催的發(fā)現(xiàn)慕傾城的話她無法反駁。她的視線正好看見院子的涼辰月徒然倒地,她緊抓著的一顆心猛然一緊,站起身子正要前去幫忙,卻正好被慕傾城攬住,慕傾城冰冷的眸子落在秦巧兒的身上,朝著外面喊道:“采薇,采薇,你進(jìn)來!”
聽見慕傾城的呼喚,一直站在門口的采薇推門進(jìn)了小院子。因為完顏瑾已經(jīng)嚴(yán)令禁止外人隨意進(jìn)出偷閑居,所以她就一直站在門口等慕傾城,突然聽見慕傾城的叫喊聲,她整個人都振作了一下,推開小院子門的時候,一身血污的涼辰月卻讓她傻眼了。
她根本就沒想到,小院子內(nèi)竟然是這副模樣,她一直擔(dān)心慕傾城會受涼辰月欺負(fù),可是萬萬沒想到會見到一身是血的涼辰月,并且還趴在雪地上費(fèi)力的讓自己站起來。
慕傾城又喚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又要急促一些,她顧不得涼辰月,直接從她的身邊經(jīng)過,進(jìn)了里屋。一進(jìn)里屋,慕傾城就將秦巧兒直接推給她,囑咐道:“你給我好好看著這賤婢,絕不能讓她去幫涼辰月。這個時間點(diǎn)阿瑾估摸著快要回來了,我先去拖住他,這里就交給你了?!?br/>
采薇正要說些什么,卻見慕傾城已經(jīng)急匆匆的離開了。那一瞬間,采薇整個人泄了氣,愣愣的看著雪地里的涼辰月和她懷里的秦巧兒。
秦巧兒猛的跪在地上,頭一下一下的在地上磕,很快就磕得頭破血流,夾雜著淚水那模樣十分狼狽,她哭喊道:“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辰月吧!”
采薇整個人都愣住了,不知所以的看著跪在她腳下的秦巧兒,她很顯然還沒有晃過來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視線落在涼辰月身上,耳邊都是秦巧兒的哭吼聲,在那一刻,她的心里竟然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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