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上,那破舊的寺院中,幾人走在破舊的道路上,小和尚暗覺碰到了財主,為寺里添了香火錢,極為開心,興致勃勃的給幾人講述著廟里曾經(jīng)的輝煌。
“這是禮佛殿,那是祈愿池...”
小和尚神采飛揚的講述著:“幾位施主,你別看我山隱寺如今破舊不堪,可當(dāng)年這可是巍原一地香火最為鼎盛的廟宇,輝煌大氣。無數(shù)勢力前來上香禮佛,人數(shù)最多時一日有數(shù)萬人前來,就為了對大佛祈愿、尋掌政解惑。”
“當(dāng)年香火鼎盛時,我山隱寺門人近萬,可謂是......”
小和尚的話還未能說完,便被夏象虎冷笑打斷:“呵呵,可謂是什么?可謂是淪落至如今這地步、還被異族強收了賦稅?”
在夏象虎眼中,異族猖狂,讓人族受盡欺壓殘害,便有這山隱寺的一份功勞。
“你!你不知情!”
小和尚急的臉色漲紅,此時他竟然也不害怕這丑惡的漢子,怒視著對方,卻被李紀(jì)荒笑著分開:“不好意思大師,他不會說話,我這里給你賠禮了,象虎,不準(zhǔn)說話了!”
夏象虎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和尚,扭過頭去不再理他。
“我不是什么大師,叫我慧聽就好了”
小和尚似乎有些害羞,摸了摸后腦勺,也沒了先前的怒氣,倒像是他做的不對一般。
“阿彌陀佛!”
院里,有個枯瘦的老和尚在掃地,看見他們便點頭示意,李紀(jì)荒也以微笑回應(yīng)。
這破舊的寺院里并沒有什么人,有的地方院里傳來念經(jīng)聲,倒顯得安和。
忽然間,一股尖銳的聲響起,好像是有什么尖物的東西劃過鋼板,刺耳急躁,令人感到不適。
伴隨而來的,是那恐惡的壓抑感,像是空氣都被抽干了,令人難以呼吸,胸腔堵門,喘不過氣來。
“阿彌陀佛!”
一時間,山隱寺中的僧人不約而同的盤坐念經(jīng),就連小和尚慧聽也坐在地上,眉頭緊皺的喃喃不止,似乎在抵抗這股影響。
李紀(jì)荒與蚩竼并未被這股魔氣影響,可夏象虎修為低下,那股奇異的蠱惑仿佛無處不在,令他臉色微紅,心臟狂跳,像是快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一般。
“這位施主,跟我一起默念清心經(jīng)!”
先前那掃地的枯瘦和尚,遞過一串佛珠與他,指導(dǎo)著對方空靈心神,抵抗這股力量。
“爆發(fā)了?”
李紀(jì)荒看著那寺院深處、那塌陷的地方,眼中閃過一陣光芒,他吩咐蚩竼在此處看住夏象虎后,便一人前方那塌陷破爛的寺院后方。
曾經(jīng)的山隱寺或許很輝煌,李紀(jì)荒從那些斷壁殘垣中看出了那璀璨的歷史,可惜也敵不過物是人非。
沒有了大能鎮(zhèn)守的勢力,便要落幕。
若非這佛門指定掌政巍原的名頭在此,這秀麗山川不知要被多少異族強行擄去了,那還容得到這幾個連練氣境都沒有的和尚占據(jù)?
“陣法?”
突然,李紀(jì)荒停了下來,他望著前方,臉上一陣消息。
他感受到了前面一股淡淡的靈氣波動,便是那陣法之力。
說起來,他似乎很久沒有碰到精妙的陣法了。
曾經(jīng)巨巖族被封印之地算一個,困鎖天下怪異的神秘地界算一個,其余的便沒有了。
以往在南域中還能碰到,可到了西漠后,那些異族中極少有精妙陣法,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他未接觸到的緣故。
而遠(yuǎn)方那股莫名的靈氣波動,便是陣法之力,雖殘破,卻是精妙不已。
這塌陷的后方,有一道陣法,遠(yuǎn)處看毫無差別,可若一頭撞進(jìn)去,便會暈乎乎的走出來,乃是一個迷惑陣,防止無辜的人闖入受害。
若有一意孤行之人,死了那便死了!
借助著虛妄眼與陣法之道,他未驚動這殘破的大陣而走入內(nèi)圍。
清開那些坍塌的墻壁后,他望著那幽深的地道,便走了進(jìn)去。
在外時,他便能感受一股蠱惑人心的魔音,當(dāng)走入地道后,便察覺到了那濃郁而又雜絮的魔氣。
甚至,伴隨來尖銳刺耳的聲音,好像有成千上萬個人在耳邊言語、哭泣、大罵、憤怒一般,那復(fù)雜的情緒令人心煩意亂。
可李紀(jì)荒卻沒有絲毫在意,面無表情的走下去。
“殺!”
“殺殺殺!”
“...”
越靠近那魔氣的源頭,影響人心的力量愈加強大,甚至魔氣濃稠的形成液體攀爬在地面,似乎想一點點的滲透到外界。
晃鐺...
地底最深處,不時傳來鐵鏈的撞擊聲,像是在關(guān)押著什么恐怖的野獸一般。
李紀(jì)荒漠然走出通道,視野頓時寬廣。
這地底九千數(shù)米之下,有一處方圓近百的地下室,周圍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紙,有許些枯死成尸骸的身影坐在原地,身上披著僧袍,手中的佛珠也散落在地上,腐敗破舊。
有的墻壁上,布滿了抓痕,還有的地方似乎被人撞得腦漿崩裂,殘軀倒在地上。
這些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尸體,似乎都是山隱寺的人。
當(dāng)年,這些人或許想要度化這入魔已深的濟(jì)修,卻沒想到反被魔頭反噬,死于此地。
怪不得山隱寺愈加落寞,大能逐漸死絕,無人撐起大樑,定然落寞。
李紀(jì)荒微微沉思,便猜測到那山隱寺的僧人為何要來此處度化魔頭。
一來是佛國指定掌政入魔,無人主持巍原大局,惹得人心惶惶,便有人想要出動說服魔頭,回歸掌管大權(quán),震懾宵小。
二來便是對自己的佛心自信,自認(rèn)為定力強大,想要感化魔頭,卻遭到反噬,反被魔音蠱惑,道隕身死。
濟(jì)修修為雖只是散仙境,可精神力量卻是不錯。
加上他由佛入魔,所積攢的力量呈數(shù)倍增長,加上修為瓶頸已破,道法修為升至地仙境也只是時間問題,自然不弱。
這些僧人想要渡化魔頭,卻慘遭反噬,以身嗜魔,讓山隱寺愈加衰敗。
李紀(jì)荒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果換做是他,說不定也選擇渡化魔頭。
當(dāng)初的巍原掌政功德圓滿回歸佛國,濟(jì)修是佛門指定的巍原掌政。
于公于私,山隱寺的僧人們都要將其從深淵拉起,可沒想到的是反受其害,死在這地底深處。
久而久之,山隱寺大大不如從前,淪落到今日這后天境三兩只的地步!
“桀桀,殺!”
那被九道黝黑鐵鏈困鎖的身影忽然抬頭死死的盯著李紀(jì)荒,宛若躲在暗處虎視眈眈的惡狼一般,那猩紅的眸子令人驚駭。
縱然那亂發(fā)遮擋了臉龐,可李紀(jì)荒依然能感覺到那眼神是如此的熟悉。
跟他當(dāng)初在鬼母的精神世界中,所看見那入魔已深的濟(jì)修一般,那么麻木冷漠。
近萬年過去了,對方身上那股魔氣愈加濃郁,雖然雜絮不已,可數(shù)量卻是達(dá)到了一個驚人的量,若這陣法破開,定然能突破至天仙境初期!
或許是這死在這的山隱寺僧人被他吞噬,或許是濟(jì)修念頭不通,魔氣愈加堆積。
“想不到當(dāng)年那善良淳厚的小和尚濟(jì)修,如今變成這麻木冷笑的魔頭!”
李紀(jì)荒就這般走過去,直視著那被龐大鎖鏈鎖死的身影,忽然嘆了一口氣。
“桀桀,你這小子懂什么!你未經(jīng)歷過我的痛苦,你不知道我的境遇!當(dāng)初我為拯救天下蒼生時,受盡妖魔凌辱,可無法挽救局面也就算了,那些人竟然還呵斥我!痛罵我!”
“你們怎知我被妖魔割肉生食時的痛苦?你們怎知我被迫吃下人肉挽救剩余同胞的悲痛?你們怎知我心中一次次的熱血被那群人澆滅的悲哀?你們不理解我!”
那身影忽然瘋狂了,揮舞著龐大堅固的鐵鏈,怒吼道:“你們要是安慰我一句,我都認(rèn)了!哪怕是有一個人安慰!可是沒有,所有人都在憎恨我!”
“干脆,還不如將你們?nèi)慷細(xì)⒐饬?,桀?..”
“你偏執(zhí)了!”
李紀(jì)荒無奈的搖了搖頭,忽然抓著他的脖子,面色平靜的說道:“你選擇什么樣的路,就必須自己承擔(dān),為何要將自己的壓力施壓給外界?”
“原來的人雖然貧苦、卑微,卻也能活的好好的,你既然不能給對方帶來希望,又為何一次次的給他們帶來絕望呢?這世間最痛苦的不是活在悲慘中,而是被人一把拉起時,自以為得到了希望,可更為恐怖的打擊與絕望襲來,誰能承受這股壓力?更何況他們只是普通人!”
“你以為只有你不被理解、不得承認(rèn),可那些死去的冤魂、更多無辜的人就想被殃及嗎?”
看著濟(jì)修那癲狂猙獰的面孔,李紀(jì)荒忽然一巴掌扇到他身上,怒喝道:“失敗不可怕,放棄才可怕!你連你自己都放棄了,還如何想拯救天下!你連那幻象都不愿意承認(rèn),一直活在假象中,如何能背負(fù)起黎民蒼生,帶領(lǐng)起西漠人族不被剝削!”
“吼!你不懂,你不理解,你滾!”
濟(jì)修瘋狂的掙扎著,卻被那龐大的鐵鏈困鎖而無法掙脫,體內(nèi)那魔氣愈加肆虐,彌漫到李紀(jì)荒身上,似乎是想要將對方給活活侵蝕。
驟然間,一股股魔氣滲向李機(jī)會,卻被他體內(nèi)那股更為霸道的陰陽二氣飛快吞噬。
一陰一陽兩道氣體宛若天地磨盤一般,強勢的碾壓這雜絮的魔氣,頃刻化解。
“我原以為你只是單純的被魔氣侵蝕!卻沒想到你一直活在虛擬、沉浸那虛假的幻象中,你太令我失望了!”
李紀(jì)荒冷冷的看著他,眼中流露出濃烈無比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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